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乳虎啸谷①

“啊……你醒了！”大眼睛声音中带着喜悦，方阳听到声音，看到她身上的护士服，想起来了。

这是自己杀赵昊时碰到的那个小护士，也是唐晓芙的堂姐，叫唐宝宝。

“你呀你……老是受伤。让晓芙担心！”唐宝宝拿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不过很快，她就演绎不了这个角色了。

“喂。我听说你一个人救了好多人……你好厉害啊你……有空教我两招怎么样？”

唐宝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方阳，方阳苦笑一声：“现在几点了？”

“早上六点钟！”糖宝宝看了一下腕表：“你有事吗？”

“晓芙怎么样？”方阳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

“哦，她晕过去了！”唐宝宝撅撅嘴

“要不要紧？”方阳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唐宝宝抿嘴一笑：“她担心你嘛！紧张的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醒过来了，有人带她去做个检查。”

方阳松了一口气，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肩膀上的枪伤已经在缩口，不过身上的肌肉还有点隐隐酸痛的感觉，总的来说，大碍是没有了。

很快，唐晓芙做完检查，和唐仲天一起回来了，看到方阳醒了过来，她自然开心无比，不过唐仲天却没给她和方阳互诉衷肠的机会。在她不满的目光中，让她和唐宝宝离开病房。

“还有四个小时，就要举行仓储基地的开业典礼了。你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方阳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没问题！”

“好！”唐仲天拍了拍方阳的肩膀：“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仍然让你去参加典礼，你会不会觉得我没人情味？”

方阳微笑，看着唐仲天的眼睛，缓缓说道：“给的再多，不如懂我！”

“哈哈哈哈！”

唐仲天和方阳两人相视大笑，一切默契尽在不言之中。方阳渴望改变。唐仲天给他这个机会，唐仲天希望方阳活出自己没有坚持的道路，方阳努力去做！

“日出了！”唐仲天指着窗外，初升的红日在天边露出半个脑袋，整个东方天空被渲染的嫣红，瑰丽无比。

唐仲天悠悠低吟道：“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沈瑶佳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做着考研题。九点钟的阳光从她背后倾泻过来，让她的黑发反射出缎子一样的光彩，方阳斜倚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剪影，心里蛮复杂的。

一个小时之后，他将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当然只是身份变了。心永远不会变，可是他很在意沈瑶佳的感受。

他知道，沈瑶佳虽然不说，可是她其实特别希望自己做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诱惑，，命运有太多的波澜，只有足够的强大，才可以掌控命运的河流。把自己所渴望的平凡，寄托在强者的怜悯之上，那是懦弱而不是淡然。

林间的一只梅花鹿想要平静的生活，虎视眈眈的猛兽会答应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个社会上也同样适用！

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一份子，被这个社会的各种规则所束缚。只有自己强大到不用去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和看法，才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平淡。

仿佛感受到背后炙热的目光，沈瑶佳转过了头，看到阳光中凭门而立的方阳，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昨天方阳被警察抓走，沈瑶佳骑着电瓶车一路狂奔去警局，可惜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没熟人，怎么可能见到方阳。首先警局的门卫就把她拦住了。

方阳被唐仲天带走，是从警局专门为领导开的一个侧门出去的，她在大门口苦苦守候，并没有见到。

她一直等到了天黑，才绝望的离开，到家把自己关进屋子，独自垂泪，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而新天地商场发生的命案，在官方的强力舆论管制之下，只是在人质及亲属之间流传，还没有被社会所熟知。所以沈瑶佳哪里知道，方阳昨晚其实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现在看到方阳平安的站在门口，她本来很高兴，可是想到方阳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她又觉得很难接受，所以心情矛盾无比，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说什么。

“你……没事吧！”沈瑶佳终于还是开口了。

方阳微笑：“还好！”

“哦……”沈瑶佳忽然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她转过目光，想继续答题，可是眼睛盯着屏幕，一颗心却好像乱麻缠绕，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方阳走上前。

沈瑶佳头也不抬：“我在上班啊！”

“我对你说过，我要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一会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去看看吧！”

方阳真诚的邀请着沈瑶佳，他希望她可以看到自己万人瞩目的那一刻，如果可以，全世界只想她欣赏！

听到方阳的话，沈瑶佳猛地抬起头，紧张的看着方阳：“你又要去打架？”

“当然不是！”方阳耸耸肩：“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和我一起去看看！”

“我不关心！”沈瑶佳闷闷的说着，摇了摇头：“不去！”

“我想对你说，一会发生的事情，对我的一生来说都非常的重要，我希望在那一刻，有你在旁边见证！”方阳不容分说的握住沈瑶佳的手：“跟我走！”

“放开我！”沈瑶佳俏脸绯红，一边挣扎，一边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还好没人。

“以后，你不可以在学校对我这个样子！”

“那就是在别的地方可以了？”方阳笑着伸出手，抓住沈瑶佳的手。

“哎呀，别乱动，小心撞车！”

这个时候，方阳开车带着沈瑶佳，已经行驶在人车熙攘的公路上，沈瑶佳生怕方阳注意力不集中，导致交通事故，只能任凭他握紧自己的手。

方阳一打方向盘，车拐上了高架桥，直奔码头区。沈瑶佳皱起眉，不知道方阳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她就见到了很多很多的车辆，在码头区外聚合，沿着不太宽的马路鱼贯前行。

看到那些车辆的目的地，沈瑶佳有些吃惊，因为那里就是前段时间那次大爆炸的发生地。

虽然后来某某明星出轨，某国对华夏进行挑衅，油价涨了落了，哪个俱乐部踢出亚洲了之类的新闻，把公众的视线从这件事中淡化了，可是作为就居住在附近的人，经历了那个离乱的夜晚，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

“你到底带我来干嘛？”沈瑶佳不悦的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方阳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沈瑶佳走向仓储基地：“我说过，给你见到真实的我！”

一边走着，方阳一边张望，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来到这个以后将会主宰风云的地方。

现代的工程速度很快，这里已经看不到大爆炸的痕迹了，平整的水泥路面上面，彩钢搭建的大型仓库一栋接一栋，再往前看，碧波万顷，一辆辆货轮穿梭往来，大型集装箱不停的上岸或者上船，无比的热闹。

在仓储基地中心的大厅里面，唐晓芙看到方阳和沈瑶佳一起走进来，嘴巴扁了扁，原来他匆匆忙忙的离开，是去接沈瑶佳了……

他心里……还是她最重要吗？

可是想到昨天手雷爆炸的时候，方阳奋不顾身的压住自己，唐晓芙还是无法让自己对这段情绝望。

“方阳，快去换衣服吧！”唐晓芙一脸灿烂的跑过来，递上来一个手提袋子。

“谢谢！”

方阳接过袋子，对沈瑶佳说道：“等我一下！”

方阳离开后，唐晓芙和沈瑶佳之间的气氛，就显得很尴尬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都飞快的移开目光。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不一会，方阳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淡灰色的亮色西装，雪白的衬衫，斜条纹的绣花领带，让一直只穿着校服的他骤然间显得成熟了不少，再加上他锋锐的气质，整个人变得再也不同。土帅丸技。

“领带有点歪！”唐晓芙跑上去，很自然的解开方阳的领带，重新帮他打理起来。

方阳的目光，越过唐晓芙低着的头，与沈瑶佳对视，沈瑶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尴尬的味道十足。

等到唐晓芙为他打好了领带，方阳正要过去和沈瑶佳说几句话。

“方阳，快过来！”陈学亮从一边走过来，拉着方阳到了大厅里面一间单独的贵宾会客室。

唐仲天和一群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在一起谈话，见到方阳进来，笑着招招手：“方阳，来这里！”

“这是方阳。”

唐仲天的介绍只有四个字，不过在座的都是消息灵通的人士，他们早就知道仓储基地的实际上是交给一个叫方阳的年轻人，这个人是唐仲天的心腹。

不过尽管知道他很年轻，可是方阳的年轻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很多人都有点吃惊，这样一个脸孔稚嫩的小伙子，能扛起这样的担子吗？

华夏有句古话，车船店脚牙，没罪也该杀。意思是说那几种职业都没什么好人。其中的船，古时候叫船老大，现在叫海员，都不是好惹的。看方阳年纪轻轻的，根本就镇不住那些家伙嘛！

唐仲天把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他正要为方阳介绍一下在座的这些高官和豪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去看看！”唐仲天低声吩咐陈学亮。

陈学亮离开后，唐仲天的脑子里不停的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按说这种日子，除非不共戴天的仇恨，不可能有人来闹事的，千万不要是发生了公共性的踩踏事件啊……

唐仲天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居然是……

“老板，是凌九霄……带了很多人！”

陈学亮回来后低声耳语，唐仲天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说实话，他个人对凌九霄的评价不低。这个人所走的道路虽然不能让人苟同，但是他身上自然有那种磊落的味道，胸襟气度都令人折服，两人有过两次短暂合作，对于这人的精明，唐仲天也是深有体会的。

“怎么样？”唐仲天充满期待的看着方阳。

方阳知道，唐仲天的意思，是让自己单独解决这件事，看一下自己的处事能力。他举起手掌，做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众人走出大厅，不由吃了一惊。

在外面的空地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估计一下怎么也要好几百的样子。这些人和其他宾客之间的区别很明显。

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用白布缠着，就是出殡时候亲属所带的那种。

凌九霄傲然站在这几百人之前，他不但头顶一块白布，而且身上也裹着这种白布，一副孝子贤孙的打扮。

在他的身后，有两个年轻抬着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照片上是五个人。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年岁大的，黑白照中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

唐仲天皱了皱眉，方阳已经迎了上去。

“凌先生，你想干嘛？”

“干嘛？”凌九霄指着唐仲天，低沉的说道：“我来为我的兄弟讨个说法！”

“你兄弟？”唐仲天诧异的看着他。

凌九霄一挥手，他背后的几百人中，有十几个人拿出了唢呐等乐器，竟然奏起了哀乐。

“卧底刘振义身边的线人！”凌九霄指着那副黑白照：“阿西，他老婆，他爸妈，他三岁的孩子……从我把视频交给你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信任你，把视频给了你，没想到，却害了自己的兄弟！”

“我来……”凌九霄瞪着唐仲天，压抑的说道：“是来送兄弟一程的！”

他振臂一呼：“给我燥起来！”

伊里哇啦的唢呐声，立刻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