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视察工厂

司机一脸懵逼地回头看了张浩初一眼道。

“你是说买码吗？”

“不是，我是说你玩世界杯吗？就是足球，输赢买比分那种？”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不熟悉足球，我也不赌马，不好意思哈。”

这下张浩初无奈地继续道，那你有啥想实现愿望的吗？

司机感觉莫名其妙，这个顾客怎么这么奇怪，从上车到现在就一直在套自己的话似的。

见司机不回答，张浩初也只能无奈地错开话题，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也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肯定是被那白胡子老头影响的。

刚刚自己发誓肯定是巧合，嗯，一定是巧合。

张浩初只能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放下包袱，果然心情好多了，张浩初也不再追着司机问人家有什么愿望了，而是和李莉窃窃私语，看着窗外香江的风景。

司机见乘客变得正常了，也心情愉快了，一边开车，一边打开卡带播放器，把一盒磁带放进去，过了一会，卡带机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歌声。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茫然走在海边……！”

一首熟悉的大海缓缓在出租车里响起，张浩初和李莉都停止私语，两人静静地听着歌声，轻轻哼唱，一首大海缓缓唱完，司机趁着空闲机会，带着笑意说道。

“怎么样？这首歌不错吧，也是你们大陆那边的一个歌手唱的，这张专辑十首歌都特别好听，久听不厌呀！”

张浩初听到在香江都有人夸黄家齐，不由心里还是有着不少得意，那家伙这段时间忙得快着不了地了，有了这一块招牌，爱莉唱片在这个年代应该能站住脚跟了。

“是呀，挺好听的，这张专辑你在哪买的？销量怎么样？”

“销量肯定好呀，这段时间，电台点歌排名前十的歌，这张专辑占了五首，你说销量能不好吗？”

“那还不错，对了，司机，你真没什么愿望吗？”

司机一脸诧异地回头看了张浩初一眼，这顾客怎么又来了。

张浩初有些无奈，只能半开玩笑地把刚刚自己在路上发誓的事情说了一遍，司机这次释然，笑着摇头道。

“巧合啦，你实在过意不去，等下给一百块小费我就满足啦！”

终于，到了出关口，张浩初下了车，除了车费，还真多给了一百块小费，看着司机笑得合不拢嘴地开车离去，张浩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百块是司机自己提的，那也算愿望了吧！

心中没有负担了，终于心里放松下来了。

嗯！果然自己没有食言！

进了关，张浩初直接从鹏城打车到羊城，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见到张浩初和李莉回来，母亲连忙去准备晚餐，周铁男已经很久没见到李莉了，一脸兴奋地抱着李莉，李莉拉着周铁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摸着她的头发，打量她的变化，满脸温柔，她在这个女孩身上找到曾经自己的影子，现在的周铁男如同一个都市小丽人，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影子，以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坐在餐桌上，张浩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还有在沙发上，两个大小女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看上张浩初的方向，捂嘴偷笑，这才是正常家的气氛，这种温馨，踏实，才是张浩初一直追求的东西，也是他努力守护的东西。

李家那别墅虽然豪华，佣人和管家可以每天让那些少爷们衣食无忧，可那种气氛张浩初就是感觉到压抑，如果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还每天勾心斗角，那种家庭，就算家财万贯，也不是张浩初追求的东西。

一家人吃了晚饭，张浩初美美地洗了一个澡，尽管今天很疲惫，但是张浩初还是满心期待，久别重逢胜新婚呀，这段时间，李莉没心情，自己都不敢提那档事，躺在被窝里，静待佳人上床，可直到眼皮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都没见到佳人进屋，起床一看，发现李莉正在给周铁男挑选裙子，看得张浩初咬牙切齿，这个死丫头！

这趟香江之行让张浩初感慨万分，人和人之间，其实是不平等的，某些富人，每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周围全是为了追逐金钱而生的朋友，那宴会上，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可背后却是冷漠和自私，各自防备，富人的世界，也不是那么美好。

吃完早饭，张浩初和李莉来到公司，认真看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流程，发现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同时发布了一项新的燕京人事任命，任命胡小年担任燕京分公司总经理，当天生效！

而李莉正式卸任，李莉不但卸任了燕京的职务，而且在总公司这边也全部卸任领导职务，从今天开始，她只担任公司法人，另外她主动加入设计部，自己成立一个特殊的设计小组，这个小组不参与和其他设计小组竞争，也不参加正常工作安排，只设计李莉想设计的东西，这个小组目前也就李莉一人。

放下担子的李莉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张浩初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办公室，她整个上午都在办公室里面折腾早上在路边买的几瓶绿植，不止公司的事情她彻底交给了张浩初，而她家里以后，也没人烦她了，张浩初和她说了，李家以后的事，她就不用参与了，以后李家不管成了什么样，都和她无关，也不会再来烦她了，李莉选择相信张浩初的话。

今天是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二号，再过三天，六月二十五号，张浩初在香江装的逼能不能实现，就看最后几天了。

的确，此时香江的李家别墅里，李富豪虽然表面上淡定，但是暗地里，已经通知下去了，时刻关注世界杯半决赛的情况，另外还有自己这次寿宴上的宾客，这些人中，会有一人在二十五号晚上十点去世，另外一位会在二十六号早上十点去世，每次李富豪想到那个年轻人，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这些的事情，他都感觉到荒唐，但是李富豪这人本身就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何况那天，那个小子用的语气那么自信，这两天，李富豪失眠严重。

除了李富豪外，另外一位亲历者，此时已经进入另外一种境界了，进入自己的幻想世界，除了李家每天送的粗茶淡饭之外，他这几天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或许他也在验证张浩初话里的真假，他白天打坐，晚上夜观天象，看看能不能凭借自己多年的所学，发现一丝异常，往往历史上出现特殊人物的时候，天象都会有异常，不管是出现青龙白虎还是七星连珠，他都不惊讶，以他百岁人生漫长岁月的阅历，就算真是仙人转世，他也会第一时间相信。

张浩初此时却是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随着世界杯的热度在国内越来越高，莉浩的夏装，终于迎来新的销售高度，目前每天出货都超过十万件，按照这个速度，六月份销量能突破三百万件，这其实已经超出莉浩目前的生产进度了，好在合作的制衣厂每天靠加班加点，还是赶上了出货的进度，如果不是前些天把加工厂稳定住，那现在每天能出货五万件就谢天谢地了，张浩初接下来几天，连续巡视了几个合作的制衣厂，检查一下工厂的情况。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张浩初最近接到几起跟单员和质检员的投诉，在某些工厂生活条件很差，工作环境恶劣，出现工人生病得不到救治，甚至还集体中暑，最后工厂还要去加班加点赶工，这种情况让张浩初很是痛心，他不希望自己只是提出一个合作方案，就逼出一群血汗工厂出来。

自己也曾经是这些血汗工厂受害者的一员，但是这个年代的工人工作环境比后世工作环境还恶劣，工资还低，张浩初连续几天都视察了几家工厂，要求工厂必须尽量多安装通风设施，另外每个寝室里，必须给员工配备风扇，一个寝室最少两把风扇，而且电费不得要求工人自己付。

其实不管哪个年代的老板，对于工人的待遇都能减少就尽量减少，对于他们来说，工人只是一种工具，后世的血汗工厂相对于这个年代的工厂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就今天张浩初参观了一个一百三十人的工厂，一百三十多人就租在一栋民房里面，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一眼望去，全是针车和女工，整个车间里，一股热浪扑来，让张浩初额头很快冒汗，老板假惺惺连忙招呼工人把风扇全部打开，别看老板身家几十万了，可他还亲自裁剪布料，心怕工人浪费他的布料，他老婆也是一个勤快的人，针车踩得飞起，见到张浩初，一边介绍工厂的情况，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一件衣服车缝好，丝毫不耽误赚钱。

张浩初一眼望去，最少有七八十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女，其他的就是年轻男孩，四十岁以上的工人很少，这个年代的制衣厂基本招收的工人基本都是年轻少男少女，干活快，拿钱少，身体好，压榨起来也不费力。

后世的制衣厂，基本全是大妈，年轻妹子已经越来越少去找制衣厂之类的工作了，太辛苦，她们宁愿去找工资低点的奶茶店服务员，也不愿意进制衣厂上班，时代在转变，年轻人的思想也在转变，这个年代，是老板最好的年代，国家很多规则还没实施，任由这些地下工厂野蛮生长，很多八九十年代的工厂老板，都靠代工，压榨工人，赚到第一桶金。

随着国家慢慢制定规则，规定最低工资，加班时长，增加了节假日加班费，还增加了社保，增加了税率，增加了土地成本，增加了人工成本，增加了材料成本，渐渐地，老板再也不是那么好当了。

张浩初去了这个工厂的寝室参观，被眼前的环境惊呆了，一个几平方的房间里，四个上下铺，挂满了蚊帐，住着八人，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就一人宽的距离，整个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洗手间，没有洗澡的东西，一个老式风扇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挂在墙壁上，张浩初拉了一下风扇，最后风扇吱吱半天才缓缓转动起来，根本没风，这才进寝室半会，张浩初就感觉呼吸困难了，这什么垃圾环境呀！

一旁陪同的老板陪着笑，看到张浩初脸色的铁青，不由抹了一把汗，悻悻地说。

“张总，工厂刚起步，条件还不好，大家都能理解，都能理解！”

“理解你妹呀！”

张浩初强忍着怒气道。

“王总，我们合作也有半年了吧，这半年单靠我们莉浩的订单，你最少也赚了四五十万了吧！你随便花几千块钱租一个好点的宿舍给员工住也不行吗？现在每天气温三十几度，这房间里连一个风扇都没有，你是想热死几个员工你才满意？”

王老板连连称是，表示马上就去租，另外宿舍里马上安装新的风扇。

张浩初无奈地连续走了好几家工厂，发现情况基本都差不多，甚至条件更加恶劣的宿舍都有，一个小宿舍里，住了十几人，可这些工人依然默默承受着，这让张浩初看得很痛心。

相对于恶劣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这些工人更加害怕失去的是这个工作，这个年代找一份工作实在不容易。

张浩初参观几个工厂，那些工人老板也保证会一一整改，可张浩初并不抱太大期望，你期待一群食肉动物变成素食者，这是不可能的，最多他们偶尔换一下口味，吃点素的当清理肠胃。

这事过后，张浩初决定加快自家工厂建设速度，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改变自己就行了。

莉浩的工厂建设项目一期已经差不多完工了，七月份就能开始装修了，最快九月，就能正式招工了，能在这个年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工厂建设好，这是花了莉浩上千万的资金，用金钱换时间。

在香江的几天，张浩初见到了这个年代富人区的纸醉金迷，他们每天吃的喝的都是顶级美食，住着别墅，开着豪车，甚至还可以用神棍逆天改命。

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的最底层，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却是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办不到，两种不同的经历，让张浩初内心渐渐有了一种无形的使命感，自己在这个时代，原先的游戏人间，小富即安的思想，或许可以改变一下了。

钱对于自己来说，其实一亿和一万亿都差不多，自己又能花多少？无非就一个地位提升的问题，自己可是一个重生人士呀，如果重生人士只为了赚钱，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张浩初随即回到公司，开始把张向阳叫来，开始叫张向阳给自家工厂做好前期准备，定制机器，招聘人员，工厂生活区，都提前规划好，就等工厂一期建设完成，就马上入驻，尽量能赶上秋季服饰订单的生产。

要玩就玩大点的吧，张浩初已经计划用十年时间，在国内各大城市建立至少十个服饰鞋帽生产基地。

三年内，莉浩的自建工厂除了羊城工厂，燕京工厂之外，还将在中部地区建立一个工厂，另外还将在鹏城建一个工厂，其中鹏城工厂为接下来海外布局做准备，专门做出口，三年内至少有四个生产工业区进行投产。

另外计划合作的五十家工厂，将会选择优秀的工厂加入羊城莉浩工业园，形成规模化，打造目前国内最大的服饰工业基地。

如果按照计划，这土地肯定还不够，所以莉浩就开始和政府部门沟通，继续增加一千亩左右的土地，反正是城市边缘地区，政府部门很乐意接受莉浩公司的要求，何况打造一个国家级服装工厂园区，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当地政府部门。

这个年代土地是真的多，特便宜，自从张浩初见识了这个年代的工厂恶劣环境之后，他决定学后世富士康的模式，建立工业园，富士康后世在国内有上百万员工，三十多个分部工业园区。

虽然后世富士康被称为血汗工厂，但是它的模式值得借鉴学习，富士康主打代工，而莉浩建立的工业园，或许未来也会走上代工这条路线，在服饰这个行业，单靠几个品牌，是不可能占据多少份额的，可以给其他品牌代工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在国内，比富士康工作环境还恶劣工厂多如牛毛，富士康至少还有规则的束缚，而很多小工厂，根本不理国家制定的规则，资本家剥削的情况下，普通工人想出头，是基本不可能的。

张浩初决定也在国内陆陆续续建设工业园，当然，或许二三十年后，这些工业园也陆陆续续会淘汰，但是张浩初觉得足够了，它的使命本身也就二三十年时间。

此时在香江，六月二十五号晚上，李富豪满眼黑眼圈，熬夜带来的除了精神不振外，还有脾气暴躁，他一直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了看手表，这才晚上八点。

他直接把书房的电话搬到沙发旁边，这几天他时刻关注着自己宴席上一些年龄大点的人身体状况，结果发现除了一个因为感冒发烧外，其他人都好好的，他感觉自己或许是被那个年轻人戏耍了，这几天无缘无故发了不少脾气，家里几个儿子都不敢靠近他了。

那个胡白子观主昨天突然仿佛参透了人生，直接不告而别，这也影响了李富豪的心情，这个商场老狐狸这几天被折磨得彻夜难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如果那个年轻人是真的能看破凡人生死，能预测未来，那自己以后如何面对他？

当然，他已经把最坏的结果也想到了，如果那个年轻人是戏耍他，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个年轻人的公司搞破产，并且把李莉带回香江，戏耍自己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八点到十点就两个小时，可此时对于李富豪来说，漫长到五分钟就得看一次手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富豪眼皮开始打架，缓缓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顿时被惊醒，他下意识抬起手，手表上正是十点零五分。

他看着响过不停地电话，在这一刻，他内心隐隐约约竟然有些害怕，他在害怕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电话响了足足十几秒，在最后挂断的时刻，李富豪伸手拿起电话，放到自己耳边，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李董，刚刚接到消息，晚上十点，幸福置业吴总因为突发疾病在公司去世。”

电话这头的李富豪那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脑海里一片空白，或许此时的他，惊吓比惊喜来得更多一些。

这么多年来，他经历过无数风雨，他的出身并不好，战乱的时候，跟随父亲来到香江，寄宿在亲戚家，靠着打零工度日，他也换过无数个工作，最终经历奋斗，到了快三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商铺，每天起早贪黑赚点辛苦钱，如果按照正常人的人生轨迹走下去，他最多到了六十岁，再了不起的成就，也就能再多赚一家商铺收租，最终的人生也就也就混成那样了。

直到他遇到人生中的贵人，他靠一碗水，一顿饭，救了一位道人，这个道人自称白云观主，能知晓上下五千年，上知天象，下能寻龙探穴，甚至还能帮人逆天改命，一路向南逃窜，老道的这番话本为多骗一碗米饭，可恰恰李富豪一脸虔诚地选择相信他的话，就这样，道人正式被李家供养。

正是靠着这位道人的点拨，他成功攀上高枝，成了一名富商的女婿，从此以后，他正式走上人生巅峰，人生路上，财富也是越来越多，财富，女人，该有的一切，他都有了，越是如此，他越害怕失去这一切，他苦苦寻找的机会终于来了，白云道人逆天改命，让他李家的财运十代不衰，子孙圆满，可当他以为人生圆满的时候，一个年轻人随口用几句狂言，就唬得他整个世界观都改变了。

李富豪颤颤巍巍把电话放了几次，最终才放好电话，坐在沙发上足足半小时后，他才拿起电话，打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

“李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联系一下濠江的何生，就说我有一个合作和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