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定价权带来的利益

岩崎俊从大沽口炮台上撤下来的时候，脸色基本上是绿的。

范无病给他的条件实在是有点儿难以接受，中国的稀土市场可以说是重新洗牌了，现在是范无病一支独大，掌握了主导权，至于其他的小规模生产企业，他们的产品的品质和数量，都达不到岩崎俊的要求，而且出口权力也是一个障碍。

中国政府给稀土生产企业下发的出口牌照很少，一共只有十几家企业拥有出口权力，这些企业现在已经统统地停产整顿，逐渐被整合在范无病的三大稀土生产公司之下，从此范无病彻底掌握了稀土出口的话语权和定价权。

想来明年的时候，要获得相同份额的稀土矿资源，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了。岩崎俊的步履有些踉跄，再加上路不好走，险些被绊了一跤，旁边的员工连忙将他扶住。

岩崎俊大概是心里面不痛快，挥手甩开了想要搀扶他的员工，自己大步向外面走去。

“岩歧君，欢迎明年再来啊！”范无病在后面大声喊道。

岩歧俊回头看了一眼神采飞扬的范无病，郁积在胸中的一口闷气终于爆发出来，一口鲜血喷得衣襟上面尽是斑斑点点，看上去格外地吓人，但是这么一口血喷出来之后，胸中终于感觉轻松了许多。

岩歧俊的手下们对范无病怒目而视，觉得范无病是在有意地羞辱岩歧俊，但是范无病接着又说道，“吐出来就好了，否则你就这样回日本的话，肯定会郁结成病的，喝药是无效的。”

摸了摸胸口，岩歧俊确实觉得这一口血喷出来之后，身上轻松了许多，再联想到范无病的神医称号，便明白范无病虽然让自己吐了血，但是说的话也是实情，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回去的话，难免会大病一场的。

于是岩歧俊回过头来对着范无病鞠了一躬，然后说道，“谢谢！我们来年再见！”

范无病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的车队渐渐离去。

“范总，这个日本人被气傻了吧？被气得吐了血，还要对你说谢谢——”跟在范无病身后的一个工作人员有些好奇地问道。

范无病笑着说道，“这你们倒是错怪我了，要是岩歧俊不把这口淤血给吐出来的话，至少也要大病一场，我就是看着还要跟他们做生意的份儿上，才帮他一把的。不过这人也算是有些能耐的，知道我所言不虚，比起一般人强多了。”

“明年还要跟他谈判价格问题吗？”有人问道。

“那是一定的。”范无病点头回答道，“每年谈一次，就能够确定稀土矿产的全年销售价格，这对我们而言是非常有利的。作为稀土资源主要输出国，我们可以掌握定价权，决定自己的盈利目标，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对于岩歧俊而言，他也是愿意跟范无病继续谈判的，至少范无病还是给他留有余地的，没有完全按照国际市场价格来跟他定价，相信到明年，范无病也不可能将稀土价格与国际市场价格水平看齐，这中间总要给岩歧俊留下一个利润空间的。

倒不是说范无病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出卖国家利益，对于一些重要的稀有金属和稀土元素，他是一分不让的，而对于普通稀土资源，略微比国际市场价格稍低一些，更容易维持住现有的稀土消费市场，保持自己的市场份额不会被别人给吃掉，进一步对稀土市场形成实质上的垄断。

以国内现在的技术水平，要想将很多稀土元素的效用充分发挥出来，是不太现实的，而国际市场上对于稀土应用的主要方向就是军火行业，这可是一个利润极高的行业，因此他们用得起天价的稀土原料，这就是范无病的生财之道。

对于中国而言，搞军备竞赛是没有前途的，也没有那个财力，因此间接地借着稀土资源发点儿横财，弥补一下窘困的财政，这才是当务之急，至于以后发展起来，需要用到这些资源的时候，国内已经形成了很大规模的战略储备了，倒也不用担心好东西都被卖出去了。

国内的稀土生产停顿了一个月之后，又开始渐次恢复中，范无病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用于企业改造之中，现在各大企业都是开启了百分之五十的产能，其余的劳动力都是在熟悉新设备和新工艺之中，大概两个月之后，形成新的生产工序更新换代，使粗放的矿产管理向精细的矿产经营方向转化，至于那些小企业，则是通过兼并来实现资源的整合，以避免过渡开采造成的资源浪费。

至于污染问题，此时通过关停整顿，也初见成效，至少河里面的水质是好了很多，一个月的停产效果显著，这也给众人对于治理环境污染的成效问题提供了信心保障，因此大家对于技术改造都很上心。

以前是没有钱搞这些事情，现在既然有人出钱搞技改，那么大家还是愿意看到自己的家乡山清水秀而不是流毒遍地贻害无穷的。

媒体上面也很配合，记者们通过对稀土产地的明察暗访，用不容辩驳的事实向世人证明了这一点，政府关停稀土生产企业的决策，是无比正确的，也是卓有成效的，是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任的。

为了老百姓的身体健康，政府关停稀土生产企业蒙受了很大的损失，企业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终于又看到了青山绿水。

岩歧俊此时已经开始陆续地向范无病支付货款，将自己目前继续的矿产资源名单交给范无病，采购相应的矿产资源。

出口的资源，范无病的标准就是要分类精选，但是不经提炼，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国内的污染问题，外国人要用的东西，你们自己回去精炼好了，我们是不可以牺牲自己的环境，替你们做这些简单工作的。

事实上岩歧俊更希望自己回去提炼这些矿产，毕竟他们的分离技术和精练技术成熟已久，再加上从稀土研究所获取的许多技术已经成熟地投入到应用层面，如果他们自己对矿石进行分离提炼的话，至少可以增加一些收益，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利用率，这就相当于将成本又降下了二十多个百分点了。

范无病蹲点守候了一个多月之后，眼看就要到了六月了，他怎么着也得回学校一趟了，否则自己连考试都不参加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现在复旦的校长都对自己惊为天人，不敢怠慢，但是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也是要做足功夫的，毕竟是中国人的传统嘛。

临回上海之前，范无病去见了一趟儿朱老板。

“你那个稀土项目搞得是风生火起啊！”朱老板依旧是非常忙碌，不过见范无病的时间肯定是要抽出来的。

别的不说，仅仅是稀土出口一项，范无病就为国家增加了上百倍的税收利润，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仅此一项，就为中国增加了一年一百多个亿的收入，要知道现在国内的全年税收也就是三千多个亿而已，原先毫不起眼的一个项目，居然创下了这么高的利润，已经把政治局里面所有的常委们的眼珠子都给惊得掉出来了。

更为难得的是，现在比起原先出口的总量居然降低了三分之一，这一部分同生产剩余的部分，已经进入了新建成的国家战略资源储备库之中，这部分储备是范无病答应无偿留给国家的战略储备，假如范无病需要动用这部分资源的时候，也需要政府的授权，并以市场价格进行收购的。

这一部分国家战略储备的价值，已经不低于三菱财阀每年所采购的那部分稀土资源的总价值。

“今年是转型期，什么都需要投入，估计明年就好多了。”范无病对朱老板说道，“到了明年，我相信矿区的环境将不次于普通城市的居住环境，而且政府的财政收入也会继续增加，希望明年可以为国家税收提供一百五十亿以上的收入。”

朱老板看着范无病说道，“你就是一只奇迹之手，经过你的点拨，稀土产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家、地方、企业，三者都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这真是令人感慨。假如不是这样的话，今年稀土方面的税收不过是两亿多而已，谁也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上百亿的税收收入！”

范无病针对这一点说道，“从某些方面而言，私企要比国企更有经营活力。假如只是单纯地强调稀土的重要性，要求各大国企对稀土生产重视，对稀土出口慎重，对环保问题谨慎的话，效果是微乎其微的。现在能够三方受益的关键，就是我可以拥有稀土行业的发言权利，拥有稀土外销的定价权，这个才是制胜的关键。”

“关于这一点，你是不是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传授？”朱老板听得很认真，又掏出了他的小本子，认真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对于某些具有特殊性的行业，应该即使成立拥有外贸决策权的行业联盟。”范无病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