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五秒足矣

“别动。”

司机刚要开门下车，忽然身后传来了老大低沉的声音。司机只好停下不动，心想老大今天真是有点儿不对劲，脾气怎么突然变这么好了，要是搁在平常，这会儿早就发飙了。

司机小心地回头，发现老大的表情似乎非常紧张，双手紧紧地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老大，你帮我望风，我弄得快，高中那会儿我和老三天天给校长那辆破夏利放气儿。”

“你就缺德吧，赶紧的。”

‘刺啦’一声，车猛地一晃，右后轮的车胎已经瘪了。司机再也忍不了了，再一次想要开门下车，又被老大伸手拦住了。

“我说了别动！”大光头扫了司机一眼，手稍稍用力，不轻不重地捏了司机肩膀一下。司机吓得遍体生寒，疼也忍着，不敢出一点儿动静。

“行了，一个胎就行，这就开不走了。”二念起身拍拍手，转身又去搞另一辆车，这回放的是左后轮。

大光头的视线一直跟着俩人，表情不断变幻，忽然他黯然的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悲凉。兄弟就在眼前，但是他没有勇气面对。忽然俩人又转了回来，大光头的心一下子就攥紧了，用眼神示意司机别出声。

二念凑到车窗前往里面看了看，郁闷道：“这玻璃都贴膜了，全单向的，看不着里面啊。”

“能看着你想咋地，偷人东西啊，别忘了你是警察。”

“我知道我是警察，我当然不能偷东西。”二念认同地说道，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不是警察啊，你帮我偷呗，我听说艺人的保姆车里都带衣服，要是能偷到智妍的……”

“你个死变态！”

刘一骂了声，向电梯方向走去，二念赶忙小跑着跟上，很快俩人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大光头像是虚脱了一样长出了口气，额头满是汗水。司机见状赶忙把纸巾递过来，大光头擦了擦汗，道：“去跟上这两个人，看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老大，他们是……？”

大光头一瞪眼，司机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灰溜溜地开门下车，悄声跟了上去。

大光头仰卧在椅背上，努力平复着心情，刚刚他和二念正好眼对眼，心跳得都要蹦出来了。相比刘一这个大哥，他更觉得对不起二哥。他逃到韩国之后托人打听过情况，知道二念因为他被下放成了片警，他一直想补偿他一下。但是二念当时说了从此恩断义绝，所以这么多年他虽然一直惦记着，却没有什么行动。

刚才听到二念那么自然的说‘高中那会儿，我和老三……’，大光头差点没哭出来，他现在才知道二哥没和自己恩断义绝，他还认自己这个弟弟。

想到这儿，大光头再也忍不住眼泪，像个孩子似的咧嘴哭了。他更加不敢和二念见面了，他觉得对不起他。当年听到他说‘恩断义绝’的时候，他还恨过他，可是现在……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

寰宇大厦11层。

寰宇大厦是一幢写字楼，因为租金便宜，交通也相对便利，所以成为了很多在首尔创业的年轻人首选。朴俊昊就是其中之一，大学毕业后他成立了一个手游工作室，为了图一个好兆头，取名叫做‘火爆工作室’。

创业艰难，不是空有一腔热血就行的。火爆工作室创业初期尝试了很多创新型游戏，企图一炮打响赚大钱，但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忙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创业基金消耗殆尽，一切又从零开始了。

朴俊昊不服气，又四处筹了些钱，在11层租了一个最小的办公区，开始了第二次创业。这次他吸取了失败的教训，不搞什么创新型游戏了，专挑老游戏改编，陆续推出了火爆俄罗斯，火爆消消乐等一系列旧瓶装新酒的‘火爆手游’。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他成功了。这个人也是有魄力，赚到了第一个一亿韩元之后，他没有贪图享受，果断请了大学学妹朴智妍来当游戏代言人，凭借朴智妍初次代言手游的噱头，收益额在一个月内翻了两番。

拿着这些钱，朴俊昊改善了员工的待遇，又多租了一块办公区，现在的‘待客室’就是新租的。

“怎么还不来，我们智妍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朴老板，我们最多再等十分钟，如果这个什么中奖用户还不来，我们就走了。你应该明白，我们智妍代言你这个游戏根本不赚钱，一个亿而已，完全不是我们智妍的身价，也就是看在你们是同学的份儿上公司才勉强答应的……”

朴智妍的经纪人一直在嘟囔，朴俊昊心里特别不爽，但是他没有办法，还是得赔笑听着。朴智妍的表情也不怎么好，实际上她和朴俊昊还有点儿远房亲戚，又是大学前后辈，所谓的代言不过是拍了一组照片而已，她没打算要钱。但是挨不过公司要求，最后还是收了一亿韩元。她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现在经纪人还一直说这么不好听的话，让她觉得很丢脸。

“Oppa，少说几句吧。”朴智妍小声说道。

“少说？什么少说！我跟你说……”经纪人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正在这时，待客室的门被推开了，负责接待的前台领着刘一和二念走了进来。

朴俊昊和朴智妍赶忙起身，经纪人也礼貌性地站了起来。二念看到朴智妍，人已经傻掉了，这可不同于站在舞台下仰头看她，这可是真正的近距离，面对面！

朴智妍微微皱眉看着二念，似乎有些印象，毕竟二念扔礼物的事情就发生在前天，时间也不长。但是即便认出来了，她非常礼貌地没有戳穿，带着标准的‘通告笑容’伸出了手。

刘一见智妍伸手了，也下意识伸手，被二念一巴掌拍掉了。二念双手握住智妍的小手，两腿打颤，下意识地半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朴智妍见二念这副猪哥样，露出了一丝厌恶地神色，轻轻挣扎了一下，不露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

“咳！”经纪人咳嗽了一声，看向朴俊昊道：“朴老板，怎么是两个人，不是说一个人么？”

刘一听到这话赶忙解释，道：“陈念先生是中国人，这次来韩国旅游，偶然间玩儿了这款游戏。我是他的导游。”说到这儿刘一顿了一下，回忆了一下二念交代的台词，又补充道：“兼翻译。”

这么说倒也合理，经纪人没再说什么，道：“快点进行吧，我们赶时间。”

刘一听到这话，立刻翻译给二念听，二念的表情顿时就幽怨了起来。才刚见面呢，不好好聊一会儿怎么行，赶什么时间啊。

朴俊昊本来还准备了网上直播颁奖仪式，但是看经纪人这态度，想来今天也弄不成了。他不想让朴智妍为难，想了想，还是决定快点进行，省得再听这个死胖子的啰嗦。

“陈先生，首先是奖品，智妍Xi的唇彩，请她亲手交给你吧。”朴俊昊对朴智妍示意了一下，朴智妍害羞地抿了抿嘴，转身拿起包包把里面的唇彩拿了出来递给二念，小声道：“请收好。”

‘咔嚓’，相机拍照的声音响起，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摄影师。

二念把唇彩接在手里，傻笑道：“我一定好好用。”

朴智妍听不懂，看向了作为翻译的刘一，刘一赶忙给她翻译，朴智妍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心想男人怎么用唇彩啊？

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朴智妍的笑容，二念顿时懵了，魂魄好像都不在身体里了似的，脸上除了傻笑没有别的表情了。

刘一在心里叹气，没出息！丢人！堂堂东北大老爷们，见到个女人至于这么怂？他显然忘了他自己第一次看到允儿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还是在课堂上呢，他比二念丢人多了。

“下面是合影。”朴俊昊清了清嗓子，提醒二念失态了，刘一也赶忙杵了他一把，二念清醒了过来，赶忙按照朴俊昊的示意站在了朴智妍的旁边。两边的人都让开了，摄影师开始倒数。

“3、2……”

“等一下！”二念忽然叫道，这句话说的是韩文，看了这么多年的综艺，最简单的韩语他还是能说两句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二念咧嘴对朴智妍笑了笑，对刘一说道：“老大，你帮我问问智妍，我能抱着她照么？”

“你咋想那么美呢？”刘一没好气地说道：“要抱你直接抱，我可不给你翻译，丢人！”

“老大……”二念幽怨地看着刘一，忽然把心一横，心想问了她也不见得答应，不如就直接就抱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肯定后悔一辈子。活了这么多年都没爷们过，也是时候爷们一把了。

勇敢其实并不需要多久，关键时刻，五秒足矣。

二念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对刘一道：“老大，你说得对，要抱就得直接抱。你告诉那个摄影师，就说倒数五个数开始，我做一下准备。”

刘一看了看二念，觉得他怪怪的，但是还是按照他的意思翻译了一遍。摄影师没有拒绝这个简单的要求，伸出五个手指头对二念示意，重新开始了倒数。

“5、4、3……”

二念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朴智妍的脸，眼神一片清澈。他知道他这辈子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拥抱她了，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次机会。

“……2、1！”

“咔嚓！”摄影师按下了快门，与此同时，二念猛地一扑，把朴智妍抱住了。

“嗷……！”

不似人声地惨叫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