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爸”重若千斤

方维与尤佳携手出了手术室，外面焦急等待的人看到两人脸上写意的轻松，也是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手术应该很成功。只是，他们抬头看看手术室门口的提示，上面依旧显示着手术正在进行中，既然这样，为什么两人却出来了。既然主刀医生都出来了，手术应该完成了，作为整个国家排的上号的军医院，不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病人的亲属们更是击破不堪，如果不是还顾虑身份，或许现在早冲进去，想看看老爷子到底怎么样。

叶馨婷也想到了这些，但是她对于方维信任有加，甚至说对于方维，叶馨婷已经盲目的崇拜。见沈老的孩子们这样的表情，她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的，不看他们俩现在看上去很轻松。”

叶馨香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对方维虽然相信，但有些怀疑，但是作为一个儿媳妇，她还是选择往好的一方面相信，她也温柔的安慰着丈夫以及其他的沈家人。

只是这些安慰，也知道看成是自我的欺骗。只有方维亲口告诉他们，或者他们进去，看见老爷子，这才能放松。

这时候，方维和尤佳已经走了出来。推开手术室的门，还没开口，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围了上来。

方维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意思，也没有拿捏身份，直接说道：“属于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一切顺利，剩下的就看长海医院了！这期间，我会待在医院，有什么事，方面及时处理。”

方维这话，所有人才知道，为什么方维出来了，而手术的提示，依旧显示着手术在进行中。原来手术并没有完成，只是完成了一半，不过手术中最复杂的应该是方维的工作，既然他已经说了一切顺利，那想来应该没事了。至于剩下长海医院的工作，应该也值得信任，毕竟这里虽然没有解放军总医院名气大，但同样是享誉全国的高等军医院。

沈拓刚刚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激动的抓着方维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想了半天，才发现，高高在上，在共和国权势极重的沈家，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对方的。钱，人家不缺，权利，更是不屑，而且同样不缺。现在的方维，早已不是当初荣城那个，刚刚从社区卫生所走出来的小医生。他如今已经是世界闻名的大神医，同样在共和国拥有无限的权利，一些时候，甚至可以左右中央的决定。

这时候，沈拓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不理智。绝对的实力，这就是绝对的实力。想想当初方维虽然暴躁点，可以说不顾后果，在政府职能机构，直接上演全武行，虽然将政府的尊严蹂躏的一文不值。但是人家有这个实力，回想起这两年，方维在京城的一些事情。虽然没有再次亲自上演全武行，但是一些情况，方维依旧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在叶家，当着叶家，罗家两位家主的面，直接将罗家三代核心打残，一手促成了叶罗两家的敌对。在处理卫生部副部长的时候，在已经有中纪委介入的情况下，方维依旧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调用军情局，将堂堂一部常务副部长带走，并且至今生死不明。这已经深深的印在整个京城众多高官或者官二代乃至红色子弟的心里。虽说北京这地方，除了官多，再就是官多。手握实权的副部级官员，即使在北京城，也算得上站在顶端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说收拾就收拾，一点不含糊。而且到现在为止，中央高层对方维的态度，在他们这些不明行情的人看来，用宠溺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当然，这是得罪方维的下场。还有就是交好方维的，在荣城的时候那个邢志军，一个靠着老婆肉体爬上来的乡下片警，如今也成了荣城几大巨头之一。还厚就是接替自己的彭雁冰，也得了巨大的实惠，至于跟着方维的那些纨绔们，他们的父辈或者自己本身，都得了不小的好处。再想想自己，他应该算是第一个接触方维的红色子弟，虽然父亲当初叮嘱他，让他交好方维，但是自己依旧看不惯他的做法。虽然没有和方维直接接触，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再在荣城待下去，爆发冲突是迟早的。或许到那个时候，沈家也会跟着倒霉。所以父亲在知道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后，根本不给自己一点选择的权利，直接将自己从荣城调了回来。要知道，那可是他下方地方，经过几年打拼，好不容易在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当时在那个位置自己感觉屁股都没有捂热，胜利果实就被彭雁冰摘走了。在京城虚度两年，这才又得到下放的机会，级别不变，职位不变，唯一变的就是自己的心态，已经工作的地点。两年时间，如果没有当初的事，他相信，在当时已经掌握荣城所有资源后，两年时间，他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成绩工程中，不用去再去分心做那些斗争。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副部级官员，或在地方，或者调回中央部委。只是现在，浪费了两年时间，虽然再次下去，还是市委书记，但毕竟自己是个空降书记，要想在新的工作地站稳脚，需要的还是时间。也就是说，因为这件事，他浪费的事件，不仅仅是两年时间，或者更多。但这又怨的谁？

“谢谢！谢谢！”沈拓回想起往日的种种，也仅仅这两个字能表达他的心情。自己的妻子，是方维救得，本来这应该让自己很感激，但是自己高高在上的心里，认为帮方维解决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经偿还了。现在看来，一切都那么可笑。如今他有救了父亲，如果说救了妻子，是挽救了他的家庭，那么救了他的父亲，却是在挽救沈家。

方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太客气，当初我既然答应了，肯定会治疗的，只是这么久了，却是拖出问题了。之后老爷子的情况虽然会好些，但是依旧不容乐观，一切就看你们的能力，找不找到的灵药。”

对这沈拓，方维说实话，没有什么坏影响，心里对他对深刻的印象，或许就是这个人老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态度，还有就是那份出身名门的傲气。至于说后来听说，因为自己的一切做法，他对自己有意见。方维也无所谓，不说这件事自己不知道，而且也没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沈拓更是觉得亏钱了自己，方维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时候，沈拓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方院长，你估计这台手术还得需要多长时间？”

在他看来，既然最为核心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由长海医院负责，那应该也快了，不知道他们需要准备什么。

“至少十二个小时以上吧，其实现在手术基本上停止了，老爷子现在接受的治疗方式是药物治疗，我已经给老爷子用了药，大约需要十二个小时时间吸收药物。再那之后，这里的医生才会做下一步的工作。”

或许是为了印证方维的话，人们注意到，手术室的门又开了，刚刚进去的少将副院长带着几个人也出来了。其他的人，方维印象不太深刻，但是麻醉师还有拿托盘的那个护士长，方维还是有印象的。

现在护士长手里，依旧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的东西，方维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知道他们拿这东西做什么。

副院长也换好了衣服，似乎是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这边，几人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走了出来。

他们已经基本上知道了情况，所以倒也没有刚才那么急了，而且现在再问，好像显得不相信方维。他们已经知道了方维的骄傲，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不过医院方面却不需要顾虑什么，在副院长走出来，院长直接问道：“老王，怎么样，听方院长说，还得十二个小时！”

副院长点了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方院长是说需要十二个小时，药效才能达到最好，所以在刚刚，我们这些人已经安排了轮流值班，轮流休息。”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会让食堂他们专门配合好你们的伙食，不会让你们空着肚子工作。手术一切还顺利吧，待会一定要给我讲讲，你不知道，你们在里面的时候，我这心一直痒痒的。”知道没什么问题，院长说话也比较随意，对于一个医生，这样的手术没有参加，可以说遗憾是肯定有的，可是谁叫自己不是这专业的医生。

这时候，一脸悔恨的麻醉师走了出来，耷拉着头，像是打了败仗一样。

“院长，您处分我吧，我犯错误了！”虽然方维说和他没多大关系，但是后来他考虑了一下，作为一个麻醉师，这些问题都应该是他考虑的范畴，但是麻醉却除了问题，不说出来，他心里很不安，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麻醉师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了，方维和副院长都说了，手术没问题。但是这时候，麻醉师却说他犯错误了，顿时所有人都紧张了。

副院长急忙说道：“方院长不是都说了，出了问题，和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

沈家人都在，麻醉师出了问题，他们自然紧张了，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麻醉师。但是考虑到这里是医院，而且应该依旧补救了，所以只是感到愤怒。

院长也知道，如果真的出了问题，那麻烦大了，甚至有些怪怨，既然手术已经顺利结束，即使中途有什么问题，也要没病人家属的时候，医院私下里解决，现在说出来，明显这件事弄大了。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院长知道，现在想隐瞒也隐瞒不下来，唯有揭开来，好在手术有惊无险，家属最多就是愤怒，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处分这个麻醉师，对医院倒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副院长也知道，麻醉师心里自责，但是担心他再说下去，本来没问题，也有问题了。于是抢先说道：“院长，还有各位同志，手术虽然完成，但中途却是出现一些波折。就是在做开颅工作的时候，麻醉部分失败。也就是说，当时是在病人有意识的情况下，做的开颅手术。”

副院长的话还没说完，病人家属，还有医院其他的人员，都震惊了。继而是愤怒，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不麻醉，就直接开颅，这会是什么痛苦。

副院长还想再说下去，但是现场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沈家一些小辈，甚至想要对这个麻醉师动武。

这时候，方维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这个麻醉师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自己都说了，这和他没关系，他还大包大揽的往自己身上揽，又不是功劳，这有什么可值得揽的。

当下，方维怒道：“行了，别吵了。还有，麻醉师是吧，我不是和你说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没你屁事，你揽什么责任，真想敲开你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猪脑子。”

听到方维的话，即使沈家人愤怒，也压制住，沈拓虽然也愤怒，但表面上还看不出来。尤其是听到方维的话，自然知道这中间还有什么，就看向方维。

“不要仅仅盯着开颅的时候，老爷子的意识是清醒的。虽然在场的你们难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痛苦。但是我可以毫不避讳的告诉你，老爷子在没有治疗之前，发病头痛的时候，那疼痛程度，比刚才的开颅还要强。也就是说，你们平时只看老爷子发病起来，头很痛苦。但是却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痛苦，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如果清醒时候开颅，你们难以想象。那么只要想象，平时老爷子疼的时候，比开颅疼数倍。再有，为什么会麻醉失败。因为老爷子是大脑受到创伤，这次治疗，注定会对大脑进行破坏，虽然我会修复，但是修复的毕竟不如之前。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老爷子连续的镇定剂，麻醉剂之类的药物注射，对大脑产生的严重的问题，老爷子本来年纪就大了，如果无所顾忌的使用麻醉剂，就算治好了，很可能段时间内，老爷子就变成老年痴呆。所以，在麻醉的时候，我要求麻醉师尽量控制麻醉剂的摄入量，同时又保证麻醉效果。手术你们已经知道，中间有十二个小时时间基本没事做。所以，当时计划就是二次麻醉，分别是在开颅和封颅时候麻醉。但是所有人，包括我，都不清楚老爷子的头疼到底是个什么等级的，如果早知道老爷子头疼这么严重，当时我或许就根本不会使用麻醉剂，直接开颅。因为开颅的这点疼痛，虽然我们难以想象，但老爷子完全承受的了。所以，整件事，和这个麻醉师没关系。如果麻醉师真有问题，也是脑袋出问题了，去精神科看看吧，神经病，没事瞎胡闹！”

方维的一番解释，不仅让他们沈家人知道了老爷子平时发病时，到底经历的是什么过程。怪不得很多次，老爷子在发病的时候，曾经请求沈家人，给他一个子弹，他曾无数次的向结束生命。以至于，每次发病，老爷子身边，总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随时准备制服老爷子，免得他进行自残。现在他们知道了，这几十年，老爷子是怎么过的。生不如死，真正生不如死。

现场，一切心智不够硬的，尤其是沈家的女眷，知道了这些，忍不住低声的抽泣着，即使沈家男人，也眼睛红红的，如果不是现在人多，说不定也留下了眼泪。

这时候，副院长接过护士长手中拖着的盘子，走到沈拓面前，说道：“沈书记，这些东西，就是这次治疗，方院长从老爷子头部取出来的东西，多大十七粒，就是这些东西，折磨了老爷子一辈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保存它，这些东西不仅是折磨老爷子的罪魁祸首，同样也是我们国家从贫穷走向富裕，革命前辈们冲锋陷阵，最有利的证据。甚至我相信，一些军事博物馆，在知道了这些东西，会提出收藏展览。所以，我现在交给你们，希望你们好好的保存这些东西。”

沈拓端着这个不锈钢托盘，看着浅浅的水面下，那些细小的东西。他感觉重若千斤，看着这些早已失去原貌，甚至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金属碎片，沈拓再也忍不住，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

“爸，爸，爸！”

沈拓一次次的叫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这一个“爸”重若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