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这种客户，得帮啊！”

另一边。

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在摸鱼中过去。

张小剑靠在椅背上，手机横着，屏幕上是一个消消乐游戏。

他手指头戳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连击！连击！给我爆！”

钱多多则是在刷短视频，看到好笑的就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憋得通红。

王琼更绝，电脑屏幕上开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提升公司狼性文化的若干建议”，内容却是一份详尽的《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全神庙攻略。

他一边看攻略，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表情严肃得跟搞科研似的。

不过张小剑虽然在摸鱼，眼睛却没闲着。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公司的运行。

不得不说，这腾飞装饰，活儿干得是糙，人是坑，但忽悠客户签单的本事，那是真有一套。

就这一上午，办公室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没停过，销售们打电话的声音就没停过。

“王哥，您放心，咱们用的都是进口材料，德国工艺！”

“李姐，这个价格您上哪找去？我们这是周年庆活动，就今天最后一天！”

“王总，您那别墅交给我们，保准给您装出宫殿的感觉！”

光他看见的，就有三对客户被请进了签约室。

然后没过多久，销售就喜气洋洋地拿着合同副本出来了，走路都带风。

张小剑数了数，一上午，竟然签了三份合同！

钱多多也注意到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剑哥，这帮孙子忽悠人挺猛啊，这签单率不低。”

张小剑点点头：“是啊，坑是坑，但架不住人家敢吹，敢让利。你看刚才那对年轻夫妻，我听见销售说送全套家电，估计合同价不低，利润空间肯定被压榨了，但签下来就是业绩。”

王琼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消息最灵通，打探了一圈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王琼一脸八卦，声音压得极低：“三份合同，陈莹那骚老娘们，蹭到了一份半。”

张小剑挑眉：“一份半？怎么算的？”

“有一份是新人小吴跟了快一个星期的客户，本来都快成了，陈莹端着咖啡过去‘查缺补漏’

，三言两语，合同上就变成她和新人‘共同签约’，提成她拿大头。”王琼撇撇嘴，“另一份，是跟老孙合签的，老孙那人精，估计是主动分她一杯羹，免得被她惦记上。”

钱多多听得直咧嘴：“卧槽，这女人属蚂蟥的吧？见血就吸！”

“那可不，”王琼叹了口气，“就这一上午，她个人名下的业绩，我估摸着得有三十来万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一个月三百万，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张小剑摸着下巴：“那这销售总监的位置，岂不是非她莫属了？”

王琼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周扒皮……哦不，周总跟她关系不一般，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业绩差点，估计最后也是她上。”

张小剑好奇道：“这么嚣张，就没人能治治她？”

王琼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张小剑，道：“治啥？怎么治？人家业绩好，老板‘赏识’，后台硬着呢。你去告状？周总信她还是信你？你去抢她客户？她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恶心你。之前有个不信邪的，跟她杠上了，结果没两个月，就被各种穿小鞋，自己待不下去走了。”

他说着，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周腾飞办公室的方向，挤眉弄眼。

张小剑和钱多多顿时秒懂。

哦——！

原来是对狗男女！

难怪呢！

“牛逼！”钱多多竖起大拇指，“这公司企业文化挺‘丰富’啊！”

张小剑也乐了：“确实，比电视剧精彩。”

三人正凑在一起偷笑，交流着办公室生存法则和八卦心得。

就在这时，公司大门被推开了。

一对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老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黑色的老夹克，脚上是黑色的老帝都布鞋。

老太太则是穿着一件碎花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布袋子。

布袋子里是路上随手拣的几个塑料瓶子。

两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眼神里带着点忐忑。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公式化地问了句“您好，请问找谁？”，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玩手

机了。

而原本有几个跃跃欲试、看到客户进门就想起身的销售，目光在这对老夫妻身上扫了一圈后，瞬间又坐了回去。

该喝水的喝水，该聊天的聊天，仿佛门口站着的不是潜在客户，而是两团空气。

甚至有人故意提高了嗓门：“哎，我那个别墅客户下午就来交二期款了，三十万呢！”

“你那算啥，我手上那个大平层，光设计费就谈了八万！”

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显然是说给那对老夫妻听的。

张小剑看得一愣，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琼：“琼哥，这啥情况？客户上门都不接了？咱这不是狼性文化吗？看到肉都不扑？”

王琼看了一眼门口，脸上露出“你太年轻”的表情。

“兄弟，你看他俩那穿着，那气质。”王琼小声说道：“一看就是老城区住了一辈子的普通老百姓，拆迁没赶上，手里没什么钱。这种客户，十个有九个，是老楼翻新。”

“老楼翻新？”钱多多没听懂：“翻新不也是装修吗？”

“是装修，但油水少啊！”王琼解释道：“老房子，面积小，结构旧，毛病多。水电可能都要改，墙体又一点都不能动。这种活，干起来麻烦，报价还上不去。你跟他报十万，他能吓得当场晕过去。磨破嘴皮子，最后能签个五六万顶天了，利润薄得跟纸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年纪的客户，特别谨慎，事多。今天担心材料环保，明天担心工人偷懒，后天又觉得价格高了。沟通成本巨高，伺候起来累死人。有这功夫，去忽悠一个年轻客户签个二三十万的全包，不香吗？”

王琼最后总结：“所以啊，这种客户，在咱们公司，属于‘垃圾客户’。就连陈莹那骚老娘们，都懒得去蹭这种单子，费劲巴拉赚那三瓜两枣，还不够她买支口红的。”

张小剑和钱多多听完，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睛里，同时冒出了光！

垃圾客户？

事多钱少？

连陈莹都懒得抢？

这……这不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目标吗？！

“剑哥，”钱多多搓着手，一脸兴奋：“这种客户，得帮啊！”

“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