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为什么

几个月没有回公司，公司多了很多新面孔。徐贤和泰妍都还好，但是Tiffany明显有点认生。这是非常反常的情况，以前她可是团队里负责对外的成员。

当然为难的情况是不可能有的，以此时少女时代在SM内的地位，那是完全的大前辈，所有练习生见到她们都要九十度弯腰行礼。练习生们享受的环境，待遇，包括饮水机里的水，都是前辈们辛苦赚来的，所以无论在哪家娱乐公司，尊重前辈都是最基本的练习生准则。

但是对于泰妍三人来说，即便是已经成为大前辈很多年，面对后辈们的行礼，还是觉得非常堂皇，都会一一回礼。

“请在办公室等一会儿，朴理事正在开会，大概十分钟到十五分钟的程度。”朴理事的助理也是一名新人，泰妍三人都不认得。

“谢谢。”Tiffany立刻说道。

“不用客气。”助理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剩下姐妹三人，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Tiffany揉了揉腰，对徐贤说道：“忙内啊，快点帮我揉一下，真的好酸啊。唉，果然是不能懒啊，呆了几个月，连回礼都会腰疼了。”

“所以啊，我们已经是老人家了。”徐贤帮Tiffany揉着腰，很认真的说道。

“呀，忙内都说自己是老人家，我们怎么办啊？”泰妍一副电量耗尽的表情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忽然说道：“你们真的觉得我们已经老了么？”

“当然了啊，人哪有不老的啊。”徐贤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她完全不理解泰妍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唉……”Tiffany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再过几年，我们能做什么呢？唱歌也不能唱一辈子，再过几年，就算我们想唱，还会有人听么？”泰妍忽然非常伤感，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的图案，道：“除了唱歌，我们还会什么呢？”

“所以要努力学习啊，欧尼，等我研究生毕业之后，我有留学的计划，我们一起啊？”徐贤总是不放过一切机会向姐姐们推销她的‘学习才有一切’的理论。

“嗬，还是算了吧。我肯定坚持不下来的。”Tiffany摇摇头，握住了徐贤的手，腰已经不太疼了。忽然Tiffany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呀，孩子们，我忽然想到我们可以做什么了。”

“唔？”泰妍看向Tiffany。

“我们可以拜托刘一教我们养猪啊，五花肉那么贵，肯定赚钱的。”Tiffany想到了自己去喂猪的样子，一边笑一边说道。

“呀，你以为你是Sunny么？我觉得你看到猪肯定会逃跑，还养呢。”泰妍也笑了起来，但是心里却更加难受。她知道Tiffany是在安慰她，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马上就三十岁了，要么嫁人，要么有事业，总是要有一样才行啊，不然活着也没有安全感。以前年纪小的时候还不觉得，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心里的依赖感也越来越强。泰妍现在能明白妈妈经常说的那句话了，女人终归是女人，生下来就在寻找依靠，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就要有一份可以依靠的事业。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会变成最可怜的人。

Tiffany还想说什么，忽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三人立刻排排坐好，像是被老师突袭检查的备考生一样。

“不好意思，开会延长了一小会儿，没有等得不耐烦吧。”朴理事不愧是李秀满属意的人才，笑容很有亲和力。

“没有，也没等多一会儿。”泰妍笑着说了一句，看向了徐贤。徐贤看向了Tiffany，Tiffany摇了摇头，徐贤开口说道：“朴理事，您是想和我们谈新专辑的事情么？”

“嗯，没错。还有一点儿别的事情。”朴理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然后坐在了三人对面的位置上，自然形成了一个谈判的局面。这种沙发摆设的布局出自李秀满之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心里暗示，会在谈判中增加一份胜算。

“公司看好TTS的前景，准备在下个月以‘罗马假日’为主题，推出一张夏日专辑。注意，是正规专辑而非Mini专辑。公司这次会对你们投入很大的资源，会有一首全英文歌，由Ladygaga的制作团队全力跨刀。你们一定要努力，不要辜负公司的殷切期待。”朴理事说完，把文件夹打开递给泰妍，道：“这是公司拟定的为期三年的续约合约。其他大致和以前差不多，但是请注意附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公司在个人肖像权，个人私生活，个人经营权，这三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可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宽松，而且分成比例也在多让出百分之五。这样的条件，我想任何公司都不可能给出。当然这只是草案，还可以商榷。”

朴理事的谈判手法与李秀满如出一辙，看似上来就亮出了所有底牌，退无可退，但是这远没有到他能容许的底线。但是一般情况下，艺人就不敢继续要求了。因为他们觉得公司既然已经给出了底线，如果再要求，或许就会撕破脸了。不要万不得已，哪个艺人会愿意与所属公司撕破脸皮呢？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谈判就这样变得轻松了。

朴理事不觉得这份合约会被拒绝，因为确实如他所说，公司给出的条件已经是前所未有了。这份合约，无论是JYP还是YG都不可能给出，因为已经不赚钱了。但是SM这次要的不是赚钱，他们要的是影响力。只要持有少女时代这个标签，SM就是韩流的Top，在宏观角度看，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但是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简单的看过合约之后，三人都一致地表示了拒绝。

朴理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笑容渐渐地敛去了。

“公司的诚意，在合约的内容里面已经表现的足够清楚。我想你们也应该明白，无论是少女时代这个名字，还是你们个人，都已经深深地烙印上了SM的标签。而且以你们此时的价值，根本不可能从别的公司获得比这份合约更好的合约。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们拒绝的理由，能解释一下么？”

朴理事的话看似是在为泰妍三人考虑，但是其实已经是一种威胁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如果不续签，没有公司会签你们。而已经过了巅峰时期的你们，如果不签下这份合约，将会失去任何工作。而除了唱歌之外什么都不会的你们，只能坐吃山空。

这不仅仅是一份威胁，更是一种侮辱。泰妍忽然觉得一阵鼻酸，眼眶忍不住红了。她紧紧地咬着牙，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泰妍啊……”Tiffany轻轻推了推泰妍，小声劝道。徐贤刚想说话，但是被泰妍抢先了。

“朴理事，我和公司已经合作了十多年，作为少女时代活动也有十年了。我没有想过离开公司，我也没有想过要脱离少女时代的标签。但是我想，就算我们是艺人的身份，为公司付出了十年，也应该有一点点说话的权利了吧。我没有过分的要求，少女时代已经十年了，我只想请公司帮忙发行一张纪念专辑。我们九个人，连同我们的歌迷，就算是纪念也好，哪怕只是单曲也行，为什么不可以啊？公司拒绝我们的理由是什么？还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么？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泰妍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站起来对着朴理事喊。朴理事面色铁青，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欧尼，你冷静一点。”徐贤赶忙安抚泰妍，Tiffany把泰妍抱住，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那件事是心中不能提起的伤痕，突然很多感情同时涌了上来，眼泪就忍不住了。

“对不起朴理事，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这件事我们会通过律师和您谈的，我们的意见也会通过律师转达。”徐贤对朴理事说完，扶起了泰妍和Tiffany，走出了办公室。

朴理事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色难看至极。

“既然她们不听话，那我们只好逼她们听话。放出少女时代即将解散的消息，让歌迷逼着她们签！”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李秀满的声音。从泰妍三人进朴理事的办公室开始，她们就已经在李秀满的监控下了。而朴理事刚才也没有开什么会，他就在李秀满的旁边，和他一起看泰妍三人的反应，听着他面授机宜。

“是，我马上就去做。”朴理事把桌上的文件夹拿了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社长办公室里，头发已经斑白的李秀满手里端起一杯茶，送到了唇边，停顿了一下，突然用力甩了出去。

茶杯摔在墙上，粉碎！

——

“明天，把偷的那辆电动车还回去。认真道歉，直到他原谅你们为止。我的人会一直看着你们，你们要是做不到，后果会很严重。知道什么是‘人棍’么？”

“知道知道，我们道歉，我们一定道歉。”两个‘黄毛’拼命点头，生怕反应慢了激怒大光头，现在就被他削成‘人棍’。

“想报警也可以，我在寰宇大厦地下一层，随时过来找我。”

‘寰宇大厦？光头？那不是……’两个‘黄毛’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吓得一激灵，差点又尿了。

大光头厌恶的看了俩人一眼，道：“滚吧，记住我的话，你们的下场，就看他的态度，以后离他远一点。”大光头说完，一个肌肉男把面包车门拉开，把两个‘黄毛’踹下了车。

两个‘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命的跑，眨眼就没影了。大光头又点了根雪茄，吸了一口，看到了拎着菜从菜市场里出来的刘一，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一个家庭妇男？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么？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