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要管住自己的手

作为罗杰-艾伯特的经纪人，罗伊德-康纳非常了解自己的客户，看似温文尔雅的圆片眼镜后面，是一颗与资本家无异的肮脏灵魂。

此时这位影迷心中伟大的影评人，脸色却异常难看，从他已经露出的龅牙中就能看的出来，到底有多么愤怒。

“罗伊德，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一个被撞破**的女郎，罗杰-艾伯特边询问时，一只手边不经意的整理了一番刚刚看过的报纸，把那篇《洛杉矶时报》给遮到了底下。

“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两个电话。”

经纪人仿佛没看到对方的动作，坐到餐桌对面，语气中充满了无奈。“cbs电视台的负责人和节目的制片人，刚刚给我打来了电话……”

作为最了解这位普利策奖获得者的人，他慢慢叙述的同时，还在不断观察着对方的脸色，明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有可能会让对方再次爆发，可他却不得不说。

“他们让我通知你，不希望在任何公开的媒体上，再次看到你抨击《无间行者》的影评，也警告我们……，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们会考虑砍掉你和吉恩-西斯克尔的节目《西斯克和艾伯特电影评论》！”

说完后紧张的看着自己客户，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并没有任何爆发的征兆，反而一脸平静的靠在椅子背后，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理由呢？”罗杰-艾伯特此时大脑在快速旋转，思考着cbs这样做，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

经纪人耸了耸肩，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cbs电视台的负责人和制片人告诉我，他们在这几天时间里，已经收到了超过两千封，从全北美各大城市寄来的抗议信，那些普通影迷希望你停止那些不实的言论，并在报纸上，对韦恩-格林伯格进行公开道歉！”

可以说这种奇葩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在伟大的罗杰-艾伯特身上，这位影评人群体的“带头人”，深深的感觉到了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也就是韦恩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感到一阵恶趣味，没准还会想跟普利策奖得主见一面，亲口问问对方，在九十年代中后期，第一个被广大沙雕网友网暴是什么滋味。

听到这，罗杰-艾伯特端起已经凉透的牛奶，喝了两口后，嘴唇微微颤抖的问道：“可以确定那些信，真的存在吗？”

“可以确定。”

经纪人罗伊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我怀疑让cbs警告我们的理由，应该不仅仅是那些抗议信。电视台收到抗议信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如果会因为这些警告我们，也不会等到现在，罗杰，你们的节目，收视率可是一直都非常不错。”

芝加哥，这座城市是伊利诺伊州最出名的风城，相比伊利诺伊州的首府斯普林菲尔德，在这里无论是经济还是重工业，都要出色的不是一点半点。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芝加哥可以说是除了洛杉矶伯班克，以及纽约外，全北美排第三的媒体之都。

cbs旗下的一个电视台就位于这里，这个电视台有个老牌明星节目，叫做《西斯克和艾伯特电影评论》。这档节目的收视率非常稳定，算不上什么爆款，却一直有着庞大的固定收视群体。

而在韦恩的前世，这档节目更像是一颗常青树，在罗杰-艾伯特的搭档吉恩-西斯克尔逝世后，又携手著名的专栏作家理查德-罗佩，节目也更名为《艾伯特与罗佩和电影》。

“我想，cbs的主要理由，我大概能猜到一些。”经纪人上半身忽然放松，就像是一股劲忽然泄了，靠在椅子上后，继续说道：“就在我刚刚挂断cbs打来的电话后，又接到了一个警告电话，来自时代华纳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凯文-特苏哈拉的秘书！”

也许cbs电视台的警告，他们还可以靠着多年积累的关系，以及电视节目的收视率来忽视一二，可时代华纳绝对不一样，这是一家全球排名前三的传媒集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96年剩下着两个月过去后，会暂时成为全球第一。

按理说，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不值得一家传媒集团的ceo亲自开口，虽然这样说有些伤人，但事实就是，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哈，那位时代华纳的CEO都说什么了？”

当听到经纪人说起第二个电话时，罗杰-艾伯特的脸色先是猛的涨的通红，然后又迅速平复了下去，语气中带着自嘲，问道：”说吧，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的吗？“

“凯文-特苏哈拉的秘书，只说了一句话……。”经纪人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他警告你，要管住自己的手。”

罗杰-艾伯特点了点头，心想这就对上了，大概率是时代华纳这家越发膨胀吓人的传媒巨头，给cbs打了招呼。不然凭借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对方不会直接撕破脸的给出警告。

其实有些话，经纪人顾着对方那仅有的脸面，并没有完整的都说出来。现在是九十年代了，虽然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自己客户的影响力，早在前两年，就开始了缓慢的滑落。当制片公司纷纷发现，影评人在暑期档影响力微乎其微时，就注定了这个群体会在未来慢慢失去话语权。

他当然清楚自己客户为什么玩命抨击韦恩-格林伯格，因为罗杰-艾伯特也意识到了，自己如果哪天失去了赖以生存的cbs电视台，还能保留下迪士尼旗下的《与艾伯特一起看电影》这个不错的节目。

而现在的迪士尼掌门人，就是开口愿意给他个人情的迈克尔-奥维茨，尽管现在这位迪士尼掌门人地位岌岌可危，与自己的童年好友，迪士尼皇帝迈克尔-艾斯纳已经撕破了脸，可他毕竟是名义上的迪士尼ceo，不可能轻易出现意外。

假如真的有一天，影评人的影响力降低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再失去了两个赖以生存的电视台节目，罗杰-艾伯特在《芝加哥太阳报》上面的影评专栏，恐怕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其实罗杰-艾伯特和经纪人都想象到了，或者在不远的未来，职业影评人真的有可能被边缘化。就看现在他对《无间行者》长篇累牍的抨击，也没影响到多少观众，就是个最明显的例子，这样的情况，在五六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不，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忽然，经纪人罗伊德听到了自己客户，明显嘶哑又带着低吼的喃喃自语，还没等他考虑好，要怎么顾及脸面安慰对方，只见坐在餐桌对面的罗杰-艾伯特，突然就倒向餐桌下面去了。

意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让罗伊德一下愣在了原地，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脸色潮红的客户。

“狗屎！罗杰，你怎么了？hello，有人吗？该死的，帮我拨打911……”

“……”

或许是这一早上受到的刺激太多了，也或许是罗杰-艾伯特的身体，本就有隐藏的病情存在，在接二连三的精神打击下，一口气没上来就晕厥了过去。

一辆救护车迅速来到芝加哥郊外的别墅，又匆匆开往医院，罗伊德面对忙碌的医务人员，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也被折磨到了极限。

可这还远远不算是最坏的情况，他坐在医院休息区等待结果，一边考虑是否要给华纳兄弟打个电话，想办法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一边头疼怎样说服自己的客户这样做。

在这个圈子里面谁都明白一个规则，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会存在永远的利益，看似简单至极的道理，放到自己那个把面子看的比生命还重的虚伪客户身上，却十分难以行的通。

就连傻子都清楚，没事不要和资本集团对着干， 否则结局通常会让人不忍直视，罗杰-艾伯特经过多年的奋斗，孜孜不全的从电影公司身上吸血，可能在普通人眼中是个大富豪了，只是这要看跟谁对比，当那些大资本觉得你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选择翻脸时，会让你瞬间就觉得自己是个穷光蛋。

不过他的一切担心，都在医生通知检查结果后烟消云散了，甲状腺癌，这是一个可怕的名词，虽然远不如细胞癌和血癌等收割生命速度快，但只要沾上了癌，哪怕你再有“钞能力”，生命也不可避免的进入了倒计时。

经纪人罗伊德明白，这下自己的客户可能会放下所有的顾虑了，以后的事情谁也不好说，谁知道自己客户在生命进入倒计时后，会有哪些疯狂的想法呢？

与芝加哥医学中心中的愁云惨淡不同，另一个媒体之都伯班克，一大早各家媒体纷纷出动，就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磁铁吸引一样，熙熙攘攘的开始涌进华纳兄弟大楼。

人群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不断的走进大厦，让一部分记者失望的是，由于到场的媒体记者是在太多，华纳兄弟工作人员，严格控制着可以进入发布会场的人数，如果背后的公司实在不大，甚至有可能被整个拦在门外。

蝙蝠侠第二部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哪家媒体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注定会火爆的新闻，全北美乃至全世界的影迷，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关于影片的消息，没有哪家媒体愿意错过这场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