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铁窗泪

从KTV出来，刘一悲哀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街上人流如织，但是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刘一茫然的看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突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孤独感。

他忽然有点儿想家了。

又问了很多人，刘一终于问清了路，找到了‘Lovehouse’。刚到门口，他就发现保安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刚刚在洗手间的那个保安说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也没问。

回到Sunny她们吃饭的座位，服务员正在收拾桌面，四个人都不见了。刘一顿时就急了，抓住一个服务员的胳膊，问道：“人哪儿去了？”

“这位客人，我是刚过来收拾桌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智恩姐，智恩姐，你快来！”服务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被刘一捏的很疼。随着她的喊声，刚刚刘一拜托帮忙的那个服务员过来了，看到刘一正抓着服务员的胳膊，立刻加快了脚步走过来。

“客人，请放开她。您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她们都喝醉了，怎么离开的？”刘一松开了服务员的胳膊，他现在非常气愤，也不管理音量了，吼道：“你们这是什么店，喝醉的客人随便就让人带走了？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们能负责任？”

刘一的声音很大，很多客人都看了过来。这位被叫做‘智恩姐’的服务员赶忙拉着刘一的胳膊，把他带到了前台。

“客人，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请听我解释。您离开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郑秀晶小姐过来了，她和一个男性的同伴一起把人都带走了。您也知道，她是秀妍小姐的妹妹，我们没有理由阻止她。我已经解释过了您交代让我照看，但是秀晶小姐说您是流氓，我只是一个服务员，也没办法在说什么。要不然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请不要为难我了。”

“是这样……”刘一听完了解释，脸色好看了一点。如果是Krystal把她们接走了，那应该是安全的了。但是还有手机没还呢啊？刘一拿出手机看了看，心想原来这就是Jessica的手机啊。背面还贴了一颗小星星，看来女王陛下还有一颗少女之心呢。

“好吧，既然是Krystal接走的，那我也就放心了。不好意思误会你了，我道歉。”刘一友好的说道。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他准备回家了。兜里的钱只够坐地铁的，刘一打算先徒步走到地铁站，然后再买票回家。

“客人，请等等。”刘一转身刚要走，那位叫‘智恩’的服务员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还有事？”

“餐费是四十三万七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我……”刘一懵了，他诧异的问道：“难道她们没付钱？”

“秀晶小姐说是您请客，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智恩还是一副公式化的笑容，但是眼神里已经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不太确定的问道：“客人，您不会是……没带钱吧？”

“我，我……怎么会，你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刘一有点慌了，天可怜见啊，买完了解酒药之后，他现在身上只有坐地铁的钱。餐费四十三万多，上哪儿偷去啊。刘一背过身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Sunny的电话，心里祈祷着Sunny快点接快点接，不然今天可要丢人了。

“喂？你是谁？”电话被接起来，是刚刚Jessica电话中的那个声音。刘一也不敢装蒜了，赶忙说道：“Krystal是吗？我是刘一，我是Sunny的朋友，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忘了付账，我这……”

“哈！刘一Xi！没错吧，真是……”Krystal的声音非常畅快，说道：“刘一Xi，你应该不会说没有钱付账吧？真是太可笑了，难道你和我姐姐们吃饭，还得让她们付钱吗？哎呦，这是吃软饭吗？”

“你！”刘一的大男子主义神经瞬间被挑了起来，脸瞬间充血一样红了。

“刘一Xi！我警告你，离我姐，我的姐姐们，都远点儿！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我真的会打你的。宗成Oppa，是不是？”Krystal似乎对谁说话，很快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你好，我是首尔拳击队的崔宗成，请多指教！”

“呵……”刘一无语了，他是真的没想到，Krystal竟然还带了打手。真是……真是太让人无语了。男子汉大丈夫，脸皮最重要，刘一实在是忍受不了奚落了，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身上没有钱。能不能让我先回家，我会拿钱回来还上的。”刘一和智恩商量，他对这个服务员的印象很好，觉得她应该会帮这个忙。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他这么说，这位智恩服务员的眼神里竟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好像确认了某事一样，瞬间敛去了所有笑容。

“对不起客人，我只是一个服务员领班，没有答应赊账的权限。”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了。刘一还想说什么，这时门口的保安全都涌了进来把他团团围住。一个中年人好像是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对刘一说道：“开了这么多年的饭店，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客人，本来秀晶小姐说的话我还不太相信，但是现在看来，她已经对你嘴下留情了。不好意思了，我们这儿可不是吃霸王餐的地方，报警！”

“报，报警？”刘一大叫了起来，他现在算是明白刚进来的时候保安为什么是那种眼神了，原来Krystal已经下好了套，就等着他没钱付账呢。真是……刘一百口莫辩，无论怎么说，他确实是没钱。

“就是报警！别废话了，你没钱付账，难道让我给你垫上？有话对警察去说！”经理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瞪了刘一一眼，示意保安把他看住别逃了。

“行，算你们狠。”刘一的光棍劲儿也上来了，心想今天算是栽了，不过没关系，山水有相逢，Krystal你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你好看！他不再说什么，打算找地方坐下等着警察过来。但是还没等他找到位置坐下，警察已经到了。这让刘一不得不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早就报警了，不然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走吧！”警察不客气的按着刘一的肩膀，推着他坐进了警车。刘一默然无语，心情糟糕到了顶点。

到了警察局，警察并没有直接审问刘一，而是告诉他晚上的值班警察不负责审讯。也就是说，他必须得在这个临时拘留室呆上一个晚上。

“给你，吃完了睡觉，有事天亮了再说。”一名警察走过来扔给刘一一个面包一瓶水，然后就不再管他。刘一看着这名警察回到他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狗血的韩剧，忽然觉得非常荒唐，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做梦！”刘一咧咧嘴，悲从中来。要是被家里知道来到首尔十几天就进了监狱，肯定会被打死的吧？刘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发现‘吧’这个字用的不是很准确。没有‘吧’，没有疑问，一定会被打死的。

望着不远处的铁栅栏，刘一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他不禁轻声哼唱了起来。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朋友啊听我唱支歌……”

“唱什么，难听死了！我电视剧都看不好了！”

刘一闭上了嘴，心里默默的流泪。外面的生活，多美好……

——

这一夜睡得浑浑噩噩，睡一会儿醒一会儿，临时拘留室没有床板，地面非常凉，根本就不是睡觉的地方。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刘一再也睡不着了，缩着肩膀蹲在角落里，等着警察们上班然后提审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过来叫他出去。简单的做了下笔录，负责审讯的警察按照刘一给的联系方式联系了东国大学的教导处，教导处的老师答应会过来接他。这位警察的年纪大一点，看起来好说话的多，而且已经没事了，他也没再让刘一回去拘留室，同意让他在办公室等。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刘一咽了口口水，有点儿饿了。昨天警察给的面包和水他都没有动，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不屑捡地上的食物来吃。同样是因为这种自尊心，他也不想开口像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警察讨要食物。

‘忍吧，再等一会儿，就有人接我了。’刘一默念着，试图用精神战胜饥饿。心理学中有催眠的理论，意思是在特定的条件下，人可以忘记饥饿感，只需要冥想，认真的冥想，发动念力……

刘一正在冥想，但是有人偏偏不给他安静的环境，手机铃声吵闹的响了起来。刘一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没好气的吼道：“你谁啊，老子冥想呢！”

“你在哪，告诉我地方。”电话里传出来一个清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