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第一次

刘一是东北人，东北的地方戏是二人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出戏，这些年回老家也经常能听到，虽然他不知道名字，但是清晰地记得其中有一句是‘好似冷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这就是他此时的心情。

一路上刘一都在唉声叹气，Sunny时不时瞄他两眼，心里既觉得害羞，又觉得好笑。就是晚几天而已，至于失望成这样么？她怎么可能理解一位二十七岁处男的心情呢，二十七岁，二十七岁啊！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过的二十七岁啊！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多少个想起来都会脸红的梦，当这一切终于有机会实现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唉……”刘一又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Sunny说，道：“你说我是怎么想的呢，我怎么就……唉……”

“我哪儿知道。”Sunny哼了声，道：“后悔啦？”

“唉……”刘一又叹气。

Sunny紧紧抿着嘴唇，她怕稍一不注意就会笑出声。

“老婆，你昨天不是还没事呢，怎么今天就……，就这么巧？就这一天？几个小时？”刘一狐疑地看着Sunny，一副柯南附体的样子，道：“你不是骗我吧？”

“你说呢？”Sunny觉得很生气，谁会用这种事情骗人啊，脑袋里在想什么？

“我觉得不能，你也跑不掉，是吧。”刘一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时车停到了车位，Sunny开门下车，见刘一还呆愣着，绕过来开门拽他，道：“快点儿下车了，坐飞机好累，昨天又照顾你，我要睡觉。”

“睡觉？”刘一顿时眼前一亮，从车上下来，咧出一个傻笑，道：“老婆，我们一起睡，你答应我的。”

“那你能保证不使坏么？这几天真的不行的，真的。”Sunny仰头看着刘一，带着撒娇的鼻音说道。

“嗯嗯嗯，你不让我不动。”刘一乖乖说道。

“真乖，早晚都是你的，傻瓜。”Sunny踮脚亲了刘一一口，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向电梯口。忽然Sunny站住了，刘一低头看她，道：“怎么了？”

Sunny有些脸红，凑到刘一耳边说了句什么。刘一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问道：“你、你让我去……，我是男的啊，老婆……”

“去不去？”见刘一竟然犹豫，Sunny哼道：“你不爱我！”

“老婆，爱我是肯定爱的，但是你说这东西，它也不是我应该买的啊。你想一下啊，我如果买了它，付款的时候收银员会怎么看我，我不就成了变态了么。要不咱俩一起去？我在门口等你。”刘一试图和Sunny讲道理，但是他注定是徒劳，Sunny一口咬定，他不去就是不爱她。

“你要是不去的话，这个月都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刘一已经跑没影了。Sunny哭笑不得，原来还可以这样啊，看来以后要好好用这一招了。

——

手机又响了起来，刘一看了一眼，还是Krystal。

刘一无奈把蓝牙耳机戴上，接通了电话。

“大叔，你放我鸽子，还不接电话，是想挑战我吗？”听得出Krystal的心气非常不顺，上来就充满了火药味。

“呵呵，小丫头，你看我像有那种闲心的人么？”刘一随口敷衍着，绕过一排排货架，潜入了‘洗护用品区’。看着货架上几十种卫生巾，刘一顿时觉得有点儿懵，这玩意儿怎么挑啊？

刘一拿起两包不同牌子的对比了一下，但是怎么看都像是一样的。

“大叔，你在干嘛呢？”

“别吵！我忙着呢。”刘一没好气地说道。

“哦？”Krystal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了起来，问道：“那你忙什么呢？”

“我在……”刘一想了想，决定把小包的放弃，买一次就买够了，小包的谁知道够不够用。刘一拿了两个不同牌子的大包装，道：“我在做实验呢，很忙，为了科学事业，你把电话挂了吧。”

“哦？”Krystal忍着笑，突袭问道：“科学家Xi，分得清日用型和夜用型吗？”

“这我有什么分不清的，我又不是不认字，你看这儿不写着呢么，日……”刘一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怎么声音好像在附近似的？刘一僵硬地回头，差点没吓得仰过去，往后退了一步，磕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比你们早一班飞机回来，给允儿欧尼打了电话，知道你们也回来了，我就过来找你了。怎么，很惊讶吗？”Krystal狐狸一样笑了笑，拿过刘一手里的卫生巾，口中啧啧有声，道：“果然不愧是科学实验啊，呵呵……”最后的‘呵呵’是学刘一刚才的那声‘呵呵’，惟妙惟肖，所以听起来更加刺耳。

“你给我拿来！”刘一恼羞成怒，也豁出去了，一个胳肢窝夹一包卫生巾，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道：“我就买了怎么了，给我女朋友买，不行啊？”

“哦，Sunny欧尼。”Krystal了然点头，瞥了眼刘一买的两包卫生巾，伸手在货架上拿过来一包递给刘一，道：“Sunny欧尼适合这款，你拿的那包蓝的不适合。”

“是么？”刘一呆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有什么区别呢？”

“你看这儿啊，这里是说，蝶形护翼有利于……适合晚上用。”

“哦，原来是这样。”刘一恍然大悟，原来这东西设计成这么奇怪的样子，不光是为了好看啊。

“你再看这个牌子的，它的卖点是超薄塑形……而且不怎么看得出来，所以适合白天用。”

“没错，没错，有道理。”刘一认同地点头。

“再看这个……”

Krystal刚要说，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大妈不耐烦的声音：“教男朋友回家去教，别挡路！”

两人慌忙道歉，大妈随手拿两包卫生巾放进购物车，瞥了他们一眼，嘟囔道：“年纪小，屁事多。”

目送大妈走远了，刘一点着Krystal脑门，道：“年纪小，屁事多。”

“呀！大叔，刚才你不也听得很认真嘛！”

“你出现幻觉了，我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事情。来，把这几包都拿上，这是钱，剩下的给你买个棒棒糖，我先到门口等你，快点儿出来啊。”刘一把刚才Krystal说的‘蝶形护翼’和‘超薄塑形’各拿了两包塞进她怀里，然后递给她几张一万韩元，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你给我回来！呀！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买了啊！”Krystal气得跺脚，把怀里的卫生巾和钱都扔到了地上，但是忽然感觉到附近人们投来的目光，立刻觉得脸颊滚烫，又把扔到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小跑着去结账了。

——

超市门口，刘一等了好一会儿，Krystal终于出来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辛苦辛苦辛苦，一会儿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犒劳你啊。”刘一接过Krystal手里的塑料袋，熟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叔，你也太抠门了，给的钱结账之后，竟然真的只够买一根棒棒糖的，一分都不多。”Krystal把棒棒糖咬碎，嚼的咯吱吱响。

“这是基本的数学好吗？你该不会连这么简单的加减法也不会算吧？”

“我……”Krystal哼了声，道：“我当然会算，但是我不会像你这么抠门。”

“那我给你一万韩元酬劳好了，这样不算不抠门了吧？”

“等一下。”Krystal突然跑了两步跑到垃圾箱旁边，把棒棒糖的棍儿吐出来扔了进去，然后跑回来把手摊开放在刘一眼前，娇俏道：“给钱！”

“看看你财迷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我小气。”刘一掏出钱包，但是钱包里恰好没有一万韩元了。

“我先给你八千韩元怎么样，第一次怎么也打个八折吧？”刘一舍不得钱包里的五万韩元，把零钱凑了凑，和Krystal商谈。

“大叔，我的劳动就是白白付出的吗？我现在可是大势idol啊，八千韩元怎么可能，一万韩元绝对不能少。”

“哎哟，还骄傲起来了，早知道说八千好了，一万真是太贵了。”刘一把零钱放回钱包里，拿出一张五万韩元递过去，Krystal眼睛顿时亮了，伸手刚准备去接，刘一又把钱收了回去。

Krystal不依了，跺脚道：“大叔，你敢不这么小气吗！”

“说好的一万韩元，你不给我打折，还指望我多给？有钱找给我吗？”

Krystal把兜掏了出来，道：“钱包在车上，我一分钱都没有，大叔，给我吧，大叔……”

Krystal开始撒娇，刘一立刻败下阵来，没有做任何抵抗，五万韩元就被她抢过去了。

“还欠我四次啊，我还可以使唤你四次。”刘一强调道，不给Krystal耍赖的机会。

“知道啦，抠门。”Krystal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把崭新地五万韩元对着天边的落日，似乎在辨别真伪。刘一忽然恍惚了一下，把Krystal当成了Jessica。Krystal和她姐姐一样，都有点儿‘冷面’，但是笑起来都特别温暖。

“你姐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刘一故作随意地问道。

“特别？”Krystal想了想，道：“又重新开始练习拳击算吗？”

——

乘坐电梯到达九层，Krystal要先去和允儿见面，说吃饭的时候再过来。刘一巴不得她别过来，当然不会阻拦。

按密码，开门，刘一低头换拖鞋，道：“老婆，我把卫生巾买来了，我厉害吧。我还知道蝶形护翼是夜用型的，超薄塑形是日用型的，每种我都买了两包，足够你这几天用的，下个月好像也不用买了。”

刘一换好鞋，一抬头，顿时傻了。

怎么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