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其实买卫星也可以有批发价的

其实如果不是太过苛求的话，上海附近能玩的地方是相当多的，否则戴维斯他们也不会转来转去不想回国了。

此外这里还有一个比较突出的优势，就是信息通讯上比国内的其他城市要方便不少。

戴维斯等人再得到了范无病的要买一颗卫星的指令之后，立刻行动起来，跟美国国内进行了联系，结果还真的发现有一个现成的机会可以利用。

整个亚洲地区进行商业卫星运营的公司，目前只有香港的亚洲卫星公司一家，这家公司一九八八年成立的，九零年的时候发射了第一颗卫星，亚洲一号卫星。

亚洲卫星公司也是香港李家旗下的公司，而亚洲一号卫星则是美国休斯公司制造的静止轨道通信卫星。卫星本体呈圆柱体，直径二点二米，高六点五米，有二十四个C波段转发器，重一点二五吨，设计运行寿命十年。

这颗卫星原本是美国的西联星六号，在一九八四年二月由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发射上天，但未成功入轨，后由美国发现号航天飞机回收。经修整后，被亚洲卫星通信公司购得，并命名为亚洲一号，由长征三号运载火箭从西昌卫星发射基地发射成功，主要为中国及亚洲各国提供通信服务。

李泽楷之所以要搞卫星电视，也是因为有了这颗通讯卫星的缘故，既然有了这个运营平台，在提供服务给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充分地将其利用起来。

但是亚洲卫星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卫星的研发能力，也没有火箭发射技术，说起来仅仅是一个皮包公司而已，只是卫星的实际拥有者，关于卫星制造和发射，都需要从外部进行采购。

范无病既然想要买一颗卫星，自然就不能够从这样的公司里面获得，一个是这样做无异于被二道贩子盘剥了一层利润，另一个就是从新设计并制造卫星及发射的时间周期太久，范无病没有多少时间去等。

因此就不能指望亚洲卫星公司了，戴维斯得到老板的授意之后，直接跟美国的休斯公司取得了联系，得知范无病的公司有意购买卫星之后，休斯公司的高层感到非常兴奋，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于是休斯公司立刻做出了答复，将于三日内派一个专家组赶赴上海来与范无病等人会晤，商讨关于卫星性能及价格等相关内容。

“老板，看起来休斯公司的卫星也不好卖啊！”戴维斯得到休斯公司的答复之后，笑着对范无病说道。

范无病笑了起来，“你以为是在超市卖方便面啊，一天卖一车！卫星那东西，你普通人哪里买得起？就是买了，也不一定就能够用上啊！”

至少国家对于通讯运营这方面的控制还是比较严格的，如果得不到运营许可证，你就是有十颗卫星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如果不是李家在香港的势力盘根错节，大陆又需要借此来影响九七年之前的香港政局，估计也不会将这么一大块儿肥肉白白地送给人家，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在上海呆了三天，一直都是夏雪领着范无病四处乱转悠，小姑娘的性格很好，又受了美国教育的影响，因此面对范无病的时候，一副非常爽快的样子，再加上青春动人，完全是标准的解说员模样，令范无病游览起来心旷神怡，格外舒爽。

虽然总认为夏雪是个小孩子，但是这个小孩子确实不小了，至少比起范无病的生理年龄还要大一岁多，两个人混在一处，倒也相处融洽。

九月二十五日，美国休斯公司的专家组按时达到，入住了戴维斯安排好的酒店。

晚上的时候，范无病亲自安排了宴请，与休斯公司的专家们共进晚餐。

休斯公司领队的是公司行政副总裁马克西莫斯，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犹太人，灰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眸，甚至胡子也是灰色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点儿像爱因斯坦。

完全是地道的中餐，配上整体偏向红色的布局，让屋子里面的客人们都感觉到一种非常独特的具有浓郁的中国传统艺术的气氛，看到制作的精美绝伦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肴入流水一般地送上来，众人的神情都有点儿亢奋。

“哦，虽然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中国，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我受到招待规格最高的一次！”马克西莫斯举起手中高脚玻璃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举起来对范无病和戴维斯等人致意道。

范无病喝了点儿红酒，笑着对马克西莫斯说道，“事实上，东西方之间文化的差异是很大的。西方人喜欢在工作的时间谈工作，不工作的时候享受人生，而我们东方人则习惯在工作的时候享受人生，而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尤其是在酒宴之上。”

戴维斯正在吃一条烤鱼，四溢的香气令他难以取舍，闻言对马克西莫斯说道，“老板的话一贯正确！”

马克西莫斯一看正在埋头苦吃的手下们，有些尴尬地对范无病说道，“主在赐给我们食物以抵御饥饿感的同时，也告诫我们，饕餮也是一种罪。”

范无病哈哈一笑道，“幸亏我是你们眼中的异教徒！可以放心敞开肚子大吃一顿！”

马克西莫斯听范无病居然这么说，只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戴维斯却好奇地问道，“老板，没听说过您有什么信仰啊！”

范无病摇头回答道，“人怎么可能没有信仰？只是信仰不同而已！如果一个人没了信仰，没了敬畏之心，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马克西莫斯显然是对于这种问题研究得比较多一些，听了范无病的话之后连连点头道，“说的不错！恶魔并不是最可怕的，对于恶魔而言，它毕竟还是有自己的信仰的，至少它还有可以期待的同类！而完全失去了信仰的人，那就是十足的罪恶，你都无法预测他会犯下何等的罪行！”

“为了我们都有信仰而干杯！”范无病立刻知情识趣地举起了酒杯。

晚宴之后，马克西莫斯立刻就要求同范无病等人展开初次洽谈。

“我们需要一颗通讯卫星，能够转播卫星电视节目，覆盖范围最好大一些，如果能够同时进行电话通讯，或者实现数据业务，那就更好了。”范无病对马克西莫斯说道。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休斯公司的卫星制造技术是一流的。”马克西莫斯首先对自己公司的制造水平吹嘘了一阵子后，有些怀疑地问道，“不过恕我直言，如果是要实现这些业务，恐怕一颗卫星是达不到需求目标的。”

“为什么呢？”范无病愣了一下道。

“事实上，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最新式通讯卫星的最后调试工作。”马克西莫斯谨慎地回答道。

范无病听了大感好奇，于是便详细地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在一九八七年的时候，澳大利亚的奥赛特公司向美国休斯公司购买了两颗商业通信卫星。这种卫星是美国休斯公司最新研制出的高容量、大吨位、长寿命的新一代通信卫星，代表着当今世界通信卫星的先进水平。这次澳大利亚向休斯公司购买的澳星B1、B2，将使澳大利亚的电视、广播、语音、数据、海外市场、移动通信（含电话、电报、专业网络）等业务得到进一步满足。

然而有了卫星，还需要通过火箭将卫星送入地球同步轨道，使卫星定点以后才能够正常运作，具体要选择哪一家具备发射能力的公司来将澳星发射上天，就成了一个问题。

原本奥赛特公司和休斯公司是打算由美国公司来发射的，但是之前一年，被视为世界航天的灾难年。就在这一年，美国的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升空后七十二秒钟就发生了大爆炸，震惊了全世界。紧接着，美国的大力神火箭和德尔塔火箭也相继失事，美国航天活动几乎陷入瘫痪。同年五月底，已经赢得世界半数以上卫星发射合同的欧洲空间局阿里亚娜火箭，又因第三级未及时点火而失败。接连发生的失败，使一次性运载火箭市场出现了用户排队等待发射卫星的局面。

鉴于这种情况，奥赛特公司和休斯公司就有点儿挠头了，该选哪一家公司来完成发射任务呢？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这一年，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酝酿了一个大胆的方案，为适应国际卫星市场的新形势，决定研制运载大吨位卫星的捆绑火箭。他们画出了三张原理草图，在发射成功率很高的长征二号火箭的基础上，加长箭体作为芯级，再在原有的一级箭体上捆绑四个液体火箭助推器，构成一个新的两级液体火箭。

这就是后来在国际火箭发射市场上大名鼎鼎的“长二捆”运载火箭了。

卫星成交后，奥赛特公司在悉尼进行发射招标，当时世界航天界有四大集团参加投标，美国开价七千万万美元，法国开价五千六百万美元，日本开价五千万万美元，而中国长城公司仅仅报出了三千六百万美元的超低价格。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国人在竞标的时候，所谓的长二捆火箭并没有实物，而是只有一张草图，所以我们公司对于这次的发射还是感到有些担忧的。”马克西莫斯皱着眉头说道。

有这种担心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像美国和欧洲这样的老牌火箭发射公司都连连失误，中国的长城公司仅仅进入国家火箭发射市场一年多，外国人对于这种仅仅停留在草图上的长二捆火箭还是比较担心的。

一旦失败，损失的不仅仅是一颗卫星而已。

事实上，在范无病一听到长二捆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面就清楚了，也想起了当初那次不成功的发射，历史上中国长城公司为休斯公司发射澳星的时候，确实是失败了，但是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火箭的自动紧急关闭系统在最危急的时刻启动了，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后来这一系统受到了国际火箭发射公司的高度关注，并加以效仿。

范无病想起这件事情之后，心中就有数了，这种损失是可以避免的，当时火箭上就是有一根头发丝般粗细的金属残余物，影响到发射的顺利进行。

于是范无病笑着对马克西莫斯说道，“长二捆火箭是值得期待的，不过您跟我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马克西莫斯肯定不会无的放矢的说这么多的废话，因此范无病就很直接地问他。

犹太老头儿坐正了身子，非常严肃地对范无病说道，“范先生，我们在为奥赛特公司研制澳星的时候，还有一副备份，如果您需要的话，就可以在明年三月之前进行发射了，当然了，前提就是中国的长城公司的长二捆火箭能够顺利完工。”

“哦？！”听到这个消息，范无病顿时感到有些喜出望外。

还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好呢？想想看吧！一般的卫星从开始研制到投产，最后还要进行调试，怎么也得好几年的时间，而现在，居然有一颗现成的卫星摆在自己的面前，这是何等的喜人啊！

休斯公司为奥赛特公司研制的卫星，本来就是为了解决澳大利亚的电视、广播、语音、数据、海外市场、移动通信（含电话、电报、专业网络）等业务的，此时直接拿给范无病来用，却是再恰当也不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也不必去租用别人的卫星频段了，现在只要付了钱，完全可以组建自己的卫星服务公司，向整个亚洲区域提供卫星服务。

“而且，我们跟奥赛特公司之间的业务，似乎出了一点点小问题。”马克西莫斯无视了范无病脸上的喜色，接着对他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可以考虑一次性购入三颗通讯卫星，组建一个覆盖全球范围的通讯网络！当然了，我是指除了南北两极之外的所有区域！”

“一次购买三颗通讯卫星？！”范无病将身子往沙发里面一倒，用手抚着额头说道，“难道你们公司的卫星大甩卖了？！三颗通讯卫星啊！这要花我多少钱？！如果上了天之后出来故障，我该找谁说理去？！”

通讯卫星跟普通的科学研究卫星和军事卫星不同，它是需要进入地球同步轨道，与地面保持同步的，否则的话，就没有办法通过固定天线寻星，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用来进行电视信号转播之类的活动。

在环绕赤道上空大约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上，只要有这么三颗通讯卫星，就可以覆盖全球除两极之外的所有区域的通讯范围，因此犹太老头儿马克西莫斯才说要卖给范无病三颗通讯卫星，而不是两颗或四颗。

犹太老头儿听了范无病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澳大利亚的奥赛特公司是跟休斯公司签订了两颗通讯卫星的合同，但是明年交货仅仅是一颗，另外一颗需要在一段儿时间之后了。

但是休斯公司却是有点儿性急，居然提前将两颗卫星都给弄出来了，此外还有两颗备份卫星，但是最近的国际商用卫星市场一直比较惨淡，不好出手，公司上层正在为这三颗卫星的着落而发愁。

谁知道这个时侯范无病的人居然跟休斯公司提出了想要购买卫星的想法，休斯公司的高层们如何能够不感到振奋？再通过国防部的渠道对范无病打听了一下，居然发现这位才是一个真正的大财主，于是就起了心思，想要将除了明年提供给奥赛特公司的一颗卫星之外的其他三颗，都打包出售给范无病。

“其实，贵公司拥有的是卫星资源的所有支配权，至于售后服务问题，完全可以由我们来提供嘛！相关的通讯设备，以及使用上的技术问题，我们都会为您妥善解决的，所有这些服务，仅仅是需要您多花一点点的钞票而已。对于您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犹太老头儿充分利用了他血液里遗传下来的犹太人固有的商业天分，极力对范无病游说道。

“钱我是不缺的！”范无病首先肯定了这一点，然后接着说道，“但是你们得让我觉得物有所值！否则我买三颗卫星回来有什么用？摆在家里开展示会吗？”

自然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范无病真得花个十亿八亿美金买回三颗卫星来摆在家里，还不得被人家给笑死啊！要知道这种东西，上了太空，就是宝贝，搁在家里，纯属浪费！

“一次购入三颗卫星，好处很多啊！”犹太老头儿忙不迭地向范无病解说这么做的好处，比如说拥有了覆盖全球的通讯服务提供能力啦，自己可以组建卫星电视公司啦，可以做电信业务服务商啦，可以经营全球广播业务啦什么什么的。

范无病等着他罗嗦了一阵子之后，一针见血地问道，“爽快点儿，给我个批发价！或者我就要了！”

“批发价？”犹太老头儿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完全中国特色的词语，不由得为之一愣。

在旁边看了很久的戴维斯懒洋洋地解释道，“所谓的批发价，其实就是集团采购价格，这么说您就明白了吧？马克西莫斯先生？”

犹太老头儿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看来是得在价钱上好好谈一谈了。

在整个商业卫星的产业链中，依据国际通行的算法，平均每发射一颗卫星，卫星制造费用约为一点二亿美元，火箭费用约为卫星造价的四分之一，约三千万美元，发射费用也是卫星的四分之一左右，约三千万美元，而保险费约为前三项的五分之一，大概是三千六百万美元的样子，总体上算下来大约二点二亿美元左右。而卫星的制造、发射及应用之间的收益比例大致为二比一比七。

这样看起来，卫星应用的收益还是非常诱人的，卫星制造的收益也相当可观，至于卫星发射，则是最不赚钱的一个环节，而事实上，卫星发射却是整个商业卫星产业链中最容易出问题的那一个。

“那么，三颗卫星，我们一共可以让出五百万美元的利润！这是很大的让步了，我们休斯公司自从搞上卫星业务之后，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犹太老头儿马克西莫斯一副肉疼的样子，咬着牙根儿对范无病说道。

“三颗卫星，才让出五百万美元？”范无病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讨价还价的时候，可是五千万五千万地往下砍啊！”

犹太老头儿顿时有点儿生气，心说我知道你是有钱人，不过你干什么的时候才这么砍价？五千万五千万地砍价？您买的是什么东西啊？

戴维斯看出了犹太老头儿有点儿不高兴，知道他以为范无病是跟他胡吹，于是便给他解释道，“马克西莫斯先生，我们老板可是从来不说假话的。您要知道，我们老板的生意，从来没有下过十亿美元级别的，就好像是现在的思科公司，您总知道吧？”

“思科公司，当然知道了！”老头儿立刻说道，“那可是市值已经超过四百亿美元的大公司！业内人士一致看好的，或者几年之后，他们会成为全美最大的上市公司！”

“我们老板可是思科公司的大股东哦！”戴维斯笑着对马克西莫斯说道。

犹太老头儿马克西莫斯听了戴维斯的解释之后，首先愣了一下，接着就低声咒骂起来，“该死的国防部，他们怎么不把这个情况告诉我！”

了解了这个情况之后，马克西莫斯对于自己推销出三颗卫星的信心又增加了许多，于是他想了一下后说道，“如果您愿意以思科公司的股票来进行置换的话，我相信我们休斯公司的高层们肯定会非常乐意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出让这三颗卫星的！”

范无病听了之后，有些佩服地说道，“马克西莫斯先生，您真会做生意啊！居然打起了我的股票的主意！不过我倒是想听一听，使用股票进行置换的话，贵公司愿意以什么价格成交？大家都是爽快人，如果您给的价格比较公道，便可一言而决！”

那么好吧，做成这桩生意，总不会亏本儿的！马克西莫斯心想，反正思科公司的股价早晚都会一飞冲天的，自己现在亏点儿也不算什么，如果不是遇到范无病这个大买家，这三颗卫星至少还要在库房里面带两年，而两年之后的思科公司的股票，恐怕会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涨幅。

于是马克西莫斯在心里转了百十个弯儿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抬起头来对范无病说道，“那么，整数价格，一颗卫星一亿美金！完全用思科公司的股票来进行置换！这个价格可是我们的底线了！再也不能往下降了，否则我们公司今年的财务报表就会出现巨亏的！董事会也不会通过的！”

范无病看了看戴维斯，只见他微微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这个价格感到比较满意，于是范无病就沉吟了一下，然后对犹太老头儿说道，“既然您已经表现出了这么大的陈恳的让步，我也不能对您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那么好吧！就这个价，一颗卫星一亿美金！”

“好吧！让我们现在就来签下这份合同吧！”犹太老头儿一听范无病同意了自己的报价，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就要去找香槟酒来庆祝，那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能做出来的。

于是在上海的某个五星级酒店里，没有经过考察，也没有经过复杂的谈判，几个人很随意地签下了史上最简单的商业卫星购买合同，总价值三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