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长街夜未央①

课间，方阳没有去校医室，一个人靠着操场的大榕树，双手抄着裤兜，若有所思。

“方阳，你找我？”班上那个最爱打桌球的，名叫程国成的同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表现的对方阳特别的客气。没办法，现在四中最牛的就是同舟会，而同舟会的老大苏财，对方阳都客客气气的，他特想巴结巴结方阳，让方阳把他介绍进同舟会。

“哦，问你点事！”方阳淡淡的说道。

“好好好，抽烟！”程国成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硬中华，抽出一支双手递给方阳。

“不会。”方阳挡开烟，随口说了句：“烟不错哦！”

说起这个，程国成脸就变得有点难堪：“唉，不带这种烟，去桌球厅肯定被人削。不说这个，你找我啥事？”

“我找你，就是为这件事！”方阳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程国成。

“我们学校周边，有多少桌球厅和冰室？嗯，还有游戏厅和网吧。有多少人专业的在里面收保护费，或者专门以欺负学生为乐，你给我详细的写下来！”

程国成诧异的看着方阳，错愕的说道：“你……要干嘛？”

方阳淡淡的说道：“我要扫清这条街，让四中所有的学生走出去，再不用受社会人的勒索！”

吧嗒一声，程国成刚接过去的纸笔掉落在地上，他目瞪口呆，方阳不会是中二病犯了吧。他知道这附近有多少的小团体，这些人就算都是小混混，加起来数量就压倒质量了啊。难道是……

“方阳，是不是你在外面认了老大，有人罩着你啊！谁啊，来头肯定不小！”程国成一脸艳慕的说道。

“这个你不要管。只要你写下来，从明天开始，再也没人敢让你买这种烟！”

方阳说的这么有把握，程国成更加相信方阳投靠了一个了不得的老大，他飞快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地方写出来，一脸期待的望着方阳。

“方阳，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你的老大？要是不方便的话，以后我跟你混怎么样？”

“先把你的成绩提到班级前二十名，我可以考虑把你介绍给老大！”方阳似笑非笑的说道。

程国成的脸皱的像个包子，肿么现在混社会还要看成绩的吗？方阳这明显是在敷衍我嘛！

“我说真的！”方阳拍拍程国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晚上放学，方阳把唐晓芙送回家，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老妈高兴的声音都颤抖了，积水潭医院的骨科专家说了，老爸的腿，通过手术完全可以矫形成功，以后就可以丢掉双拐了。

方阳也喜出望外，挂掉电话，他仰望星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还是那个未曾改变的自己，现在应该还是过着浑浑噩噩，被人任意欺负的日子吧！就从自己接受灵魂传承，决定把自己淬炼成刀的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改变了。

一个人，只有自强，老天才会帮你，别人才会觉得你值得帮。

老爸的腿，是唐仲天帮忙的。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帮他去拿！

秋风已经变得渐渐萧瑟，街两旁法国梧桐的叶子渐渐枯黄凋零，在风中飞舞盘旋，大口成一脸严肃的站在街口，他身后的尚冲和李小明叼着烟，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成哥并没有对他们说方阳的背景，他只说了一句，如果没有方阳，现在自己还是在海边小木屋里面逃避现实的懦夫，而这一代，早已经是一哥的天下。

听起来，那个阳哥似乎蛮厉害的样子，但是看他稚嫩的脸孔，实在不像啊……

两人正在小声嘀咕，大口成忽然挺直了身躯。

叶落纷飞，月落枝梢，在街那一头，穿着校服的方阳缓缓走来，这个高中生身上，显露出让人无法逼视的凌厉气势，仿佛一把出鞘的长刀。

方阳在三人的面前停下，低低的说道：“走！”

话音未落，他继续前行，走进了一品堂的大门。

现在已经接近十点钟，学生们都已经回家了，剩下的大都是那些从学生们敲出油水的混混们，或者没事来玩玩的普通人。

方阳四个人进来的波澜不惊，乌烟瘴气的大厅里面，喧闹依旧。

“刘峰！”方阳的声音并不大，却让附近一张台子上的两个年轻人停下打球，他们诧异的看了四个人一眼，拎着球杆走了过来。

“小子，你叫我？”

左边那个头发挺长，带着耳钉的男青年用球杆指指方阳。他打量了一下，方阳他们有四个人，大口成和李小明一看就不好惹，不过在这个台球厅里，他振臂一呼，最少也能召集七八个人，所以他有恃无恐。

“嗯，我有件事告诉你！”方阳踏上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有P快放！”刘峰嚣张的说道。

方阳很平静：“我想告诉你，喜欢在这里玩，没问题，但以后不要再勒索学生了！”

刘峰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直以来，他都是靠勒索学生来吃喝玩乐的，现在有一个高中生站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让自己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太特么搞笑了有木有！这是耗子劝猫吃素啊……

“谁特么裤裆没系紧把你丫漏出来了……”刘峰眼睛一瞪，刚骂了半句，方阳闪电般的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向下一拽。

同时，他的膝盖闪电般的抬起来，重重撞在刘峰的脸上。

刘峰惨叫一声，鼻血眼泪口水一起涌了出来，然后他被方阳单手轻松的拎起来，向前一扔，手舞足蹈的摔在台球案子上。

“你特么找死吧你！”

和刘峰一起上来的男青年怒吼一声，抡起台球杆就往方阳头上砸。

然而方阳轻轻松松的一抬手，稳稳握住球杆，用力一拉。

那小子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球杆被人猛地抽走，双手因为剧烈的摩擦而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痛。

方阳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他哀嚎着倒飞出去，撞中一张台球案子才弹落地面，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

方阳提着球杆，继续前行，来到刘峰躺着的那张台球案子面前，刘峰腰身一挺，想要站起来，却被方阳迎面一脚，再次踹倒。

“哥几个特么上啊！打丫的！”

刘峰的同伴大吼一声，其他的小混混拎着球杆，面色不善的围了过来。大口成带着尚冲和李小明迎了上去，很快就展开了一场混战。

他们那边打的热热闹闹呼叫连连，方阳低头，平静的看着仰躺在台球案子上的刘峰。

眼前这个面色沉静的高中生，让刘峰心中没来由的涌起彻骨寒意，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痴）汉堵在巷道的孱弱少女，深深的无力无助感在心里蔓延。

“你……你别乱来啊……我跟杨哥混的……”

刘峰结结巴巴的声音中，方阳双手一用力，刚才夺过来的台球杆一分为二。

他踏上一步，扬起左手的台球杆，用力一插。

“啊……”刘峰尖利到变调的惨叫声，让正在打斗的乱局瞬间凝滞，所有人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令人肝颤的一幕。

刘峰已经晕死过去，他的右手，被一根断掉的台球杆硬生生的钉在桌球案子上，鲜血喷洒，星星点点的溅了那个高中生一脸。

方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表情依然平淡：“我说过，以后，不要再勒索学生！”

他霍然转头，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其他人：“你们也一样！否则……”

方阳举起右手的半截台球杆，缓慢的插向刘峰的左手，那淡然自若的样子，仿佛伸出筷子去夹菜一样自然。

“不要……”那个被方阳踹了一脚的家伙，大概是刘峰的好基友，见状如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方阳恍如不见，手中的球杆，缓慢又坚决的插入刘峰的手，刺破他手心的皮肤，鲜血喷洒，瞬间染红了球杆上断口处的白色木茬，溅射在方阳的校服上。

这个时候，那个好基友才冲到方阳面前，正要去拉方阳的手臂，却被方阳一脚踹在胸口，打着滚倒飞出去。

球杆继续向下，穿透刘峰的手掌，刺入台面，本来已经昏迷的刘峰又活生生的疼醒了，他一眼见到自己像是平面耶稣的造型，惨叫一声，声音完全变调变得不像人了。

“明天开始，如果谁还敲诈学生的话，他就是榜样！”

方阳离开刘峰，平静的走向那些人，那些簇拥在一起的混混们，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一个个面有惧色，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截。

这些人其实都不是善茬，谁手上都见过血，可是方阳刚才那种冷静的残忍，与他身上的校服，稚嫩的脸孔糅合在一起，实在太震慑人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记住了吗？”方阳平静的开口。

那些人面面相窥，都很纠结。回答他吧，太丟面子了。不回答吧，这小子太特么狠了……刘峰就是榜样，那两只手算是废了……

方阳举步，平缓的走向这些人。

“说了记住的人，可以站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