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长街夜未央③

大个子已经恨透了尚冲，这一刀来到不留半点余地，李小明鞭长莫及，眼睁睁的看着那刀映着灯光划出一道匹练……却忽然停顿了。

一只手握住了大个子的手腕，手的主人，是刚刚还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方阳。

“你特么谁……”大个子刚说了几个字，手一颤，紧紧握在手中的刀被方阳轻轻巧巧的拿了过去。

“我是谁不重要！”方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的伤要紧吗？”

大个子色厉内荏的说道：“要特么你管，你谁呀你！”

“我记得医院里面，伤口要消毒的！”方阳打了个响指，大口成拎着一瓶啤酒走了过来。

方阳接过啤酒，大个子一愣之下，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他一声不吭，一拳砸向方阳的太阳穴。

方阳微微偏了偏头，让他的拳头贴着自己的耳朵擦过去，一拳打在他大腿上的伤口上，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大个子疼的惨叫声都变调了。

方阳把啤酒缓缓倾倒在大个子的伤口上，站起了身：“叫救护车！”

那些人见到方阳几个人要走，虽然对方阳的莫测高深有点肝颤，可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面子就算栽了。

“站住！”

“你们特么说清楚再走！”

方阳嘴角牵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哦？说清楚？”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的冲了上去，那个说话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肚子上挨了一记重拳，剧烈的恶心感中，他听到了噼啪和哎呦的声音。

眨眼功夫，那几个人全部被打的捂着肚子弯腰呻吟，方阳拍拍手掌，指了指尚冲：“刚才他说的，就是我说的。如果明天有人还在这里勒索学生的话，最好先去医院预定一张床位。对了，提示一下，要骨科！”

长街之上，月亮越来越高，四个人踏着满地的月光，方阳拍了拍尚冲的肩膀：“做的还不错！”

尚冲现在完全把方阳当偶像看待了，听到他的夸奖，裂开嘴巴呵呵笑了起来。

“怎么样，继续？”方阳看了看尚冲和李小明。

“继续！”两个人热血正沸腾着呢，毫不犹豫的大声答应。

四个人沿着长街，按照程国成提供的名单，一家一家的打过去，到了街尾的时候，方阳看了一下表，11点钟。他们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挑了三家桌球厅，两家网吧还有一家冰室。这一带以勒索学生为生的小混混，除了今晚没出来的，只要在的，都得到了警告。

“以后，这条街你们两个罩。”方阳盯着尚冲和李小明：“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两人大声的回答，惊起了几只宿鸟。

“记住，你们自己也不要收取保护费。如果被我知道的话……”方阳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我们……”两人正要表忠心，方阳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做，不是说！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消失在月色之中，方阳弯下腰，把鞋带绑紧，脱下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淡淡的说道：“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咯咯咯的娇笑响起，方阳仰起头，白蔷薇俏立在一个成人用品店的霓虹招牌上，下面是情趣之类的广告语，他不禁莞尔，猛一看，还真好像白蔷薇为这家店做了娃娃广告……

白蔷薇脸上的青肿已经消去了，她虽然笑的娇媚，但是盯着方阳的眼神，却透露着刻骨的怨毒。

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她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从来没人这样毒打过她，她要方阳死！虽然那是逼问出所有的秘密之后的事情，但是她不介意先给方阳一点印象深刻的教训！

方阳从白蔷薇的眼中看出她的怨念，毫不犹豫的伸手就去掏枪，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实力太强悍了。

白蔷薇看到方阳的动作，冷冷一笑，笑声未落，她的身体忽然消失了。

方阳毫不犹豫的就地滚倒，看也不看的向后就是一枪。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白蔷薇的娇躯在方阳身后乍现，再次消失。

下一秒，方阳翻滚的身体撞上了她修长的美腿，这次不等方阳抬手，白蔷薇脚尖一踢一勾，方阳手中的枪立刻飞上了无边的夜空。

啪嗒一声，那把枪不知道掉在了那里，白蔷薇一脚踏着方阳的胸口上，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压得方阳连呼吸都不顺畅，他这才知道，自己和白蔷薇的实力差距，居然这么大！

但是，他没有丝毫的气馁，他可以被毁灭，却不能失败！

白蔷薇看着方阳倔强的表情，狐媚的眨了眨眼，收回了腿，后退一步，对方阳勾勾手指。

面对这红果果的蔑视家挑衅，方阳脸色很平静，他双臂支撑住身体，看似准备站起来。可他的身体刚刚抬起一点，整个人忽然就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刹那间方阳已经到了白蔷薇的面前，他双臂张开，双拳一左一右的挥出，直奔白蔷薇的胸口。

拳风猎猎，在空中发出闷闷的破空音。这个女人实在太厉害了，方阳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可是他倾尽全力的攻击，却被白蔷薇轻而易举的瓦解了。

白蔷薇闪电般的踢出一腿，从方阳双拳的空隙中穿过，踹中他的下巴。

方阳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弹了起来，在空中手舞足蹈的挣扎。

白蔷薇纵身而起，双脚接连踢出，空中的方阳接连中脚，身体随着飘零的枯叶一起在空中旋转翻腾，当他重重摔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中了多少脚，反正他身上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疼的。

白蔷薇在空中曼妙旋转，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如花落无声。

“是男人的话，起来再打过！”

白蔷薇的笑容甜美而残忍，她最喜欢让别人一遍遍的努力，然后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摧毁。就好像海边精美的沙雕遭遇了海潮……

方阳吃力的站直了身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似乎这个女人对自己所有的攻击套路都非常的熟悉，好几次自己扭曲身体发出的诡异招式，都被她提前预判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未卜先知？

“再来！”

白蔷薇勾勾手指，她已经很了解这个少年的性格了，坚韧而执着。长夜漫漫，自己有的是时间把他戏弄个够！

谁知道，这次方阳却没有如她所愿，他努力的站直身子，盯着白蔷薇。

“你很喜欢打我？”

“错！”白蔷薇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摇了摇：“不是很喜欢，是……”

“非常喜欢！”话音未落，白蔷薇已经贴身而上，拳与肘交相挥出，方阳徒劳的招架了两下，身体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几周，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大口大口的喘了回粗气，忽然开心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方阳笑的疯狂，白蔷薇却闷哼了一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的俏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她艰难的伸出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注射器，反手刺向自己的手臂。

可是注射器的针尖刚刚接触到皮肉，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不要！求你！求你……松手啊……”白蔷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因为她已经中毒了。

刚才她打方阳打的很爽，却没有想到，方阳竟然随身带着自己的那一枚戒指，在方阳招架她的时候，很隐蔽的把戒指放在了胸口，她一拳打上去，戒指上的毒针就刺破了她的手指。

对于自己戒指上的毒素，她非常的清楚，那是从非洲箭毒蛙身上提取出来，组织又精心提炼过的，就是一头大象，也抗不过一分钟。

所以她刚一落地，就打算为自己注射解毒血清，可是方阳却阻止了她。

白蔷薇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死神狰狞的笑脸，在求生欲望的支配下，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哀哀恳求。

方阳略一沉吟，将注射器刺入白蔷薇的手臂，只注射了三分之一的液体，便把注射器拔了出来。

“不够……真的不够……”白蔷薇可怜巴巴的望着方阳，颤声哀求：“求求你，求求你……只要我不死……随便你对我怎样都可以……我还是chu女……”

“你的生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方阳沉声道：“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做一名教师？”

“我……”白蔷薇刚说了一个字，身体就剧烈的抽搐起来，口角涌出大量的白沫，她眼睛一翻，呼吸变得无比微弱。

教堂的钟声缓缓响起，悠扬圣洁的唱诗声让人满心虔诚，天际有五彩的光芒在闪耀，带着翅膀的天使自由飞翔……

这里……就是天堂吗？不！绝不是……我这样的人，应该下地狱才对……

白蔷薇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女孩，虔诚的对着上帝的雕像祈祷。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那是童年的自己……心底如白雪的自己……

她可会知道，自己长大之后，变的心如蛇蝎满手血腥……

刺耳的枪声响起，一个个虔诚的信徒在血泊中倒下，那个小女孩尖叫着躲在了雕像后面，一个高大的黑人，狞笑着走向了她……

“不……”白蔷薇惨叫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方阳那平静的脸孔。

“这里是……”白蔷薇毕竟心智坚强，她很快就看出来了，这里不是天堂不是地狱，依然是那条长街。

难道……白蔷薇看着手臂上插着的空空的注射器，不敢置信的望着方阳。

“本来想杀掉你的！”方阳淡然说道：“但是那样，我会失去一块很好的磨刀石。只有压力才能让我成长。所以，我让你活下来。”

“你记住，我终有一天会凭借自己的力量，亲手打败你的！”

方阳踏着月光，越行越远。

白蔷薇无力的躺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她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可是解毒血清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的躺着。

“大哥，那里躺着个妞……”

猥琐的声音，从街道对面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