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错的是我

允儿本来在女生最后面，但当她走向刘一，所有女生都下意识给她让开。

允儿走到刘一面前，刘一恰好睁开眼睛。看到允儿的样子，心里非常复杂。他能猜到允儿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没办法接受，甚至没有办法回应。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谁第一声喊出来，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就连裴永俊也不自觉地加入其中，意识到之后，立刻闭上了嘴巴，但是心里竟然也在跟着附和。

允儿看了刘一一眼，咬咬嘴唇，低下了头。她是第一次对男人表白，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免有些害羞。

“我喜欢……”

声音很小，只有距离最近的刘一能隐约听到。在这一刹那，刘一的脑袋忽然一片空白，然后掠过了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Sunny早上送他到电梯口的那一幕。

刘一深吸了口气，摆手道：“都别闹了，什么在一起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在一起啊。都别瞎起哄了，下面该谁了？男生有一个算一个啊，都必须给我唱！我看谁敢推辞，我都唱完了你不唱？谁不唱我就把他扔海里去！”

允儿的话被打断了，脸上的红晕褪去，怔怔地看了刘一一眼，道：“老师，你唱的真好听，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你走到中间来，是想给同学们唱首歌么？”刘一看着允儿，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很‘正常’的问道。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难道两个人真的不是情侣么？

允儿挤出一个笑容，错开和刘一对视的视线，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道：“我今天嗓子不舒服，还是让男生们唱吧。”

说完这句话，所有的坚强全部被耗光，允儿说了句‘离开一下’，就转身走出了人群。

刘一愣愣地看着允儿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呆傻了。这种情况学过的那些心理学案例中根本没有，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老师，你就准备这么看着啊？你还是人么？”裴永俊出声道，这次他的话得到了全体同学的认同，纷纷指责起来。

“老师，允儿学姐可是我们的女神，谁伤我们女神的心，我们就和他拼了！”

“对对对，拼了！”

看着刘一还在发呆，裴永俊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喝道：“去追啊！还傻愣着干嘛！”

刘一恍然，立刻追了上去，裴永俊看了看刘一和允儿，招呼道：“不要管他们了，我们继续，吃肉，唱歌！”

谁也没发现，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裴永俊盲打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

野营地距离海边不远，大概走出三百米，就到海边了。

刘一追过来的时候，允儿已经脱下鞋，蹚进了海水里。济州岛属于海洋性气候，四月末五月初，海水已经不是很凉了。

刘一看到允儿正在往海里走，吓得魂儿都没了，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叫道：“你别做傻事，我、我我也喜欢你！”

允儿立刻站住，回头看着刘一。刘一爆发了全部潜能，几十米的距离一眨眼就冲了过来，以一个前扑的姿势抱住了允儿的腿。

“你别做傻事啊！”

允儿低头看着刘一，微微蹙眉，道：“姐夫，你是在占我便宜么？”

“啊？”刘一顿时有点儿懵，抬头看向允儿，见她神色如常，知道自己想错了，赶紧松开手，从海水里爬了起来。

“我、我、我那个就是……呃……误判、对，误判！”刘一好不尴尬，眼神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抬头望天。

允儿看着刘一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有些想笑，但是想到他刚才急成了那个样子，心里又有些感动。允儿心里在想，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既然已经决定不接受了，干嘛还这么紧张我？难道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因为Sunny欧尼的关系，所以不能接受么？

借着皎洁的月光，两个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刘一心里发虚，不敢和允儿对视，但是允儿不怕，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刘一低头看了看只漫过脚背的海水，心想自己刚才的样子估计是傻透了。但是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差点蹦出来。如果允儿真的走进了海里，他肯定会跟着跳进去。

“那个……你能不能离这个水远点儿，我看着有点儿打怵。”刘一拽着允儿的胳膊，把她往岸上拉。允儿也没有抗拒，随着他走回岸边。

找到了鞋，刘一想让允儿穿上，但是允儿摇头，她坐在了沙滩上，用手扒一个坑，想要把脚埋在里面。

刘一无语地看着允儿的幼稚行为，想了想，也帮她捧沙子。于是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家伙，在济州岛的沙滩上玩起了堆沙子的游戏。

两人互相帮忙，都把脚埋在了沙子里。允儿看了看旁边的刘一，忽然抱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刘一微微一颤，有心想要躲开，但是脑袋里是这么想的，身体却不听话，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刚才你跑过来的时候，喊了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么？”允儿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可以靠得更舒服，但是几乎整个人都倚靠在刘一肩膀上了。

“唔……”刘一想了想，喊道：“你别做傻事啊！”

允儿立刻捶了刘一一拳，气道：“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前面那句？”刘一装傻道：“还是这句啊，你别做傻事，哦，好像没有‘啊’。”

允儿气得咬牙，手上捏着刘一腰上的一点儿肉，冷声道：“第一句的后半句，别装傻，快点说！”

“哪有后半句啊，你听错……哎呀别别……别掐……”刘一倒抽了一口冷气，捂着腰蹦了起来，允儿掐人也太疼了，这都跟谁学的啊。

“你知道我刚才想说什么，你也知道我现在想让你说什么，难道我只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听到你这句话么？”

刘一看到允儿的眼神，赶忙把视线错开，想了好一会儿，把心一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骗你，我确实喜欢你。但是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我的生活里已经有了Sunny，你想让我怎么办？去对Sunny说‘对不起，我喜欢的人其实是允儿，我们分手吧？’，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伤害她。”

“允儿，你现在说你喜欢我，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如果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会被辞退的中国老师，拿着几百万韩元一个月的薪水，买不起首尔的房子，你还会喜欢我么？”

允儿顿时语塞，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能怎么回答？

但是在刘一眼里，这就已经是答案了。

“你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但是Sunny已经给了我答案。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她就喜欢我，甚至为了什么都不是的我追到了中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无法忽视这么珍贵的感情，所以我绝对不可能辜负她，而且我现在也喜欢她。对你的感情都在我刚才唱的那首歌里，这份感情我会铭记一辈子，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保护你，但是你想要的承诺，我恐怕真的给不了了。”

“你这是在怜悯我。”允儿凄然笑了，眼泪流出来，视线模糊，但是还能看清刘一的脸。

“你就是在怜悯我，对么！”允儿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刘一大喊。

“我没有！”刘一的喊声更大，他抓住允儿的肩膀，吼道：“生活就是这么现实，不是意淫小说，没有那么多荒诞的情节。我只能娶一个老婆，所以只能爱一个人。现在在我的生活里Sunny无可取代，我喜欢你已经是过去时了，你到底能不能明白！”

“我不明白！你告诉我，你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我，现在你又要把本来给我的爱全都给了她，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刘一，你就是在报复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刘一回答不上来，他无言以对。允儿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刘一忽然想起了Depp说的那番话，他是对的。为了配得上允儿，自己努力了十年，但是这十年的付出，允儿根本就不知道。在她知道这些事之前，自己就是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路人。对一个路人来说，她做错了什么？

这样想来，错的原来是自己，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但是如果自己不这么做，就根本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允儿会看上一个中国来的留学生么？或者说身为一个普通留学生的自己，有机会接近少女时代的允儿么？

错的其实是命运，压根就没有缘分。

刘一什么都不说，蹲了下来，捉住允儿的脚，把她脚上的沙子都擦掉，帮她穿鞋。允儿想要抗拒，但是她哪有刘一的力气大，别扭了好半天，还是让他把鞋穿上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允儿好像忽然变成了无理取闹的小女人，非得让刘一给一个答案不可。但是刘一确实没办法回答，他想了想，不顾允儿的挣扎，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沿着原路往回走。

“如果说错的话，错的人是我。”

“我是个混蛋，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