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谁更有耐心？

“看来有人比我还着急。”范无病放下电话之后，笑着对旁边儿的随从说道。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乱了阵脚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回答道。

这一次过来，范无病的身边儿不仅带了自己的保镖，熟悉印尼这边儿环境的主管，还带了外交部方面特遣过来的东南亚问题专家，以及总参的军情部长，当然了，这些人都是穿了便装，用了方便公开示人的身份。

这名跟范无病说话的中年人，正是总参的军情部长，平时非常低调的在幕后工作的，这一次因为高层对于范无病即将在印尼展开的一系列行动高度关注，所以便派了他过来代表高层方面行专断之权。

此人也是将门之后，在军方体系内的影响力颇大，目前已经官拜中将了，极有可能在五年之内跻身上将之列，是军方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陈部长有什么看法？”范无病对这位陈部长还是比较尊重的，于是便问道。

陈部长笑着说道，“印尼的政策反复无常，但是反华却是一以贯之的，如果是问我个人的意见的话，当然是能多敲点儿好处就多敲点儿好处，如果说是问高层方面的意见，就是说适可而止，不要弄得不可收拾了。至于具体的情况，范总不妨大胆地谈，我帮你参考一下底线就是了。”

范无病闻言也笑了起来，“呵呵，谈生意嘛，漫天起价，坐地还钱，这个我最拿手了。”

旁边儿还有一位东南亚问题专家附和道，“哈比比这个人，虽然跟苏哈托的关系很好，但是在印尼军内没有基础，而且为人比较喜欢幻想，正所谓是志大才疏，搞一搞科技工业还行，但是要当总统就差多了，总体而言，他缺乏政治家的全盘统御能力，政治基础也薄弱，苏哈托虽然想把他扶起来，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买账。”

范无病点了点头，心里面也很明白，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哈比比是难以成事的，事实上在真实的历史当中，他也就是一个过渡时期的总统，很快就被别人给挤下去了。

在印尼，许多人的想法同范无病一样，都认为哈比比只会是一个过渡总统，不可能干满宪法规定的近五年任期。理由很多，比如说他和苏哈托关系过于密切，政策可能萧规曹随，他和军方关系不仅薄弱，而且不合，哈比比的经济见解比较反传统，也未获得商业和金融界的支持。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美国对他接任的反应也不佳，一名涉及美对印尼政策的官员认为，由哈比比接任总统，可能没有人会满意。

美国的克林顿政府虽然关闭了在印尼的军事基地，但是在当地的影响力还是很强的，因此美国政府的支持也是哈比比能否坐稳政府首脑宝座的一个关键要素，但是很可惜的是，他很难获得美国人的支持了。

哈比比如今已经六十一岁，他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热衷于在一个农业和初级工业国家发展高科技产业，就注定了会饱受讥嘲的后果，一家报纸曾指责他是个高科技幻想家。

而他反传统的经济观念，如利率应剧烈升降和高利率导致通货膨胀等，也得不到国内学者和专家们的认同。

范无病想了一下之后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印尼未来的总统即将来见我们了，嗯，等着人家上门来商量事情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陈部长和周围几个专家们听了之后无不莞尔一笑，心说也就是范无病年少轻狂敢这么大大咧咧地等着哈比比这个印尼的准总统登门拜访了，若是换了其他人过来，说不定这个形势就是逆转了。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范无病可是比老虎都凶悍了很多的存在，他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对付哈比比这样的充满了幻想的政治家，手段是层出不穷了。

“本来嘛，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哈比比都过了六十岁了，想法还这么天真，当然是要吃点儿苦头儿的。搞政治可不是过家家，搞不好要出人命的。”陈部长对范无病说道，“不过，敌人的愚蠢就是我们的福气，他要是太聪明了，对我们可是没有半点儿好处的。”

“很难想象苏哈托为什么选了这样一个接班人？”一个专家感到有些疑惑地说道，“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哈比比都不是最佳的总统候选人。”

范无病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简单，苏哈托是想要扭转印尼政府的军政府背景，但是在他的体系当中，大多数有能力接班的人都是军方背景，要么直接就是现役军人，这是非常不利的一件事情，至于哈比比，技术人士出身，而且是苏哈托的干儿子，从小带大的，这样的人选当然是他的最佳选择。”

军方势力影响印尼政局，这是苏哈托执政三十二年来避不开的话题，苏哈托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但是又不放心将政权交给其他人，毕竟苏哈托家族在整个印尼搜刮的数百亿美元的巨额财富太显眼儿了，在如今的金融危机影响之下，八成以上的印尼人丧失了工作机会，没有饭吃，这种窃国自肥的举动，足以令整个印尼的国人将其食肉寝皮挫骨扬灰。

因此，苏哈托才选择了哈比比，当了十几年国务部长的哈比比，在他看来是很放心的。

众人等了一会儿之后，就有车队开了进来，一共有十几辆轿车，但是进来的只有十几个人，率先进来的正是印尼的副总统哈比比。

范无病也是第一次见到哈比比的真人，发现这人除了脸色比较黄一些，胡子比较黑一些，头发比较卷一些之外，戴上眼镜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学者，当然了，头发有点儿杂色了，神情也有点儿憔悴，想来最近几天被骚乱的事情给折腾得不轻。

尽管这一次的骚乱是军方的博拉普纳闹出来的，但是此事私利大于公义，作为临时代行总统职权的哈比比算是被蒙在鼓里面的一员，就是苏哈托本人也没有料到他的二女婿居然背着自己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

最让人恼火儿的是，如果这事儿搞成了也就算了，偏偏才开了个头儿就被国际社会给大力抨击谴责了，就连美国国会也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印尼这边儿的人道主义危机，博拉普纳的意图可以说是全盘落空了，不但落空，还为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现在要如何收拾残局，却落到了哈比比的身上，叫他如何不着急？

不过好在，哈比比的英语也不错，可以跟范无病直接面对面的交流了。

双方见面之后，以范无病和哈比比为首，各派出了三个人，做密谈。

针对当前的形势，哈比比希望中方可以配合印尼政府，尽快将骚乱引起的社会动荡局面给解决掉，尤其是哈比比指出，这一次IMF组织突然冻结对印尼的四百三十亿美元扶助项目，跟范无病在背后运作也是有关系的，他希望范无病能够从中斡旋，解决这件事情带来的印尼经济危局。

“这两件事情都好办，甚至我也可以帮你解决资金问题，你们不是嫌IMF组织开出来的条件太苛刻吗？不过我也是要提出几个条件的。”范无病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国际货币基金IMF虽然答应向印尼提供四百三十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但是条件非常苛刻，不但要求印尼市场全面开放，同时也附带提了一些强人所难的要求，而且更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他们要求印尼按照IMF提供的时间路线图，按部就班地进行经济改革，否则的话，这笔钱还是不能到位的。

哈比比本人虽然觉得印尼的经济制度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但是按照IMF的规则来做的话，不说印尼能够保留多少的经济自主权，就是各阶层的代表们也不可能同意这么做，假使IMF的方案此时泄露出去的话，他是一定会被当做国贼论处的。

“那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哈比比是听说过范氏投资集团的强大资金力量的，因此觉得如果范无病能够提供与IMF组织相当的经济援助的话，重建印尼经济还是有希望的，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了印尼经济的独立自主。

以范无病一个私人老板而言，总不至于想要把持印尼的经济命脉吧？

因此哈比比的兴趣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对于范无病的要求还是非常期待的，如果不是太过离谱儿，甚至是只要不比IMF提出的条件更糟糕，那么他宁肯选择与范无病合作。

要知道，有一个债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一堆债主啊！

但是，哈比比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范无病反倒是拿捏起来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慢慢地喝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呢？”哈比比急不可耐地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