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树倒猢狲散

大雨在疯狂肆虐之后渐渐停了下来，我也慢慢清醒了过来，和栾宇的战争还没有开始，我一刻都不能消沉，无论现实多么残忍，我都必须坚强，更何况，现在的我不是孤军奋战，我还有狗蛋哑巴牛粪他们，天塌下来，也有好兄弟和我一起顶着，这也算是我最后的安慰。

用力捏了捏拳头，随即，我微微转头，对狗蛋他们道：“进去吧！”

来到酒吧办公室，一关上门，狗蛋就忍不住问道：“天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再缓步走到办公椅上，坐了下来，道：“在夜总会打的那个陈霖，是栾宇的表弟！”

狗蛋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眼里都露出了凶光，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咬牙道：“天哥，你已经忍了他太久了，正好，趁这次，豁出去干死他娘的。”

我苦笑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先不说我们不清楚他个人的实力，就他那家庭，就能把我们压死，要是动了他，我们恐怕直接就吃牢饭了！”

狗蛋替我不服，道：“那怎么办，继续忍他娘的？再忍膀胱都要爆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道：“这次的问题不是靠冲动就能解决的，先想想办法吧！以栾宇的个性，不出两天，肯定就会报复咱，我们必须先做好准备！”

狗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抿了抿嘴，又道：“对了，王老板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明确说了开除我们么？”

狗蛋带点不屑道：“那倒没有，他只说我们摊上大事了，恐怕连他都罩不住我们了，不过他也说了，他会尽量去帮我们说说好话，能私了就私了。只是听他那没底气的语气，我看是指望不上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如果是正面交锋，我倒不怎么怕栾宇，毕竟我现在的势力也不小，还有像哑巴这样的猛将，和像山鹰那样的战将，要是真干起来，他不一定拼得过我们。我怕就怕栾宇玩阴的，他那人城府极深，从他请混子演戏追小玥，到后来设计污蔑我，就能看出，他喜欢耍阴谋来对付人。

而最主要的还是，他后台硬，不管什么事都能替他摆平，而我的后台，这个王老板，遇着什么事都吓死了。想起这些，头就疼，只是，我不会逃，不管是为了陶婉馨，还是为了在小玥面前抬起头，或者是为了人活着这一口气，我都不想和以前的葛天一样，遇事就躲避。

这晚，我和狗蛋他们在办公室一直商讨着各种可能，各种对策，直到凌晨三点，我们才悄悄的返回住所，这一晚，我睡的很不踏实，噩梦缠绕。

第二天中午，老板来了电话，约我见面，地点还是他那个私人会所的网球场。

我带着狗蛋哑巴牛粪赶到的时候，王老板又是坐在他那把太阳椅上优哉游哉，而他身边站着的，还是阿伦，那个功夫了得却输给了哑巴的特种兵，一样的人，一样的地点，可心境，却千差万别。

我面无表情的来到王老板面前，挺直了身，俯看着他，王老板也眯起他的三角眼，打量着我，好一会儿，他才道：“听说你叫葛天，是吧？”

我木然回道：“对！”

王老板轻微笑了笑，道：“果然是年少气盛啊，唉，你说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就偏偏又得罪了栾宇呢！”

我低声道：“我跟他本身就有仇，这只是算一个导火线吧！”

王老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瞒你，昨天得知你打了陈霖后，我第一时间想着去帮你解决这事，本来，我求求请，再让你去负荆请罪，这事可以摆平的。但是今天，我又得到了一个消息，你昨晚竟然和栾宇的女朋友偷偷见面，这事都被他知道了，他已经大发雷霆，可以说，现在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了！”

对王老板，我本就没抱一点期望，今天来，也只是想听听他说什么，但我没想到，昨晚和小玥见面的事竟然会被栾宇知道，小玥昨天故意戴口罩和帽子，就是怕暴露身份，但这样还是逃不过栾宇的眼睛，这下彻底完了，记得以前我在图书馆和小玥聊了几句，就差点没被他给整死，现在他知道我和小玥三更半夜偷偷见，那他能做出什么，我都没法想象了。

不过，暴风雨既然来了，那就任凭他更猛烈些吧，我依旧没打算躲也不想逃，于是，我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王老板，冷声道：“所以呢，王老板打算怎么办？”

王老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惋惜道：“葛天，怎么说呢，其实我真的挺看重你的，尤其是你收服山鹰之后，我更对你刮目相看，我本打算重点培养你的，但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我就算有心留你，也无可奈何了，你也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我总不能因为你，把我多年的基业给废了吧！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赶紧带着你的兄弟，离开这个城市，走的越远越好！”

听到这，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狗蛋倒是先忍不住叫道：“我说王立群先生，你就不要再假惺惺了，干脆点，你不就是想说，我们虽然为你拼死拼活卖命，但我们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你要赶我们走呗，多简单的事！”

王老板被狗蛋这么一说，立马就显得有点囧了，不过他倒没有生气，只是沉声回道：“不是我无情，是你们把事闹的太大了，我想，这城市的哪一个场子，都没人敢收留你们了！”

虽然我理解王老板，毕竟是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但理解归理解，我的心情依旧沉重，你威风的时候，人人挺你，巴着你，现在你有危险了，人把你一脚踢开，这种被无情丢弃的感觉真的很冷，很心寒。

我心灰意冷的盯着王老板，低声道：“谢谢老板这段时间的栽培，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我就把场子的善后工作做好，你放心，我会交出所有场子！”

说完，我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离开。

出了私人会所，狗蛋不停的骂王老板，不是个东西，只为利益不为情义，听到这些，我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随后，我们一行人，去了金碧辉煌夜总会。

我们把王老板旗下的三个场子所有的兄弟都集中在夜总会，开大会。

当着兄弟们的面，我毫无保留的讲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说了，我马上就要交出场子，至于兄弟们愿不愿意和我同生共死，我把决定权都留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谁想继续跟我，我会当亲兄弟对待他们，而不想再跟我的，我也不勉强。

最后的结果很凄凉，王老板以前的那些属下，基本都是留在场子继续听王老板的，而后来慕名投奔我的，也都各自散了，还愿意跟我的，只剩下狗蛋哑巴牛粪，以及贱哥为首的那几个忠实兄弟。

果然是树倒猢狲散，人情冷暖，只有自己知，到这种时候，才能看清楚，谁是死心塌地对你的人，一夕间，曾经顶天立地的霸气口罩男，就这样被打回了原形，我成了葛天，而留在我身边的，统共就剩十来个兄弟，以前风光无限，如今落魄凄凉，这种反差，让我无奈又心寒。

落寞的我，带着残余的兄弟，去了我仅剩的场子，山鹰的洗浴中心，我以为我能在这里找回一点温暖，但是，现实永远比预想的残酷，连山鹰这里，都出现了内乱，因为他们已经听说，栾宇要对我进行疯狂的报复，谁要跟我，谁就是他栾宇的敌人。

山鹰他们很清楚栾家的势力，知道和栾家作对，就是以卵击石，所以，山鹰的兄弟们都劝山鹰离开我，毕竟，这帮人对我没什么感情，也不太服我，但山鹰不一样，他当初说我永远是他的老大，就说到做到，他是非常义气的类型，也是真的服我，现在，我身陷险境，他毫不犹豫的就决定跟我一起，共患难，同生死。

为这件事，山鹰还跟他的好些兄弟产生了摩擦，当然，这不能说他的那些兄弟不义气，要是为了山鹰，他们肯定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但为了我这个没啥感情的所谓老大，他们不会也不愿。

遇到这种情况，我只得跟山鹰说，不要勉强他的兄弟，他们愿意怎么样都可以，毕竟，他们不欠我什么。

听到我的话，山鹰似乎才意识到，当初投靠我，他并没有征求他兄弟的同意，现在，要为我赴死，他依然要求他兄弟无条件跟随，这似乎对他的兄弟不公平，于是，他还是妥协，让他兄弟自己选择去留。

最终，山鹰那几十个兄弟，有一大半都走了，山鹰表面装作不在乎，但我能看出，他不舍，也心痛，毕竟，这都是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眼看山鹰为了我，不光自己冒险，还忍着痛失去兄弟，这让我很愧疚，也很感动，我忍不住对他道：“山鹰，你不后悔吗？你可以选择离开我的，我不会怪你！”

山鹰目光坚定的盯着我，铿锵道：“不后悔！”

他如此表决心，更让我心底震颤，我发誓，这一刻起，他山鹰，就是我的生死兄弟，和狗蛋他们一样。

只是，虽有几个生死兄弟相伴，但那凄凉无助感仍然充斥我的全身心，就算加上山鹰和他残剩的十几名兄弟，我的总势力也不过是个三十人不到的小团体，这样怎么和栾宇抗衡？

整个城市这样大，栾家和陈家据说能撑起半边天，而我们却是这半边天下的一小块颗粒，并且是孤单单悬在空旷的角落里的颗粒，没人援助我们，没有后台支撑我们，仗还没开始打，我们已经被遗弃，被孤立。

我和我的兄弟们，都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处境，但我们不怕死，我们能坚持的，也只有这一颗不怕死的心，只要信念犹在，我们就决不退缩。

之后的几天，我们每天待在山鹰的洗浴中心，这里地段好，治安不错，而且山鹰熟悉地形，打防守战，对我们很有力，所以，我们选择这里当根据地，所有的兄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我们无时无刻都警惕的等待，等待栾宇的到来，等待他疯狂的报复。

可栾宇那狗娘养的，似乎是故意营造紧张氛围，却迟迟不实施行动，我们二十几个兄弟每天耗费精神，只为等待那一场暴风雨，但现在精神都快耗光了，天，还是阴天，雨，总落不下来，栾宇这按兵不动的行为，比采取猛烈的攻击让我心慌的多。

可我却无奈，就凭我们这单薄的势力，根本没法主动去攻击栾宇，他也不会傻傻的等待我们的袭击，说不定，他就设好了陷阱让我们跳。

进不是，退也难，这种状态，让时间越发显得漫长，我们都快被焦虑给耗尽了精力，死，我们不怕，但等死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每天提心吊胆，就跟每天走钢丝的感觉没两样。真的好累，身心俱疲。

除了成日的绷着紧张的神经，我们也会去探讨，推测，栾宇那阴险小人，如果不采取明的攻势，那么他有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阴招，我们又该怎么样应对。

在这样阴霾笼罩的空气中，屏着呼吸度过了五天，终于，兄弟们快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不被干死，也会憋死。狗蛋说，这也许就是栾宇的第一步阴谋，让我们死在自己营造的紧张氛围中，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精神真的会崩溃，人也会疯，无论如何，大家必须先冲出这种蛋疼的雾霾，再寻求解决之道。

听了狗蛋的话，我们再次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两条路，第一，跟小玥说的那样，我带着兄弟们，逃出这个城市，这样，我还有机会在别的城市重振雄风，回来对抗栾宇。

第二，也是很危险的一条路，那就是，带人主动去找栾宇，不来明的，搞暗的，去他学校悄悄抓来栾宇，狠狠的报复他一顿，解我的心头之恨，然后我再带着兄弟们跑路。

二选一，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两条路可选，可这却也是违背我初衷的两个选择，毕竟，我最不想也最不愿意的，就是跟条丧家犬一样，被栾宇吓的滚出这个城市，但现在，我必须这样做，就算不为我自己，也要为这些愿意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承受危险，承受心理煎熬。

那么，既然要走，被逼走，我就不能带着心结离开，于是，我一咬牙，下定决心，选择了第二条路，先干死栾宇，再逃。

憋屈了太多天的狗蛋他们，欣然同意了这个选择，大家都想先出口恶气，再轰轰烈烈的浪迹天涯。

决定以后，我们立即开始准备详细的干栾宇的方案，但，方案还未成型，一个电话却打进了我的手机。

来电显示的是陶婉馨的号码，这个号码太熟悉，熟悉的我一看到它，就忍不住的激动，自从上次陶婉馨离开我以后，我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可没想到，这个号码却在这种时候响起。

这一刻，我没有喜悦，反而莫名的紧张，于是，我很快的按下接听键，可，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陶婉馨的声音，而是陶父威严又略带着急的沉重嗓音：“葛天，是不是你把馨儿从学校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