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选择

“姐，你怎么会在这儿？”杨明咽了口口水，艰难的道。本来杨明今天的表现挺让周娟满意的，所以周娟打算下班后去菜市场买几个小菜奖励一下他，可看到杨明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游荡，于是不放心跟了过来，由于这儿高楼林立，同样的巷子很多，一不小心就跟丢了，在附近绕了一大圈，听到打斗声才找到了杨明。

“你……。”周娟话还没说完，突然看着杨明的眼睛满是惊恐，然后她猛然将杨明推到一旁，伸出手臂去挡。“啪”的一声，卷头发本来应该打在杨明头上的棍棒结结实实落在了周娟手臂上，周娟本来有些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娇躯痛得摇摇欲坠，右臂软软的垂了下去。

“姐。”杨明惊呼一声，像疯了似地冲上前，卷头发又是一棍棒打来，杨明不躲不闪，棍棒抽在身上的同时，他的拳头也狠狠地打在卷头发的肚子上，卷头发一连退了好几步，身体刚刚站稳，杨明又是一个侧踢，目标还是肚子。人体最柔软的部位接二连三的受到重创，卷头发惨叫一声，双眼凸出，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看到杨明如杀神般立在巷子中间，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扫来，其他几个混混吓得连呻吟都忘了。

“快、快扶我回去。”身后柔弱的声音让杨明清醒过来，他急忙扶住周娟，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拦腰抱起，直向附近的一家医院奔去。夕阳下，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周娟脸上，滚烫而辛酸。

挂号、拍片、然后诊断，结果出来是右手骨关节骨裂，然后医生再将右手固定，并叮嘱没好之前千万不能用右手做事。等一切都做完，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9点，杨明背着周娟，一路走街过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姐，为什么不打车啊？这样会舒服点。”杨明心疼的道，本来医生建议是要留院观察的，可周娟坚持出院，杨明只好同意了。

“打车要花钱的。”周娟有气无力的道，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右手还是火辣辣的疼，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或许是心有灵犀，杨明也不说话，默默地背着周娟回到宿舍楼。在她房间里煮了碗面，又在里面敲了个鸡蛋，然后递到周娟面前，“姐，吃面。”

周娟后背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眼睛微闭，秀眉深深地锁着，疼痛使她没有胃口，“放这儿吧，我待会儿再吃。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灯火点点，杨明感觉自己的世界也是一片漆黑，周娟这次没有怪他，对他的态度反而很客气，面对七八个混混他没有害怕，卷头发打过来的棍棒他也没有害怕，可周娟那种对陌生人般的客气让杨明感到害怕，“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说出来好吗？晚上不吃东西对胃不好的，我来喂你。”杨明拣起面条，又吹了口气，然后才递到周娟嘴边。周娟把头扭往一旁，用行动拒绝了。

“姐，你生我气也不应该拿你的身体赌气，万一有个病什么的，不仅耽误工作，还要花一大笔钱，不值得。”

周娟的脑袋又扭了过来，张开小嘴。杨明心一酸，默默地将面条送入周娟口中。吃完面条后，杨明用纸巾擦了擦周娟的嘴，随后站起身，想把碗洗了，“你等等。”周娟开口说话了，尽管声音依然柔弱，但在杨明耳朵里无异于天籁之音，忙不迭的应道，“姐，什么事？”

“你是不是真的很需要那十万去炒股，如果我不给你，你是不是还打算找高利贷借？”

杨明沉默了，有时候沉默就是代表默认。

周娟微微叹了口气，淡淡的道，“床边上有个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本书，里面夹着张存折，那就是你要的十万，密码是……，你把它拿走吧。”

“姐，你答应给我了？”杨明抬头，眼睛闪过一道异彩，周娟呆呆地看着他，这种表情和当年父亲借到钱去炒股何其相似，兴奋中夹杂着疯狂。有心不答应，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太棒了，有了你的十万，再加上我的二万，12万会变成24万，24万再变成……，姐、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成百万富翁的。”杨明太高兴了，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势，仿佛幸福触手可及。

“拿了那10万，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姐了。”

平静的说话声，却犹如晴天霹雳，将手舞足蹈的杨明震呆了，他的手可笑的停在半空，好像凝固在空气中。“姐，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好半天，杨明才反应过来，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周娟脸色苍白的摇摇头，“选择10万还是选择叫我姐，你自己选。”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杨明心存侥幸，乞求的看着周娟。周娟摇摇头。

“那、那我选择10万。”杨明一咬牙作出了决定。

“你不后悔？”听到答案，周娟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她的眸子里也有雾气在萦绕。

“不后悔。”

“那你把它拿走吧。”周娟闭上眼睛，身体软软的靠在床上，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杨明抽出抽屉，在本书里找到了那张存折。两年的光阴，周娟省吃俭用下的全部家当，杨明忽然觉得手里的这张支票好沉、好沉。

“姐，还给你的时候我会把它变成两百万。”说完，杨明试图去吻周娟，周娟躲开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为什么还是不甘心呢？收拾了一下碗筷，杨明看看没什么事做了，就对周娟道：“姐，我要走了，晚安。”

“不要叫我姐，我受不起。以后叫我领班或者是周娟。”

冷冷的声音让杨明身体一颤，随后他脚步踉踉跄跄的出了房间，在关上门的同时，屋里响起周娟的哭泣声。杨明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周娟的哭泣让他感到撕心裂肺，腰上挨得那一棍远远不如周娟的哭泣来得更让他疼痛。“姐，我的苦心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从现在起，你恨我吧。”握着手里的存折，杨明仿佛握着自己和周娟的将来，或许仅仅是他的的将来。

早上起来，杨明把早餐做好送到周娟房里，嘱咐她要记得吃，另外他会给她请假的，让她安心在家里养伤，周娟一言不发，背过身不理他。杨明叹了口气，匆匆上班去了。一天工作结束，杨明换下工作服，打算回去后把十万投进股市，旁边的刘涛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涛，什么事，有话快说。兄弟没有钱，有的是力气，可以帮到的一定帮。”杨明提前给刘涛打预防针，现在他想钱都想疯了，最好一下子变成百万富翁，然后和周娟一起牵手在教堂。

“我不是要你帮忙，也不需要你的钱，而是今天母暴龙、嗯、领班怎么没有来？”看到杨明杀人般的眼神，刘涛临时改口，“她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杨明、你和她同住一栋楼，知道原因吗？”

杨明闻言心一痛，伤得那么重，还能来吗？“昨天晚上她受伤了。”杨明轻声说，声音空洞而无力。

“兄弟，你牛啊，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结婚？”杨明一头雾水，瞪大眼睛看刘涛，他的样子好像嗑了药似地兴奋。

“哥们，不会吧，你把人家祸害了不想负责？第一次也不用那么猛吧，害得领班下不了床，怜香惜玉懂不？”

“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没有……。”杨明说不下去了，这种事好像老早就发生了，而且还是自己霸王硬上弓，当时吃了春药迷迷糊糊的，也的确没有怜香惜玉，以至于后来周娟视这种事如同洪水猛兽。，十分恐惧。也因为这样，两人再没有发生关系。

“好好回去伺候她吧，哥们、男人可以风流但不能下流啊。”拍了拍杨明的肩，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刘涛转身走了。看着刘涛的背影，杨明呆了一呆，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拽文了，不过说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想想这段日子周娟对自己的照顾，还有昨天扑上来为自己挡得那一棍，疼得差点晕过去了还是不舍得花钱住院，却把十万交给自己，想到这儿，杨明忽然觉得自己连月儿口中的负心郎都不如。

“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第一次，杨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过想想那翻了几番的五千，他的脚步最终还是迈向证券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