第九十七章 重新审视

田仲的话说的在座的几位，心中颇为震动。杨帆的心里也不由的微微的咯噔一下。很自然的就想到陈政和的身上去了，田仲应该是受陈政和的嘱托来表态的。

沈明和刘青是知道田仲和陈政和的交情的，这个反应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当着祝雨涵的面说这话，就有点别的含义了。江南省，一直都是本地人当家作主，一般的势力是不会随便往这边伸手的。田仲这么说到底是啥意思呢？

祝雨涵清楚的知道，田仲这个人，一向都是中间派，不轻易倒向哪一边的。田仲以前是靠近沪派的，这个知道的人并不多。难道说，现在田仲有倒向老陈家的意思？这个，不太可能啊？

这个时候别人说话都不合适，都有被误会为说情的嫌疑。田仲敢这么说，肯定是搞清楚了事情才说的，他真的要搞点风雨出来，有的人日子还真就难过了。

这个时候只有杨帆的态度是最重要的，看着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脸上，杨帆心里暗暗苦笑，脸上却是沉静如水。

“田省长，事情处理的都差不多了，算了吧。告诉他，我自己能走好今后的路。”这番话，杨帆思量了很久，说出来后整个房间里的凝滞的空气，似乎为止瞬息轻松了许多。

田仲愣了一下，随即仰面哈哈大笑说：“好！好！好！那我告辞了，好好修养。有事给我打电话！”说着田仲的秘书上来，递给杨帆一张名片。

除了杨帆之外，三个人都在想，这么名片上面的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吧。

田仲这么一走，其他两位也都跟着站起告辞了，今天这一趟过来，算是开了眼了。两人同时都在暗暗佩服，老爷子的眼睛就是毒啊。这个杨帆，有股子狠劲啊，不肯要人扶着走啊。看来小伙子很清楚现阶段，扶持的太多了，是一种资源浪费啊。

祝雨涵的眼神有点现不在焉的散乱，双手这里动动，那里碰碰，总之没有闲着的时候。杨帆着祝雨涵不由轻轻叹息说：“想知道点什么就问好了，憋着很难受的。”

祝雨涵听见这话，眼前猛的一亮，凑进了坐在杨帆身边，郑重的问：“你能说？”

杨帆肯定的笑着说：“你问，我就说。我也没什么打算瞒着你的。”

“那我就不问了！”祝雨涵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抬手轻柔替杨帆理顺了散落的头发，默默的看了一会杨帆的脸，幽幽的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绝对私密的空间，我相信你，也相信田省长。”

就在杨帆毫不犹豫的表示什么都可以说的时候，祝雨涵突然想明白了，田仲当着自己的面说那些话，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表示坦荡！还有一个明确的针对性，今后他会罩着杨帆。提拔不提拔的不说，在江南省别人想动杨帆，那就得先问问他是不是答应了。之后田仲的大笑而去，又是另一个含义了，那就是杨帆想怎么发展，他不干涉，留下电话自然是需要他的时候，会推波助澜的一个承诺。

老江湖说话做事，真的很有讲究啊！

伊达友拎着一袋子水果，藏在走廊的拐角后面，看着田仲离开的背影，狠狠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身后的阿红和阿玉还很不满的瞪着他。

“你还是个市长呢，看见谁了吓成这样？”阿红很不屑的说着，这一大早的接到通知，明天要回京城了，俩人商量着跟杨帆告别，没曾想找到伊达友一打听，才知道杨帆住院了。于是便拽着伊达友过来了，结果很不幸的刚到地方，就看见田仲领着秘书在前面进了杨帆的病房。所谓做贼心虚，伊达友的屁股不是一点半点屎的，黑脸包公在里面，哪里敢进去啊？干脆就在外面等着。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走了，等一等……”伊达友伸手拦住个女的，往走廊拐角后又是一藏。原来，看见刘青和沈明联袂而出。

“不行了，我得坐下好好休息一下。”伊达友收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一屁股坐在供病人休息的长椅上，一下一下粗重的喘息着。

“我说，干啥呢？”阿玉很是不屑的看着伊达友发白的脸，伊达友不快的一横眼睛说：“你们懂个屁，知道刚才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么？我说你们两个，有这么一个好学长不抓牢一点，他肯帮忙，毕业找工作不跟玩似的？”

阿玉幽怨的瞟了一眼病房门口，嘀咕说：“你以为男人都很你一样啊？见了漂亮女人就想弄上床去？学长要是肯轻轻的点点头，哼哼，算了，不跟你说了。”

杨帆没有想到伊达友会来，更没想到后面还跟着阿红和阿玉，两个女生看见祝雨涵的时候，不由露出自惭形秽的神色，同时恭敬的喊：“学长好，大姐好。”

当着祝雨涵的面，伊达友实在不敢摆市长的架子，客气的招呼了一声说：“是芜城的祝市长吧，我是宛陵的伊达友，惭愧啊，我们没有照顾好杨帆同志，失职啊。”

祝雨涵一点架子都没有，微笑着和三人握手之后笑着说：“伊市长客气了，事情来的意外，谁也没有想到。这可怪不到你的头上。今后我弟还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还请多多教导监督。”

说着祝雨涵扫了一眼两个女生，淡淡的笑着说：“你们聊，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祝雨涵不过是出去问一问医生，回来之后发现三人已经都走了。看来都是很识趣的人啊。在医院里呆了一天的时间，祝雨涵因为工作多，无奈的只能离开回芜城去。住的是高干病房，自然不担心护理问题，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张思齐。

招商会结束了，吴燕走之前又来看了看杨帆，不过这一次是一大帮子人来的，没呆一会就让护士撵小鸡似的都赶跑了。

宛陵招商团在这次招商会上可谓大获成功，投资意向金额的收获，总计达到三个亿多。尤其是因为永泰制药、和星电子这两家企业属于技术含量高，在国家重点扶持政策的范围内。

李树堂和季云林破天荒的亲自到高速公路出口处迎接招商团，杨帆的出事的消息，两位领导都知道了。不过很多细节，几个商量好的人，都没说。就当是一次小意外给汇报了一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维持下去。

杨帆住院的日子显得有点无聊，本来吴燕的意思是留下一个人照顾一下，结果杨帆没答应。走之前吴燕还问了问业务课工作今后谁负责的问题，杨帆想想这三个手下目前都还不值得提拔，表示由张副局长暂时辛苦一下就是了。

粉色的护士制服在面前晃悠的时候，是杨帆每天最轻松的时光。送药的小护士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人长的小巧玲珑的，话可真多。

在医院里呆的第三天了，今天的护士好像多了一个人，站在边上沉默寡言的，目光老在杨帆的身上晃悠。杨帆觉得这个护士MM有点眼熟，尤其是眼神。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哪记得那么多人啊。

话多的小护士终于出去了，站在边上那位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杨帆目光的注视下，坐在杨帆的床边，伸手摘下口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嘿嘿，总算是没别人了。对了，我炖的汤你喝了没有？”

杨帆看清楚是张思齐后，脸上的苦笑想不明显都难了。

“你怎么这身打扮啊？”还有一些话杨帆没说，就是这身打扮，很勾人啊。护士装啊！制服系列的首选啊！

张思齐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了笑说：“你姐姐那眼神挺怕人的，我怕她今天也在，所以找嫂子帮忙，化妆打扮一下，摸进来看看情况。”

这妮子还会知道害怕？这个，很有说法了。有点新娘怕姑子的心态啊。杨帆不自觉的会这样想，脸上笑着的有点淫荡了。

张思齐见杨帆不说话，就是盯着自己看，不觉有点奇怪，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呢。

“你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脏东西么？”说着伸手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看看杨帆不是这个意思，不觉伸手推了杨帆一下说：“你说嘛，你看啥呢？”

杨帆心里鬼使神差的想看看，这个妞穿上护士制服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全貌，不由的笑着说：“你站起来，转个圈好么？”

张思齐没有转过弯来，依言站起，还后退了两边，慢慢的转了个圈，然后问：“够不够啊？”

这妞亏是文工团出来的，那身材练的，尤其是背影那叫一个曲线玲珑啊。小臀部翘翘的，整个侧面很明显的呈现一个S型。杨帆不敢再看，因为已经有反应了，现在有关系的几个女人都不在啊，想去火难度不是一点半点的。

“嗯嗯，够了，你穿这身，很性……好看。”嘴巴差点没把门的，把性感两个字给蹦出来了。

张思齐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了，坐到杨帆的跟前，笑盈盈的问：“手还疼不疼啊？”

“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像木乃伊，不能乱动，很无聊啊。”杨帆苦着脸说，张思齐眼珠一转，悄悄的过去把门关上了，回头低声说：“我给你跳个舞吧。”

“你还会跳舞？”

“你小看人哦，我以前在文工团是领舞来的。你想看什么舞蹈？”张思齐得意的像斗胜的小公鸡一般，昂着下巴说。

想看啥？当然首选是钢管了！这小模样，这身材，哇！跳钢管那才叫一个够劲呢。不过，真的这么说了，杨帆担心某人要挥舞钢管砸过来了。

“嘿嘿，算了算了，我想看的你不会了！”杨帆笑着说。

张思齐哪想到杨帆这时候已经离题万里了，不依不饶的过来，底气很足的说：“我会跳的舞很多，现在流行的街舞我也会哦。你那么无聊，我跳舞给你解闷吧。”

杨帆心说，这小妞转性幅度挺大的啊，好像突然跟自己很熟的样子哈，要不要给她泼点冷水啊，现在好像身边有点热闹啊，再热闹一点要出人命了。

想着杨帆阴森的笑了笑说：“嘿嘿，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夜总会里面的钢管舞了，你会么？”

张思齐算是回过神来了，等着大眼睛看着杨帆好一会，然后露出异常惊讶的目光说：“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那个？好下流哦，我不会。”说着没有生气的样子，就是嘴巴厥的有点厉害。

说着张思齐颇有一点挫败感的，慢慢的坐在杨帆身边，眼睛在杨帆身上瞄来瞄去的，好一会也不说话。

其实被打败的是杨帆，这么明显的话，这妞居然没有生气，没有暴走。不会真的一瓶矿泉水浇出爱情的花朵了吧，那真的有点搞了。

“你不生气？”杨帆很不确定的问。

张思齐撇撇嘴巴说：“我为啥要生气？你们男人都喜欢这个，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你比较坦白，会说出来。好多男人，在我面前装的那叫一个正经啊，结果眼神贼兮兮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专门往人家的胸部看，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更！哼哼，不说了。”

杨帆铁了心的要把张思齐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所以扫了张思齐的胸前一眼说：“你这里，似乎也没多大啊？想看见乳沟，估计还要用手挤。”

这个话太下流了！张思齐彻底的石化了，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杨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你，……”

“我什么啊？”杨帆做好了等待暴风骤雨的准备，脸上露出淫笑。

“你是近视眼啊，欧美算法，人家是D罩杯了。不用挤的。”

张思齐的答案让杨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个妞远远不是用极品能够形容的了。这一刻杨帆才算是彻底的重新审视张思齐起来，原来，这是一个单纯的妞，远远不是之前想象的那种，在大街上肆意暴露身体的什么非主流。

“你平时都有啥爱好？”杨帆决定转移话题，流氓手段对付张思齐，效果不明显。

“看书啊，偶尔也上网聊天，我还喜欢出去走走。”

上网？张思齐这话，立刻让杨帆有拨云见日的感觉，对啊，这么无聊不上网干啥啊。

看看吴燕送来的笔记本就摆在边上呢，杨帆连忙说：“你帮个忙，问问这里能不能上网？不行的话，你帮忙去办个无线上网回来好吧？”

张思齐这回倒是答应的很干脆的，站起来说：“好啊，你等着。”说着蹬蹬蹬的出去了，留下一个勾引男人犯罪的背影，还是制服系列的。

呼，杨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密的汗珠。

嘟嘟的敲门声让杨帆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请进，敲什么门啊？客气啥？”

杨帆随口回答一声，门曾想门被推开了，进来居然是季云林的秘书朱凡。

“呵呵，杨帆，我看你过的挺滋润啊，刚才出去那个小护士不错啊。”朱凡这话说着很随意，瞬间就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很多，原本两人之间就互相有好感，这话说的显得也自然。

“呵呵，什么风把朱大秘给吹来了？请坐请坐！”

杨帆赶紧招呼，朱凡不客气的坐下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说：“省党校来的信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先邮寄到团省委，结果团省委那边又给转到政府办。我冒昧的拆开看了看，是你的入学通知书。开学时间是半个月以后来，这就给你送来了。”

朱凡亲自来送入学通知书，这其中不会那么简单吧？

“呵呵，辛苦了。居然要朱大秘亲自跑一趟，我这边想招待也不能啊。惭愧，下次一定补上。”杨帆含蓄的表示了一下，朱凡眼睛里露出满意的微笑说：“呵呵，这次宛陵党校学习的人选，也有我一个，今后大家就是同学了。”

杨帆不由坐正了身子，心说党校学习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朱凡作为季云林的秘书，怎么可能有时间来学这个？难道说，要提拔了？

“朱大秘，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了。”杨帆嘿嘿一笑，朱凡会意的点点头，沉吟了一番说：“杨帆啊，有个事情我还要拜托你。”

杨帆心中奇怪，朱凡有什么事情会求到自己？不过面上还是很客气的说：“请讲，能帮忙的一定帮。”

“是这样的，社科院的那个团队，昨天晚上就下去了，动作很快啊。我帮着打下手接待了一下。跟他们聊天的过程中，不晓得怎么就扯到现在任用干部的年轻化，学历化上面去了。你知道的，我不过是大专学历，想在这上面努力一下。有位京城社科院的分院长，给我出了个主意。他说关系足够的话，花点小钱，可以通过函授的办法解决学士学历，然后可以在社科院找个导师，最多三年下来，硕士学历就OK了。我回去后想了想，你不是京城社科院院长周老的弟子么，这就找上门来了，多少有点冒昧啊。”

原来是藏着这个目的，按说找个导师不难。杨帆觉得找下周明道，应该能私下里操作一下解决掉。

“朱大秘，这个办法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条国家的硬性规定，英语要五级半啊。”杨帆笑着解释，言下之意，你能搞定这个，别的我就好伸手了。

朱凡自然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说：“这个问题，我来操心，导师的问题，就要麻烦你了。”

杨帆没敢打包票，笑了笑，含蓄的说：“我尽力！”

朱凡露出满意的微笑，点点头说：“具体的费用，这个需要多少你说一声。党校学习后，我可能要到山城区，提正处。关于你的问题，季书记和李书记也讨论过，估计也要重用。具体在哪个口子上，现在还没明确，反正你是要请客了。”

朱凡这就是投桃报李了，杨帆心说有这么一个朋友，总比有这么一个敌人强，现在自己属于夹缝之间求生存的状态啊。

杨帆想了想笑着说：“朱大秘要是在省城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的，可以打个招呼，我还认识几个人。大家今后就是同学了，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杨帆的橄榄枝已经伸过来了，之前如果还能算作交易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表示态度的时候了。

两人正说话间，门口冲进来一个女人，进门就喊：“杨帆，你没事吧？”

朱凡扭头看看冲进来的女人，嘴角挂起一丝暧昧的微笑，慢慢的站起来，跟杨帆握了握手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养病了。最近天气不错，不刮风也不下雨的，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经常到外面走动走动啊，对身体有好处。”

这最后一句告别的话，是朱凡在暗示，宛陵现在的政局，已经渐渐趋于稳定，市委和市政府一把手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目送这朱凡离开，杨帆苦笑着朝冲进来的女人说：“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