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先手很重要

总的来讲，范无病对于兴建批发市场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是站在范亨一市之长的立场上来看，这种事物对于磐石市的经济发展还是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的。

以现在的物价和消费水平，如果在磐石兴建一个经营者容量为千人左右的服装批发市场，一年下来大概营业额能够超过三个亿的样子，至于房租、管理费用及税收，也在五千万以上，这是一笔非常划得来的生意。

当然，这是范无病心中的小算盘，对于磐石市上上下下而言，他们的心里面是没谱儿的，因此顾虑就很大，尽管范亨一来到磐石之后，就解决了很多历史遗留性问题，比如玻璃厂的问题等等，同时又出让了滩涂地带换回了大量的发展资金，但是大家对于一次性投入大笔资金用于建设市场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认识还是不够的。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评价的标准也不同，但是有一点儿，那就是往自己的口袋里装钱容易，想要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钱就困难了。

现在范亨所遇到的最大难题就在这里，多数磐石市的领导干部们都是穷怕了，唯恐再回到以前那种不知道下个月的工资在哪里的日子，所以他们宁肯保守一点儿，也不愿意因为积极进取而将好不容易搞回来的钱打了水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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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一点后，范无病就有了解决的办法了，于是他对父亲范亨说道，“其实这个事情也很容易的，如果不是有所避忌，我完全可以出资来建市场，现在嘛，就得想点儿别的办法了。”

这也正是范无病有所担心，自己出面的话，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但是赚了钱也拿着烫手，老子当市长坚持建市场，儿子搞投资轻松赚大钱，这样的事情，总是很容易引起非议的，到时候难免会闹得不欢而散。

范无病不愿意招惹这些是非，一年几千万的盈利，在别人看来固然是赚了大钱，可是在他的眼中也仅仅是聊胜于无而已，为了这个影响到老爸的仕途，他怎么都觉得划不来。

然而建市场确实是个好主意，不但能够为磐石带来税收，也可以提升磐石的城市地位，增强在周边城市中的知名度和竞争力。

但是这也有一个前提，就是动手必须要早一些，这种事情并不存在什么难度，一是政府主导有扶持力度，二是资金到位招商搞好，三就是货源充足了。目前而言，主要还是资金要到位了，先期的税收优惠肯定是要有的，相信磐石市上下也希望看到市内出现一个综合性的大型批发市场，最起码小小的磐石本市区会热闹许多。

“我们只有走在别人的前面，才能取得成功。”范无病对父亲范亨说道，“至于操作上面，为公平计，可以搞一个招股。”

“招股？怎么招？招什么？”范亨立刻来了兴趣，急着问道。

范无病笑道，“目前最大的问题不就是缺少启动资金嘛，但是我直接出资的话，难免会招人非议，出力不讨好。所以我们可以想一个比较变通的方法，将整个投资项目进行分拆，大资金拆解成小资金，然后进行招租，以资金投入的多少，来决定市场建成之后所获得的物业比例，这样一来，只要是有投资意愿的人，都可以享受均等的机会，对建设贡献越大，持有的市场股权份额越大，日后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大。”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范亨点了点头，不过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我们如何能够让大家认识到，市场是会盈利的，是可以给投资人带来收益的呢？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相信也不会有人进行投资的。”

“这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范无病摇头道。

有风险才会有回报，如果担心风险，大可将钱存到银行里去，除非银行倒闭，否则你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钱会有什么损失。如果是想要进行投资赚钱的话，就不能不正视其中的风险，天下间最赚钱的生意，哪一桩是没有风险的？

如果真的有一天，有人对你说，现在有一桩生意就在你的面前，没有丝毫的风险，却可以得到高额的回报，只需要你投入一笔钱而已，这样的事情只有两种解释，其一就是你身居高位，人家在变相贿赂你，其二就是这人是骗子，正打算黑你的钱，除此意外，更无其他的解释了。

范无病不能对任何人保证，建市场这个事情是稳赚不赔的，哪怕他很清楚在起初的十年当中，整个市场都是可以盈利的，但是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否则就有诱导投资人的嫌疑。放到以后的十几年中倒也无所谓了，可是现在的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正确的投资意识和投资策略，如果你以政府名义公然宣称这个生意是赚钱的，难免就会有人四处拆借来搞投机活动，很容易玩脱线，最后弄得不可收拾，要让政府来买单。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大多数都是那种非法集资的，比如说磐石也有过上山开矿这种事情，很多人借了钱给人开矿，开矿的人口若悬河地说收益会有多高，一个月会有多少的利息，一年之内利息就会超过本金等等，有很多人都上了当，但是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了手中的一堆白条。

开矿的人早早地就跑了，所谓的矿也只是一个大坑支了几根木头而已，最后受骗的一群人拿着白条天天要跑到市政府讨要说法，却不知道这种事情原来就是非法集资，不受法律保护的事情，现在却又要求政府来承担责任，真是无言以对了。

但是最后磐石市政府出于稳定大局的考虑，还是利用政府资金补偿了一部分。

想到这个，范无病就有些摇头，将父亲范亨置于这种险地，当然不是他能够做得出的，因此范无病就给范亨草拟了一个操作的章程，让他细细地研究之后，再拿到市政府办公会议上去讨论，也算是群策群力一回，将责任转嫁于集体决策。

晚上回家以后，一家三口总算是又聚到一起了。

张梅最近也比较忙，文教局管辖的范围太广了，所谓科教文卫，也就是后来被划分为四个系统的科技、教育、文化、卫生四个局，如今都在她的管辖之下，事务之繁忙，比起范亨来也不遑多让。

因此晚饭肯定是范无病做的了。

“嗯，老三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啊！”张梅闻了闻盖子下面的梅菜扣肉，不无欣慰地说道。

范亨笑着说道，“唉，也不知道——”

说了个开头儿，就接不下去了，因为范亨立刻就想到了欧阳晓薇，还有范无病那个从小就订下了娃娃亲的张主任的外甥女儿。

这事儿，还真是很纠结啊！

令范亨感到非常不解的却是，一向很支持范无病的娃娃亲的张梅，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对欧阳晓薇非常之亲近，范亨感到非常困惑。

唉，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次日，范亨就跟几个副市长还有各重要局的局长们开始研究范无病所提供的那个方案。

“大家都知道，建设集贸市场这种事情，规模小了不行，引不起周边县市的兴趣，可是规模大了也不行，花钱太多，很多人舍不得花这个钱，所以呢，我就搞了这个一个章程，大家看一看有没有可行性，有什么补充的疑问的，都提一提，也好集思广益。”范亨将整理好的材料发给了众人，然后说道。

副市长刘德江看了范亨拿出来的草案之后，非常感兴趣，就跟财政局长金道明说道，“老金，你怎么看这个事儿？”

“这倒是能够解决资金来源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市财政支撑不过来。”金道明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这个跟现在的政策有冲突吧？对于这种应该有政府掌握的资源，怎么能够把它分散到个人手里呢？在集贸市场建设中搞股份制这东西，咱们还是要慎重啊！”

金道明说的也未尝不值得考虑，毕竟股份制改革在特区也是属于刚刚兴起不久的尝试，在磐石这样的内地城市，尚且没有公开来搞，此时突然抛出这么大一个噱头，会在磐石市里掀起多大的风浪了来呢？谁也无法预料。

“然则，范市长说的也有道理，要占领先机啊！”刘德江感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