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老奸巨滑

杨帆打开沈明送来的信封时，陈政和拉着杨丽影悄悄的走开了。信封里的东西是一份上访材料的复印件，还有一份填好名字的工作证，所属单位是市委办，应该是让杨帆贴上照片带回去盖章的意思。

杨帆把工作证放一边，开始研究起上访材料来。里头的内容大致和沈明说的一样，只是实际患病人数不是十几个，而是五十四个。齐尔特化肥集团在宛陵建成投产已经三年了，带来经济效益的同时也造成了巨大的污染，据材料上所说，厂区附近的空气质量极其恶劣，顺风的时候五里地外都能闻到刺鼻的味道。厂区周边的植被也遭到严重的破坏，附近几十亩人工松树林大面积的枯萎死亡，堆放工业废料的区域可谓寸草不生。

关于齐尔特集团的事情，当地乡政府也多次反应，环保局也多次派人检查，结果都不了了之。

纵观西方工业的发展史，这种案例可谓数不胜数，纵观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杨帆不敢说某些官员没有见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更看重的是所谓的个人政绩。（注：真实案例，夸张处理了。）

在宾馆里足足看了一下午的材料，杨帆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过。杨丽影看着多少有点心疼了，几次想过去都被陈政和拉住了。

“儿子都坐那两个小时没动了，你也不怕他把腰坐坏了。”少女一般颜色的杨丽影，挥拳打了一下陈政和宽厚的肩膀。40岁的人了，还能有这种心态，也难怪陈政和割舍不下。

“他才多大？你这是瞎担心。”

……

在小女生的身上宣泄之后，沈宁躺在床上点着一只事后烟，袅袅青烟从面前升起，怀中的女生扭动着沈宁不为所动，目光显得有点凝滞。

男人离不开权利和金钱，这是沈宁走上社会之后的深切体会。这一年多，沈宁用别人的名头，在市区连续开了几家娱乐场所，钱是没有少赚，但是在老头那边的定位却低了许多。沈明一贯不主张儿子分心，要么好好做官，要么好好赚钱。想二者兼顾，儿子的智商不够。

这次杨帆的出现，沈宁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杨帆的背景无疑足够强大，沈宁作为死党是坚决要与杨帆形成互为依存关系的。问题是，这个关系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比较好一点？杨帆是否能够承认这种关系？

想了一会，沈宁没有头绪，仔细想起来高中三年时光，似乎两人做点啥坏事，都是杨帆出的点子。想到自己老子一直骂自己不成器，对自己的事情也是睁一直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的态度，沈宁不觉有点丧气。别的不说，单是派出所所长的位置，沈宁想争取一下沈明都没有明确支持的意思。

“还是听听杨帆的意思再说吧。”心里拿定了主意，沈宁拍了拍怀里小妞的屁股道：“哥哥有正事要办，你也该去忙活了，晚饭自己解决吧。”

小姑娘熟练的爬起来，飞快的穿好衣服后顿住，转头朝沈宁笑道：“晚上要不要穿校服？就是那种到膝盖的裙子。”

沈宁听了心中不由一动，想了想道：“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这天气晚上凉，你们不怕感冒？”

女孩砸吧砸吧嘴巴道：“包间里有空天，到时候我们先进去等着，在卫生间里换上就好了。就怕宁哥说的兄弟不喜欢这调调，反坏了宁哥的事情。”

沈宁听了一挥手笑道：“这个不要你担心，只管去安排就是了。不过最近几个地方都跟我说小妹人手不够，你得多想点办法。前提是一定要自愿啊，钱的事情好商量，记住别来混的，弄出事情来你可自己兜着。”

“谢谢宁哥！”小女生扭着屁股出去了，沈宁看着年轻的背影消失，心里不由的嘀咕一下，自言自语道：“要是杨帆知道我的场子里用这些在校女生坐台，不知道作何感想？”

……

看了两个小时的资料后，杨帆找李秘书要来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后搜索了一番相关案例，其实这些网上的东西也就只能做个参考，事情发生了真实的处理结果网上是看不见的。杨帆为非是给这件事情在国家大方针的背景下做一个定位，既然进了这样的工作组，手上的事情就要做的漂亮一点。这一番搜索倒也有点用处，齐尔特集团相关的资料搜到了不少，这是一家民营企业，在各市国营的化肥厂纷纷倒闭的时节，齐尔特集团倒是在一直高速的发展。三年前因为发展需要，把厂子从附近的一个市迁到宛陵来了。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么？杨帆找到齐尔特原来所在的德光市的政府网站，搜了一下三年前的新闻，果然发现一条该市新上任的市长大力整顿污染严重企业的新闻。

这样一家被别的市扫地出门的企业，其污染的危害性夏治超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夏治超下决心接收这样的企业呢？想到材料上说的齐尔特集团搬迁来宛陵政府给了许多的优惠政策一事，杨帆总觉得事情不应该那么简单。

要想在这次调查过程中有所作为，指望市环保局这些人是肯定不行了。建议向省厅求助么？眼下沈明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事情上面，偏偏这又是自己从政的打响的第一枪。

到底该怎么办呢？杨帆苦思冥想不得结果，伸手摸桌子上的烟时突然眼前一亮，立刻拿起桌子上的信纸，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杨丽影过来喊杨帆吃晚饭的时候，杨帆已经写完了面前的报告，拿在手里仔细掂量一些细节上的措辞。看见母亲过来，杨帆笑道：“妈你来的正好，拿去给他看一看。”

杨丽影心里一阵欢喜，嘴上却是笑骂道：“小坏蛋，拿你老娘当跑腿的了。”杨帆反诘道：“妈你很老么？我怎么没看出来？一起上街的话，估计有人把您当我妹妹呢。”

儿子夸奖让杨丽影顿时心花怒放，接过报告笑盈盈的走了，连喊杨帆吃饭的事情都忘记了。

正在卧室里的桌子前看文件的陈政和，看见杨丽影回来了，不由放下手上的文件道：“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杨丽影当然不好自吹自擂了，把杨帆的报告往面前一丢道：“儿子写的，请你过目把关。”

《关于请求芜城市环保局技术支持的报告》，这么一个报告名字，立刻让陈政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看完千余字的报告后，陈政和笑的更开心了，扭头冲着杨丽影笑道：“儿子有出息了，知道压榨老子的剩余价值了。”

杨丽影听不明白，陈政和也没有具体解释的意思，杨丽影这个人好就好在这一点，男人的事情从来不主动过问。

“美的你，不压榨你估计你还不乐意吧？”杨丽影这句很多陈政和的心思，说的他一阵咧嘴傻笑。

“时间不早了，让李秘书把饭菜叫到房间里吃，估计晚一点杨帆要出去，趁着这点时间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也好安心的走。”

杨丽影匆匆出去了，陈政和跟着出来，坐到杨帆对面，笑的颇具玩味的说道：“为啥不直接让省厅技术支持？”

杨帆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事情，能不闹大还是别闹大。沈书记不会愿意看见太多的棍子在这个敏感时期伸过来的。”

“嗯嗯，你能想到这个很不简单，不过芜城那边你有把握么？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陈政和说着笑了起来，一副你老子我很欣慰，你老子我很能耐的意思。

没曾想杨帆笑着摇头道：“那倒不必，祝东风的女儿是我干姐姐，昨天还上家去做客的，结果叫老妈给吓走了。芜城市市委书记的儿子朱子扬一直想和我亲近来着，我倒是可以先在他们的身上做点文章，实在不行的话我在向您开口。”

陈政和有点瞠目结舌的意思了，没想到儿子还有这番能耐，实在是出乎预料之外，根据他对杨帆的了解，没有七八成把握是不会轻易做决定的。

“我倒是有个主意，你是不是给周老打个电话，省城社科院的院长是他的学生，完全可以搞一个课题研究一下嘛。沈明打的好算盘，不搭一下顺风车不是浪费油耗么？”

杨帆听了心中不由感慨，自己这个老爹也是一个老奸巨滑的家伙，这种借势的损招都想的出来。

“那个，沈书记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杨帆多少有点担心，毕竟以后在人家手下混呢。陈政和倒是不在意的挥手道：“这个不用担心，他欠着我人情呢，你当省纪委那么好说话么？另外，你适当的给周老提一下，控制一下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