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天灾还是人祸

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便让秦殇心里一紧，因为陈风是外门掌门，为人处事非常沉稳，至少秦殇从未见过他这般惶急，当下强自镇定下来，问到：“不要急，慢慢说。”

陈风深吸两口气，暗自惭愧，想到秦殇这个掌派还不到20岁就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自己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这般沉不住气，但见秦殇镇定自如，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在电话那头道：“我们崆峒内门、外门弟子也发现了类似病例。”

秦殇心中疑问重重，因为内门弟子向来避世静修，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如果他们感染，那要么是外门送来的食物有问题，要么是内部有鬼，当下疑惑道：“外门弟子还好说，内门弟子几乎不出山门，怎么会感染呢？现在发现了几例？”

陈风道：“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啊，外门弟子5例，内门弟子12例，恐怕兹事体大，您还是尽快回来主持大局吧，以防有变啊。”

秦殇知道陈风的意思，而且内门弟子数量之多也超乎了他的想象，崆峒内部真的出了问题，若是真有内鬼，恐怕敌人所图甚大，一个不好崆峒便会步少林后尘。但是当时有自己舍命相救，这次却是只能自救了。一时也想不清楚，便告诉他自己很快就回来，让他采取隔离措施，对内门弟子衣食住行等细细探查，加强各处防备。

天灾还是**，这两种结论秦殇宁愿相信是前者，因为天灾最多是受些损伤，但灾难会使人更加团结，更加热爱生活。而**轻者让人心散乱、各自为阵，重者祸国殃民，实在难以防控。

长夜寂寥，星空灿烂，但这份静谧和璀璨秦殇却无暇欣赏，他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两三天之内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那他只能准备好承受上天的怒火，以此为代价对事情进行预测。但是这个代价具体能到什么程度，秦殇也不知道，或许会尘归尘土归土，也或许只是一点小小的损伤，但面临崆峒生死存亡之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利用晚上的这点时间，秦殇想了很多很多，东方一抹曙光乍现之时，他纷乱的思绪才终于尘埃落定，心中不悲不喜，达到无物无我的无相状态，洗漱完毕后，又匆匆踏上了归尘。

辗转几个小时，再次回到了李静身边，手中还拿着朴凤楠经常吃的那种鳄鱼肉，毫不意外的是同样没有问题。

秦殇为李静检查了一番，确定暂时病症不会恶化后，与陈风上了崆峒，见了清虚老道，秦殇道：“师兄，您见多识广，依你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清虚一摆拂尘，面色严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预感到这次瘟疫与魔门有关。”

秦殇一怔，心想：“魔门！魔门！怎么把这个大对头给忘了，如果是魔门干的，那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最重要的是完全可以说明魔门已经渗透到崆峒了，这才与内门弟子感染比外门弟子还多的情况相符。”当下道：“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先去看看几位弟子。”

在一位三代弟子的带领下，秦殇来到玉皇阁后面的一个小院中，十二个内门弟子有四个二代的、八个三代的，每人一个小房间。说是小房间，其实空间也是比较大的，最起码也有八十个平左右。

秦殇随意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的矮榻上躺着一名三代弟子，看年龄有40岁。另秦殇颇感奇怪的是这患病的弟子是清醒的，只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他看见秦殇进来后，眼中流露出激动紧张的神色。

秦殇安抚道：“不要紧张，我来看看你，你要相信崆峒不会抛弃你们的，我们都在想办法，很快就能出来的。”当下抓起他的手腕把起了脉，发现他们体内真元不能自行流转，但病毒同样作用于手太阴肺经，不过因为有真元的滋润，所以经脉暂时不会萎缩而已，但长此以往，恐怕还会与普通人一样经脉萎缩、昏迷不醒了。

又接连查探了其他几个弟子的情况，症状和病理基本相同，没有什么线索，不由得长叹一声，心想自己从4岁那年修道以来，从未经历过如此棘手、如此让人无所适从的事，这是对自己的惩罚还是对崆峒的考验呢？魔门的内奸已经混入了崆峒内部，如果能把这个人揪出来，那或许是尽快破解僵局的一条重要途径。

刚想到这里，却同时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是霓裳发过来的，一条是冷凝儿的，信息的内容让他又惊又喜。喜的是两人的内容都一样，说魔门有内奸混入了崆峒，代号“天诛”；惊的是魔门一改上次在少林的“擒贼先擒王”的策略，直接不分主次的对崆峒弟子进行“釜底抽薪”。

信息中再无其他，秦殇知道两人所知已尽于此，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信息删除，并告知了清虚老道，共同商量对策。

清虚道：“看来少林的劫难将要在崆峒重演了，我们输不起。当务之急是一方面尽力查找这个叫‘天诛’的内奸，一方面是尽快做出部署，在全面防卫的基础上，还要为崆峒留下后续力量。”

秦殇听清虚口气，知道他也是忧心忡忡，没有必胜把握，也只能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到底要不要动用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还有时间，没有到生死抉择的关头，当下打电话给范龙，让他调集天龙卫队所有成员，到崆峒来听候调遣，由淳明任队长、陈灵儿任副队长，并叮嘱他不要来，如果崆峒发生大事，便将天龙的力量立即进行隐蔽和收缩，以备东山再起。

又召集全体内门弟子到问道峰集合，由他进行排查，他有绝对的把握找出那个内奸。

一刻钟后，问道峰上一处地势平坦的空地上，秦殇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对面是崆峒全体内门弟子同样是盘膝而坐。

秦殇睁开虎目，威严的眼神扫视全场后，沉声道：“除了十二名患病的弟子，其余人都在这里了。我们崆峒派面临着百年来前所未有的一场大浩劫，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根据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怀疑魔门的奸细已经渗透了进来。”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人人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和极度戒备的神色，秦殇继续道：“大家不用担心，我有完全的把握找出这个内奸。不过这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们只需要放开心神让我探查，不会有任何伤害的，你们愿意配合吗？”

众人异口同声答道：“全凭掌派吩咐。”

秦殇点点头，示意从最前面一人开始逐一上前来接受检查。第一个上来的是个胖子，有先天中期的功力，看其苍白的脸上带着点恐惧和紧张，秦殇笑了笑道：“放松点，没事的。”

那胖子看掌门神色和蔼，心中略松，盘膝坐于秦殇前面一个団蒲上，放开心神。秦殇催动神识，缓缓的进入他的识海当中，查探了他近半个月来的记忆，没有问题，但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因为他前些天偷吃了一只烧鸡，还喝了两瓶烧酒以致误了次日的早课，却骗师傅说自己练功入迷误了时间，还得到了师傅的表扬。

不过秦殇不会为这些小事难为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那胖子摸了把冷汗，心下对秦殇更是感激和敬畏。

后面的人见那胖子没事，也都渐渐放松了心情，逐一上前接受检查。五十多名内门弟子很快就查过了一半，五位长老也已经查过，只剩下二十多人了。秦殇暗想，这内奸还真能沉得住气，不过很快就该着急了，当下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掌门师叔，我看这般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在场的都是为崆峒出生入死的好儿郎，我建议另想其他办法，否则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倒让大家寒心，认为掌门不信任我们，还请掌门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