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来者不拒

赵大喜是真觉得这个人脑子挺活。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自查这创意实在是太妙了，清点货物的时候顺利查一查，往工商局一交了事。亲自给这位工商副局长倒了杯酒，副局长受宠若惊心里挺美还不敢表现出来。一直听说这位赵总出手阔绰，把赵总伺候舒服了自然是好处多多。

税务局的人一看落了下风，也嘀咕一阵想想该怎么办，也赶紧拿出几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趁着上厕所的空子把赵总扯到边上，嘀咕两句：“赵总，我们几个也商量过了，您店里能雇几个残疾人嘛，用不着太多二三十个就够用。”

赵大喜还挺纳闷的看他一眼：“雇残疾人，管什么用？”

税务局副局长一脸的神秘：“这您就别管了，反正您只管雇几十个残疾人，工资单尽量往高了开，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办。”

赵大喜莫名其妙点一点头，看这人的口气是好事找上门了，就照着他的意思办吧。喝了一晚上酒临要走了，在一帮人眼巴巴的期待下，赵总大手一挥把礼物送去各人车上，每人一万块的购物券。惟独那位工商的副局长收到的是五万快。税务的人眼睛都热了，交头接耳商量一阵该怎么办。

第二天赵大喜果真让人去雇了三十多个残疾人回来，只找瞎子哑巴能干活的，都正经八百的签一签工作合同安排去各楼层做清洁工作。还别说李正一头雾水，就连卓婷梁婉也看的云里雾里，弄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梁经理小脸上都是怀疑：“又发什么神经，弄一帮聋子哑巴回来干嘛？”

赵大喜故做神秘摆一摆手，跟你们说不清楚，心里暗赞还真是创意无极限，雇佣三十多个残疾人，过两天百姓连锁杭州总店，一下就变成残疾人用工企业了。按照杭州市地方税务的规定，服务型私营企业安置四残人员超过用工比例百分之十的，可以免收百分之五十的企业所得税。养了几十个聋子哑巴，还可以安排到总店清洁部门工作，每月光是杭州总店减免的企业所得税就高达百万，这可真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心里一乐当然往税务局多送点好处，总不能亏待了人家，数天之后百姓连锁真成了残疾人用工单位，税务局亲自送来了当月的免税通知。李正几个人一起哑然，终于让这台湾棒子见识到什么叫中国特色。每月减免的税款刚好够发全店员工的工资，这道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

赵大喜还欣然拍拍他肩膀，心说你想不通的事情还多着呢，卓婷梁婉也万万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招，互相看一眼同时娇媚的横他一眼。

卓婷还倒罢了，梁婉忍不住娇哼一声：“装神弄鬼偷税漏税，什么东西嘛。”

赵大喜当然不以为意，咧嘴笑两声：“梁经理这话不厚道，总店正式员工一共四百二十名，我雇了差不多三十个聋哑人……我数学不太好，差不多刚够百分之十的用工标准了吧，差不多吧。”

这回连李正都说不出话来，数学再不好也能算的出来，这应该不够百分之十的最低标准吧，怎么就能把残疾人用工企业的大牌子挂上了呢。赵大喜也无心这些小事情，跟李正两个人各处分店检查工作，所到之处雷厉风行，四处给各分店店长经理鼓劲打气。这天晚上正在丽水分店吃饭，突然接到梁新城的电话。

梁大少言语之间有点阴阳怪气：“赵总，上海华联华总想请你来一趟上海。”

赵大喜也阴阳怪气的反问：“什么意思，这算是鸿门宴？”

梁新城怪笑两声含糊过去：“不清楚，反正我只负责把话给你带到，来或不来是你的事情，就这样吧。”

赵大喜放下电话脸色一变，自己觉得跟华总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兴趣陪他吃饭，这个面子没必要给。

数天之后又连着发生了几件大事。先是华联杭州店一些卖化妆品的商家顶不住了，联合起来要求跟店方谈判。要求修改合同要么退出华联，要么店方想办法把顾客请回来，再这样下去就是等死。一天后一些合同快要到期的业者，连个招呼也不打，干脆直接跑到百姓总店要求加盟，百姓总店的大美女卓经理来者不拒，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四层楼的杭州总店毕竟是新开的店，还有不少营业位置没有填满，又过了几天即便是位置差一点的店铺也变的一铺难求。不少业主纷纷急眼了，托关系走后门怎么也要在新近崛起的百姓总店里面弄个好位置。

偏偏那位大美女卓经理又突然翻脸了，对退出华联的业主仍是笑意吟吟，想脚踩两只船的冷淡无情。大部分人也就琢磨出味道来了，百姓连锁这是存心把老牌的上海华联给赶出杭州。

眼看着百姓连锁那边客流量激增，先是娃哈哈系列品牌对华联店的销售业绩大为不满，干脆宣布撤消在华联超市的专柜，之后浙省总会旗下数家品牌有样学样，纷纷退出华联转投百姓连锁。

这天在郑副省长家里，浙商总会的几个老板通过郑副省长约见百姓连锁赵总，卓经理和郑夫人亲自下厨房做一桌好菜。讲做菜还是卓婷拿手，梁婉多半也就是给她帮一帮忙。郑家客厅里可真是精英聚集，除赵总之外这五位老板，也都是浙商总会的头面人物。浙商总会现如今在郑副省长英明领导下，把新浙商的招牌亮了出去，隐约成为江南一带颇有影响力的大商业协会，在政界商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宗氏家族的核心产业娃哈哈集团退出华联超市，也多半是出自郑副省长的授意，赵大喜的极力怂恿。赵大喜今天来也没空着手来，随身带来了华联百姓两家店的销售情况抽样调查报告。

在场众人纷纷提起兴致。各自拿在手里认真看了起来，看着一阵脸色各不相同，有人摇头失笑有人稍觉意外。

宗总裁看了一阵，饶有兴致的念出声来：“看这一条，对华联超市整体印象评价，认为购物环境很好的占百分之十三点三八，认为比较舒适的占百分之十五点一四，认为有待改进的占……咳，占百分之七十一点四八。”

念完之后有人笑着嘲讽：“有待改进就是不满意嘛，百分之七十多的顾客不满意，做服务行业做成这样，啧啧，真挺难看。”

几个人讨论一阵，还是郑副省长出声说话：“时代不同了，市场竞争嘛越来越激烈，华联那一套作风也是得改一改了……改正及时还是有救的嘛，毕竟是经营了多少年的老牌子了。”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纷纷出身附和，郑副省长虽然有猫哭耗子之嫌，这话说的也还算客观。

男人们聊了一阵郑夫人端菜上来，朝一帮男人展露出笑意：“好了今天不谈公事，吃饭吧。”

一帮男人都呵呵笑了两声给了她个面子，纷纷把两店调查报告收起来放好，一顿饭吃完了。这两份调查报告也就很自然的流传出去了。这天在郑家饭桌上，浙商总会对百姓连锁隐有拉拢之意，说几句好话想把赵总拉拢进来。

还是郑副省长出面给赵总解围：“好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谈，吃饭。”

郑副省长既然开口了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顿饭吃饭各自走人，也就是赵总还被郑副省长留下了。落在别人眼里虽然有些嫉妒，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论私交赵总跟郑副省长早在东官的时候，就已经是合作愉快的老搭档，这重关系是别人比不了的。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在卓婷家里。

卓经理放下电话表情突然有些怪，小声说话：“华联丽水分店老板跑了，不少员工正在哄抢东西。”

赵大喜也稍觉得意外，逼着她放下电话携手上床，卓经理在人前虽然端庄，在家里却媚态横生又大胆多情。脸上带着媚笑把赵总推倒床上，她自己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势脱下职业装外套，就站在卧室里柔软的地毯上骄傲的挺直细腰，把自己最美妙的一面展现出来，一想到明天就要回赵家村，这一晚两人肆意缠绵自然不在话下。

数天后，东官市高新区。

赵大喜和宋市长远远看着正在破土动工的光缆通讯设备工厂，脸上表情各不相同，赵大喜仍可以气度沉稳。

宋市长就有点发急了：“小鬼子也真是太过分了，不是说好了合作建厂，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又要搞独资？”

赵大喜脸上反倒露出笑意，打趣他：“你第一天认识小鬼子吧，我要是日本人也不会讲信用，堂堂软银集团凭什么跟我讲信用，没道理嘛。”

老宋听的吹胡子瞪眼，还火了：“那干脆别合作了，日方独资算怎么回事，这就算一脚把咱们给踢开了？”

赵大喜斜眼看他还是笑一笑：“不至于吧，独资就独资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宋，你好象忘了咱们站在什么地方？”

宋市长这才想起来，在东官市地面上想把赵大喜一脚踢开，小鬼子是有点太天真了。老宋想了一阵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日本人蠢起来也真是挺愚蠢的，可怜小鬼子们不知道东官赵大喜是谁，还真把北山赵大喜当成个谦谦君子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赵大喜哈哈一笑油然说话：“跟省委请示一下早点把地皮批了吧，独资也好合资也好，有区别嘛？”

宋市长会意点头还有点心虚，一张老脸挺不争气的红了，知道一个弄不好，小鬼子软银集团在中国境内的第一家独资工厂。早早晚晚还得姓赵。只可怜日本人还被赵大喜给愚弄了，大难临头还茫然不知。

东官市委动作起来也挺快，三两天内报纸上登出消息，日本软银在华第一家通讯器材工厂，正式在东官市高新区破土动工。这天在省委，田主任看到报纸上“日方独资”这个字眼，一口茶水猛的喷出来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他的助理吓了一跳赶紧找手纸递过来，偷看几眼报纸上的内容也有点傻眼。

主任助理抓一抓头发，怀疑问道：“小鬼子这是发疯了吧，怎么还把厂子建到东官去了？”

田主任擦一擦衣服上喷出来的茶水，干咳两声也没说话，拍拍屁股开会去了。只是今天会场上气氛有点古怪，不少人议论起来日本人在东官建厂的事，也是众说纷纭表达自己的感想。一想起东官那地方再想起赵大喜为人，大多数人心里有数又有点好笑，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当然也没人直说出来，这种事情在心里面想想就好，真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开完了会还是苏和有点忍不住，一个电话打给赵大喜：“你给我放老实点，这可是软银集团在国内的第一家分厂……把你那一肚子坏水给我收一收，这事情闹大了可不是好玩的，可不是你一个赵大喜能负责的。”

赵大喜当然满心的冤枉，大叫委屈：“苏书记您说什么呢，我没听懂，我又怎么一肚子坏水了啊？”

苏和也觉得有点好笑，没好气的挂上电话，也对，工厂都才刚刚破土动工，起码得三五个月才建的成，赵大喜还不至于现在就盯上了吧。心里总是有点七上八下，赵大喜的性格他是最了解的，要说没动坏心思谁肯信嘛。

赵大喜确实是动了坏心眼，这天在赵家村村委会里面摸着胡子拉茬的下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小日本子独资的工厂改姓赵呢，操作起来难度不小，倒也并非是全无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林海燕看他脸色，又忍不住轻啐一口：“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想的这么入神。”

赵大喜无意识的嘿嘿干笑两声，想了一阵情绪高涨，抓电话打给东官市委老宋，赶紧派施工队给日本人，尽早帮忙把工厂先建起来。这么先进的通讯器材技术工厂，想想都让人觉得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