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人生起落

做为美联储历史上最倒霉的一任主席，随着麦氏诈骗丑闻在一星期时间内逐渐浮出水面，根据《华尔街时报》掌握的数据宣称，亨利佩特森先生在半年时间里，先后投入麦氏基金整整七十二亿美金，而这笔钱都被华尔街历史上最大的巨骗麦道夫，用于维持麦氏基金帐面上的平衡，而致血本无归。

而赵大喜这种知情人当然更清楚，倒霉的不只亨利一个，还有几乎所有维恩理事会内的达官显贵，包括布什总统的亲兄弟，白宫总管几乎无一幸免。这七十二亿美金里大概有一半是亨利佩特森的个人存款，另一半是维恩理事会内的达官贵人们交给他，拿去投资的秘密基金，其中甚至还有麦凯恩先生的五亿美金竞选基金。

当然这些惊天大秘密不可能曝光，早被抓狂的布什家族封锁住消息。赵大喜却是心知肚明老亨利完了，此人不只赔光了自己的全副身家，还赔掉了同僚的三十几亿美金，其中大部分钱还跟布什家族有关。

这天在家里，梁婉看着报纸上的财经新闻，眼神突然黯淡下去：“亨利佩特森完了，我要是他就赶紧举枪自尽，死的还痛快点。”

卓婷心肠可比她狠多了，撇嘴说话：“报应，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嘛，高盛当年在中国做过的那么多件丑事，有哪件跟他是没关系的？”

梁婉虽然于心不忍，也只能点头：“你这样说也对，此人确实不值得同情。”

赵大喜却是心知肚明完蛋的岂只一个亨利佩特森，还有比他更显赫的人物，堂堂美国总统侯选人输光了五亿美金竞选基金，短时间内再去筹集五亿美金显然不太可能，没有资金自持还谈什么竞选总统，美国英雄麦凯恩也完了。有人欢喜有人忧，一手揭穿麦氏基金骗局的北山银行总裁雷永强，却被捧成了华尔街的大英雄。

这两天老雷频频出现在新加坡财经电视台，华尔街报纸的头版头条，人送绰号金融界的雷警探，老雷还在华尔街日报上大言不惭，说他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分析麦氏基金近十年来的盈利报告，就看穿了这一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金融诈骗案，听到赵大喜也哭笑不得，倒也挺佩服老雷的吹牛皮本事。

北山国际投资银行也因此水涨船高，因为一举揭穿了麦氏骗局而声名雀起，赢得了不少官方和民间投资机构的信任。赵大喜这天也被市委领导亲自找上门来转达了首长的意思，客客气气的邀请赵老板进京一趟，话说的很恭敬有一点八抬大轿请赵老板进京的意思，也让梁卓两女觉得很有面子。

梁婉毕竟出身豪门，高兴到轻拍小手：“真好，看这意思上头这是要三顾茅庐，要请你出山了吧？”

赵大喜自然也挺得意，一来二去又在京里混到人五人六。

连卓婷也跟着满心欢喜：“说到人生起伏大起大落，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小平同志不也是经过三起三落才修成正果的嘛。”

赵大喜听到咧嘴一笑哼起了小曲，话说人生得意需尽欢，没人比他更能了解这句古诗的真正涵义了。

两天后，国宾馆。

赵大喜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进国宾馆，负责接待他的还是老朋友沈秀琴，要见他的人里面除了贾副总理还有其他几位首长，弄到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冯都紧张了，大太阳的天偏偏忍不住猛打几个寒噤。

赵大喜没好气的大巴掌拍过去：“没出息，首长又不是要见你，你紧张个屁。”

一句粗话说出来让沈秀琴忍不住掩嘴偷笑，身边几个清秀标致的女服务员也都偷笑出声，也从没见过敢在钓鱼台爆脏话的贵宾，今天真是开眼了，这位五大三粗的赵先生还真是没点架子人也随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男人味。晚饭之前贾副总理百忙之中也亲自赶来嘱咐两句。

首长们这次要听听大喜同志和北山国际投资银行，对这次麦氏基金案的看法，还有北山银行方面对世界金融形势的看法。

贾副总理动了真情，说话也有点急了：“好好说，这里面的轻重你懂的吧？”

赵大喜微一点头也生生打个寒噤，知道这次扮演的是个御用高级智囊的角色，说好了北山集团就登上枝头变凤凰了，说不好又得打回原型远避海外，看起来首长们假话听多了也腻味了，突然想听真话了，好在他在老雷身边听的够多了，应付起首长们还是信心十足的，又到了发挥好口才的时候。

刚吃过晚饭就陆续有首长到场，先来的赫然是吴家风。

吴家风仍是一口一个赵贤侄，说话却有点酸溜溜的：“贤侄，这回是贾副总理请你来的？”

赵大喜也得耐着性子敷衍他：“首长您多心了，我跟贾副总理交情还没那么深。”

吴家风也不可能问的太过分了，也只能呵呵笑了两声送过来一个大有深意的眼色：“小贾这个人呐，嘿嘿，是挺有魄力。”

赵大喜眼观鼻鼻观心，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贾副总理在他身上这一注算是赌成功了，对他个人声望自然是大有帮助，最起码也能落下个慧眼识人的美名，这一注赌下来也难免吴家风说话酸溜溜的。赵大喜倒是自问问心无愧，他人生里数度起落都是靠真本事换回来的，也不觉得亏欠了谁。

吴家风之后又有几个首长到场，都和和气气和大喜同志寒暄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人到齐了，来了六位国字号领导弄到赵大喜手心也冒汗了，又得拿出在郑家练就出来的罚站本事，跟首长们汇报一下工作。这时他自然不会笨到实话实说，自然是半真半假说到首长们信服。

前因后果讲完了，自然隐瞒了自己在维恩理事会里的地位，隐瞒了北山银行和美联储之间的密切联系，只讲北山银行旗下资深专业的评估团队，是如何火眼金睛揭穿麦氏骗局的，在他好口才的描述下首长们倒也听的入神了。

关键处讲完了，贾副总理才拍桌赞叹：“雷永强同志是个好同志啊，我见过此人，是个人才可惜了……”

言外之意他主政太晚了，不然这样出色的人才也不会在京里倍受排挤，被人生生排挤到海外去了。了了几句话讲到赵大喜心里叫绝，这位贾副总理真是个聪明人，不动声色又把自己给夸了。偏偏他今时得意，在场首长里面也有几个出声附和的，把雷永强同志狠狠给夸了一阵。

之后总理也和气的发话了：“让大喜同志接着讲吧。”

赵大喜这时说到兴起自然拿出超越时代的见识，大胆预测华尔街已经崩盘在即，言语之间自然引用了老雷在年报里面的专业说法，通过对华尔街几家大银行之间的拆借利率不正常波动得出结论，一到两家华尔街大银行财务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很有可能因为麦氏诈骗案带来的负面效应，很快就要宣布破产了。

这番论调真正震撼全场，连总理都听到露出大为惊讶的表情：“大喜同志，说话可是要讲事实的，华尔街银行有近百年的底蕴，怎么可能说破产就破产了，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欠考虑了？”

贾副总理也接连几个焦急眼色使过来，责怪他把话说的太满了。

赵大喜当然是豁出去了，从拆借利率讲到美国社会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实行的放量宽松信贷政策，详尽的分析了即将发生的美国房地产业次贷款危机，以及可能因此引发的糟糕后果，考虑到在场首长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故意轻描淡写了，这番惊人的论调却已经让首长们大开眼界了。

终于说到在场几个金融专家听不下去了，出声反驳：“你也太危言耸听了吧，赵大喜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哗众取宠了？”

赵大喜也只能呵呵一笑置之：“这是我们北山银行全体同仁的调查研究得出来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呵呵，拭目以待吧。”

几个御用金融学家自然不忿，眼看就要吵起来了。

突然被贾副总理不高兴的出声解围了：“是不是危言耸听还不一定吧，北山银行长期扎根海外金融市场，对世界金融形势的研究是很独到的，他们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也不能轻易否定了嘛。”

几个金融学家眼看贾副总理不高兴了，虽然一肚子的话要说也还是识相闭嘴了。

总理看这架势也和气的说话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

出了会客厅住进客房，路上碰见那几个金融专家，眼看着几位京里知名学者教授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明显不太服气，赵大喜皮笑肉不笑的摆一摆手，心里却骂遍了这几位仁兄十八代祖宗。

旁边沈秀琴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笑：“这怎么又跟人横眉竖眼的，你呀，又怎么把人给得罪了？”

赵大喜咧嘴一笑，倒也乐得自嘲一番：“我一个种地出身的农民，噢，当然不如人家学院派出身的海归博士嘛，人家看不惯咱这样的文盲也很正常。”

小冯却不管那一套，说话嗓门故意抬高：“啥海龟，乌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