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为什么？这应该问你才对。”红豆就说道：“昨天你们两个所谓的去取包裹回来之后上官瑾就一言不发，然后突然就出国了，谁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张秋惜无奈的拍拍脑门，说道：“别一副怀疑的表情好不好，我们真的是去取包裹，然后把包裹搬回家整理了一下，因为包裹太多弄了一声汗所以才洗了个澡。上官父母寄回来的东西你们也吃了，难不成还是我去超市买来忽悠你们的？”

杨婕就说道：“那些东西超市里面倒是买不到，不过真的就只是这样，二人世界就没有说其他的做其他的事情？反正我是有点不太相信。”

张秋惜就翻白眼说道：“废话，大白天的还有正事要忙，还能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倒是聊了一些关于外国的话题，那也只是闲聊而已。”

说到这里张秋惜骤然想起，上官瑾问过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移民的问题，难道她那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出国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回答没让她满意，所以她才不辞而别？越想心越乱，就越觉得有可能。

张秋惜急得要上火，这时候李玥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上官瑾出国的？”

叶晴晴就说道：“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本来是要叫上她一起，不过她说要给父母回复邮件，还让我们先走不用等她。今天早上我们过来，就看到茶几上压着这样一张字条。”

叶晴晴说着将字条递过来，张秋惜接过一看，上面只是简单的写着“我去瑞典看看爸妈”几个字。她忍不住就嘟喃说道：“别人留书出走都是长篇大论，千万般不舍的写心情故事，她倒好，这么大一张A4纸就写八个字，这是要闹哪样。”

李玥皱皱眉，又问道：“上官只留了这张字条，没有给你们打过电话么？”

“她还是打电话，肯定也少不了你们俩。”红豆摇了摇头，李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又问道：“我这几天都没有时间来杂志社，你们平时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虽然你现在表现得像个侦探，不过这还真没有，所以我们才问是不是昨天小秋和她发生了什么。”红豆就说道：“非要找什么线索的话，这本牡丹亭应该算吧，这是我在她的办公桌上找到的。”

张秋惜连忙拿过来一看，书还很新，应该是刚买不久，唯一有翻过痕迹的只是一篇题记。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者不可以死，死者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感情不知道因为什么，是什么时候产生，但是却越来越深。活着的人可以为了感情去死，死去的人也能会感情活过来，如果做不到这些，就说明还没有爱到极致，是这样吧？”

红豆首先点点头，她也是中文系毕业，汤显祖还是学过的。张秋惜就问道：“可这写的是杜丽娘，难道跟上官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你说呢？”杨婕翻了翻白眼，李玥就说道：“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应该把她给追回来。反正知道她是去了瑞典，要找人还不容易么。”

“虽然瑞典是个小国家，但那也是一个国家，找个人哪有那么简单？”叶晴晴觉得并不乐观，说道：“要不然上官会那么傻告诉我们她去哪里？肯定就是料定我们即使知道也找不到。”

“这个范围倒是可以缩小一些，因为我知道她的父母是在马尔默，据说这是瑞典的第三大城市。”张秋惜很庆幸之前得到了不少信息，让找到的难度又更低了一些。

叶晴晴就说道：“瑞典我都没什么印象，更不要说什么马尔默这样的城市。别人出国都是往大国大城市跑，瑞典有什么特别的吗？”

杨婕就笑着说道：“瑞典是少数将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国家之一，同时法律还支持同性伴侣领养孩子，这算么？”

“你别告诉我上官瑾的父母是为了这才移民去瑞典的，这样的话都够写出一部惊世骇俗的小说来了。”叶晴晴有点目瞪口呆，张秋惜就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不要编排长辈，难道所有瑞典人都是同性恋啊。”

李玥笑了笑再次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既然知道上官在哪里，那就赶紧去把她给追回来吧。不管是少了哪个，这杂志社都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小玥说得没错，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理解，但也不想杂志社分崩离析。”红豆这么说张秋惜就疑惑的问道：“你理解？理解什么？”

“少废话了，赶紧去弄签证吧。”红豆不耐烦的催促，杨婕划动轮椅，说道：“我们相信你肯定能把上官给带回来的，等你的好消息。”

“这是你应该做的，不过千万不要连你也一去不返。”叶晴晴拍了拍张秋惜的肩膀叮嘱，张秋惜就说道：“如果我不会来了，哪会变成什么样？”

“我觉得这个事情你想象一下就好了。”李玥又摆出了招牌笑容，微微歪着脑袋双眼弯得跟月牙一样，其他人则是一言不发。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那么较真。”张秋惜坐在整理签证需要的资料，接着说道：“我觉得现在有必要非常慎重的宣布一下，以后谁要是敢再不告而别，看我怎么收拾她。”

杨婕翻翻白眼，说道：“别跟我们横，你还是先去教训上官再说以后吧。”

这个时候，张秋惜又忍不住想要吐槽天朝的护照，实在太不好用了，免签的几乎都是没人愿意去的国家。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麻烦，直接订张机票就可以走人。

幸好张秋惜的名望在这上面同样有用，瑞典大使馆不可能有任何拒绝她入境的理由，即使她想移民瑞典肯定也是举手欢迎。如此一来签证倒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当天就已经搞定。

第三七〇章 翻越半个地球来寻你

欧洲很多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所谓的大城市往往就是人口几十万的城市。马尔默是瑞典的第三大城市，可瑞典本身也就是个小国家，所以这座城市的人口还不到三十万。在天朝，随便一个地级市人口大概都超过这个数字。

将要踏上飞机之前，张秋惜才想起来给上官瑾打电话，虽然人已经出国，不过电话到还是打得通。最主要的是上官瑾也没想避着她，如果她来杨婕那么一手，张秋惜要找她就不容易了。

“我差不多四点到马尔默机场，来接我。”电话打通张秋惜没有多说，讲完这句话直接挂掉电话，带着火急火燎的心情踏上了飞机，恨不得马上就到马尔默。

中途转了一次机，飞机很准时的到达马尔默机场，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上官瑾站在那里抬头张望。张秋惜加快脚步走过去，将行李箱扔到一边仅仅的抱住了上官瑾，一言不发。

上官瑾好像有点发懵，半响才说道：“别那么用力，你这是要把我勒死啊？”

“我怕一松手，你又会消失在我的面前。”张秋惜还是仅仅的抱着上官瑾，上官瑾的表情有些无奈，说道：“好好的干嘛这么煽情？还有你怎么突然也跑了过来，电话里面也不说清楚，我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松开上官瑾，张秋惜抓着她的双臂，说道：“是出大事了，你不告而别难道还不算大事么？听着，我不管你现在想什么，反正你必须跟我回去。”

“什么情况啊，我不是已经给你们留了字条……”上官瑾好像还有点不明所以，张秋惜就说道：“好吧，是留书出走，不算不告而别。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你必须跟我回去，我舍不得你，红豆她们也是。”

“等等，你追过来难道是认为我这次出来就不回去了？”上官瑾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张秋惜却是一脸慎重的说道：“难道不是么，所以我才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上官瑾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谁跟你说我不回去？我真要这样做何必给你面留字条，告诉你们我去哪里？这也太矫情了吧。”

“呃，晴晴说留字条是因为其实你要走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坚定，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来找你。如果我不来，那你也就可以断了念想坦然的留在国外，如果我来找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张秋惜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好像有点或错意了，脸上火辣辣的。

看到张秋惜此时的表情，上官瑾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张秋惜如此火急火燎的跑来马尔默，显然是因为在乎她的原因。事情细想一下其实就能找到很多破绽，但关心则乱，让张秋惜根本没有多想就认定了她是在逃避什么。

上官瑾忍不住白了张秋惜一眼，说道：“晴晴瞎猜你也敢信，我才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呢，更不会无聊到做什么测试。”

“那你这次来马尔默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什么话都不说，只留一张字条人就消失了，能不让我们担心么？”张秋惜瘪瘪嘴，看起来有些委屈。

“我就是来看看爸妈而已，她们在这里安定了下来，我能不来认认家门么？留字条是因为老妈催得急，直接帮我订了晚的飞机，那时候你们都会去了，跟你说还得一个一个打电话，所以就想着不如留张字条，一次性告知所有人。”

“亏你想得出来，你倒是方便了，可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就算要留字条，至少也应该多写几个字吧？”回头一想，上官瑾其实还是交代得很清楚，在字条上就写明了缘由，只不过太含糊，当初根本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行了，我下次注意还不行么。”上官瑾拉起张秋惜的行李箱，接着说道：“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陪我玩上几天，我们边走边说吧。”

马尔默气候温和，一景一物都感觉很明媚。这并不是知名的旅游城市，甚至远远不如隔海相望的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很多人都是去哥本哈根的同时附带着来这里游一圈。听着上官瑾的介绍，张秋惜踏上了这片土地。

街道上，随处可见有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休息，边上停着自行车放着花圃，那种随意、惬意的生活态度已经清晰的能够感受到。一路走过来，张秋惜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就是朴实，不经任何装点，感觉一切都很自然。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份淡然，虽然之所上官瑾就说她的父母是喜欢这种悠闲惬意的气氛和节奏，但直到这一刻她才切实的感受到。不仅仅是养老，这里的确是个生活的好地方。

“国内一直强调、宣传和谐社会，据我爸妈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和谐，而且人都很友善。她们除了一开始骤然而至带来的不熟悉和不习惯之外，没有遇到任何麻烦，相反的还得到了很多帮助。”

随意在街道上闲逛，上官瑾还在给张秋惜做介绍，不过后者却是在四处张望，她就忍不住说道：“四处找什么呢，好像是钱丢了一样。”

“呃，我以为瑞典到处都会是同性恋人，比较这里可以结婚嘛。”张秋惜的好奇心一向很重，只不过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根本没有满大街都是一对对的同性。

上官瑾就斜了她一眼说道：“北欧对这些事情很宽容，很多人都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算有人跟你一样好奇，大概我俩才是被观察的对象吧？同性婚姻在瑞典的确合法，但马尔默不算是什么圣地，对面的哥本哈根才是，还有个同性恋电影节呢。”

“其实我还好奇同性婚姻是怎么注册，流程上有没有特殊的地方，是不是和普通的一样？”

“这哪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前面好像就是登记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带着这种巡视观察的眼光去看，马尔默街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想象中随处可见同性情侣的情况差很多。只是没想到哥本哈根居然还是同性恋圣地，之前张秋惜就只听说过日本东京新宿区的二丁目是。

如果换成这些地方，同性情侣大概就真的是随处可见了，两个人走在这样的接上就算不是也会被认定是。知道新宿的二丁目则是因为一首歌，据说知名词作家林夕跟友人相约在这里，接过被爽约，于是就写了《再见二丁目》这样一首歌。

注册结婚的地方都是政府机构，也没什么好看的，张秋惜就说道：“还是不要纠结这些问题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上官瑾很惬意的伸展了一下双臂，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说道：“昨天跟红豆她们视频，她们还说杂志社这段时间事情不多，咱俩可以多玩几天呢，你急什么？”

“你妈妈一天到晚劝我也留下来，再不离开我还真怕不愿意走了呢。”张秋惜就说道：“再说我还有个大计划，需要你这个女主角帮我去实现呢，是飙车的题材哦。”

“其实我爸妈也没少嘀咕让我也移民过来陪他们，只不过我还没有这样的想法，至少是现阶段并不想。”上官瑾就说道：“他们已经习惯并且开始享受这边的生活，见我不同意还奇怪清溪有什么可留恋来着。”

清溪和马尔默到底哪里好，这种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张秋惜也认为马尔默是很好的城市，但她还是更喜欢清溪，更愿意住在清溪。很多时候喜欢一个地方，往往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本身，她笑了笑说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工作，朋友，这些理由足够了吧？”上官瑾搪塞一样回答，然后说道：“既然你已经腻了，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反正也玩好几天了。其实我这次跑过来，也算是给爸妈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我一切都好，不需要惦记，以后也不用寄如山的包裹了。”

“我哪有腻烦，很乐意陪着你的好不好。如果你觉得还意犹未尽，那再多呆几天也没有关系，你也可以多陪陪父母。”

上官瑾翻翻白眼，说道：“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别装好人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啊。咱们明天就回去吧，我爸妈那边以后有时间多来看看他们就行了，我要是呆久了他们反而嫌我是电灯泡，碍事。”

道别上官瑾的父母，从马尔默回到清溪，除了熟悉之外还有种从家里来到公司的感觉。在马尔默是下班状态，在清溪就像是上班状态，虽然清溪不比帝都魔都，但还是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节奏要比马尔默快得多。

清溪同样气候温和，但比起马尔默来确实也有很多地方远远不如，那为什么还热爱、留恋清溪，迫不及待的回来呢？上官瑾没有正面回答张秋惜的问题，其实她们所想都是一样的，包括红豆她们也一样。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