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如此代价

秦殇老僧入定般盘膝坐于法坛之上，双眼紧闭，但脑中出现的却是最近发生的事，时间顺序是由现在向以前推算的，因此画面是倒着在神识中演变的。

一个时辰后，演化到昨天排查内奸时的情况，本要一带而过，哪知却发现了很容易被忽略的一个地方，但已经牵扯到崆峒这些修道界弟子了，秦殇感觉颇为吃力，怕预测出结果不待告知清虚，自己便无力诉说了。

当下，操控法坛，将清虚的神识与自己相连，将推算出的场景同样在清虚脑海中开始演化。清虚初时感到神识突然扩大，吃了一惊，但感受到了秦殇和法坛的气息，知道是秦殇所为，这才放开心神与其融合。

而且他知道秦殇这次预知会有不可预料的情况发生，秦殇将神识与自己融合也是为了一旦出现不可逆转的代价，还有他去收尾，当下也是用神识慢慢感受秦殇预测到的场景。

此时预侧已到了关键时刻，对神识的损耗巨大，秦殇嘴角的血不停溢出，而清虚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那曾经在秦殇对全体内门弟子进行排查的时候跳出来的淳岩，小时候是个孤儿，被魔门之人带走，抚养到三岁的时候，带到崆峒山下，被外出游历的清悟长老带回崆峒，得传衣钵。但淳岩自小便在脑海伸出被魔门以无上神通植入了魔根，而且被封印了，所以气息没有任何魔性。而清悟长老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是秦殇疏忽之处。

这淳岩便是在内门投毒的内奸“诛天”，秦殇那天用神识融合之法寻找内奸时，他自知躲不过，便别出心裁的想出以为崆峒、为恩师不惜身死道消之法，骗取了秦殇的信任，这才成为当时唯一一个漏网之鱼。这不能说秦殇心思不够细腻，只是淳岩实在太过狡猾，知道秦殇是君子，可欺之以方，可谓狠戾老辣之极。

这一个疑惑解开后，接着便是那瘟疫，场景再次转换，夜色中，两个身穿黑衣的人行色匆匆，身上魔性极重，一看便知是魔门中人。这天正是天龙大酒店举办酒会的前一天，两人边行边窃窃私语，一腰圆体阔之人道：“宗主这次在崆峒投放的病毒是最新研制出来的，普天之下无解药，看来宗主大事可成啊。”

另一瘦小之人人似乎低位较低，小心翼翼的道：“师傅，这病毒当真这么厉害吗？”

先前那人道：“当然了，听说这是魔门数千年前一位大能从一处与幽冥界想通的结界处得来的一丝幽冥魔气，被视为魔门重宝，只需要一点点就能不断扩散。”

瘦子道：“幽冥魔气，那是什么东西？我们直接杀上崆峒不就行了吗，怎么把这么重要的宝贝拿来投放啊？万一被那些牛鼻子发现了解法，我们不是白费功夫吗？”

那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幽冥魔气所制的幽冥病毒感染人体后，会有七天的潜伏期，这期间没有任何生病迹象。但七天以后病毒开始发作，开始时被感染之人只会似得了普通发烧感冒一般，只是手太阴肺经有所萎缩，而且极不明显。但是每过四天，病情就会来一次突变，每次都会有一条经脉萎缩，直至人体十二正经全部萎缩，那整个人便会开始气化，是直接化为幽冥魔气的，到时候我们将其收集起来，攒够一定的量便能炼制威力强大的法宝。

而且这种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染的，防不胜防，过得两周，崆峒派恐怕九成的人会被感染，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动动小指便可一举将其荡平，你说厉害不厉害。据说唯一的解药是用天地初开时的鸿蒙灵气进行净化，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你认为还存在吗？”说完便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了那瘦子一眼。

两人又叽里咕噜的赞叹一番，却撞翻了一个人，那人爬起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看起面色极度愤怒便知不是什么好话，那瘦子刚想上前结果了他，却被另一人拉住，悄声说了几句，那瘦子面露兴奋，随后两人绕开被撞翻的那人继续向前走去，在路过那人时，那身材魁梧之人挥了挥手，散播了一丝毒气。而那被撞翻之人便是朴凤楠，看两人不太好惹，只是气的边跳边骂，却不知自己已经被下了瘟疫命在旦夕。

这让秦殇明白了为什么朴凤楠会比其他人都早一天发病，也让他感到惊喜异常，因为自己的混沌戒中存有大量鸿蒙灵气，自己体内产生的混沌之气是经过炼化后的，效果太过霸道。而且这鸿蒙灵气不但有毁灭之力，还有创造之力，自己却通常用的是毁灭之力，很少想到用创造之力也可以达到毁灭和净化的效果。因此用混沌之气几次试验都没有成效，哪只这解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而且他已经领悟到了鸿蒙灵气的巨大威力，与幽冥魔气同样的是只需要一丝丝就可以净化一方天地灵气，当下毫不怀疑的从混沌戒中抽出了一丝释放在了这问道峰上。片刻间，奇迹真的发生了。只见问道峰上原本光秃秃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出草木。

在场众人也是被这奇景惊呆了，揉了揉眼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整座山峰上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花香四溢，仿佛人间仙境。而且这种状况还在不停向整个崆峒山扩展，其实这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元气都已发生了质的改变，只是众人一时无法察觉，只觉天地间似乎多了些什么，具体却说不上。

秦殇知道中一丝鸿蒙灵气确实有改天换日之效，数日间整个华夏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将因这一丝鸿蒙之气而产生一些改变，魔门释放的瘟疫病毒便迎刃而解。

还未及欣喜，便觉头疼欲裂，随即喷出了一大口精血，面如金纸，显然是伤了神识。但秦殇还想预测魔门对修道界的整个计划，当下强自凝聚法力，又变换了一个手印。

清虚察觉到法坛周围灵气的波动，又与秦殇神识相连，知道秦殇已经快到极限了，而且神识受了重伤，急忙用神识阻止秦殇道：“师弟，问题既已解决，千万不要再勉强了。”

秦殇却传音道：“不碍事，待我一窥魔门整个计划再说。”当下又是急速改变法诀，开始搜寻魔门宗主屠傲天，想通过此人直截了当的知晓魔门进军华夏修道界的全部计划。

这屠傲天此时正在修炼魔门流传下来的至上神功大天魔手，突觉心神不宁，似有人暗中窥视一般。此人不愧为一代枭雄，碰上这种情况虽惊不慌，只是凝聚全身魔力，以大天魔手第三式天魔啸天向空中猛然一击。

这时，法坛上的秦殇突然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向自己的神识袭来，仓促之间根本没有丝毫准备，下一刻只觉神识似乎破碎，脑袋像炸开一般，随即“啊”的惨叫一声，连吐三大口血，身子一歪，从法坛上倒了下来。

而法坛与秦殇也是心神想通的，也是沟通天地的桥梁，秦殇刚倒下，天空突然一个霹雳，水桶般粗细的一条巨雷便瞬间劈了下来，法坛顶部化为乌有，秦殇也被劈的全身焦黑，摔落下来，眼看是不可能再活了。

清虚因为被强行断开了神识连接，也是神识略有损伤，吐了一口鲜血，但无甚大碍，只是扑倒秦殇跟前，感应到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冰冷尸体，嘴唇嗫嚅着发不出声音，脸上已是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