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惹不起的铁饭碗

许贯文小时候是在内地呆过一段时间的，所以对内地的印象自然没有其他人那么差，不过却也说不上多么好。没想到二弟比他还小，却对内地有这么深的乡土情，着实令许贯文惊讶不已。

不过现在祸也闯下来了，说什么也都晚了，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掉的。许贯文叹了一口气，也只能无奈的前往湾湾去给人家道歉，毕竟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阿武啊，拜托你下次行事不要这么莽撞了。内地有多好我现在还没见识过，但是湾湾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全香港电影人都知道的。”许贯文苦着脸劝许贯武道。

虽然说这次去湾湾只不过是陪陪笑脸，花几个钱请吃几顿饭而已，但是许贯文还是感觉十分屈辱。他这一生也算是坦坦荡荡，从没有昧着良心做过事，没想到现在要去向人赔礼道歉。唉，说出来都是满腹的辛酸。

“大哥，你先不要急着怪我，再等几年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许贯武见大哥一腔怨气，连忙解释道，“大哥你想想看，我什么时候做过无聊事？”

“好吧，算你有道理，不过下次还是和我们商量一下吧。”许贯文想了想道，“有些事情不要你自己一个人拿主意，给大家提前说一声通个气，也不会闹得这么大麻烦了。”

“有些事很难解释清楚的。”许贯武摆了摆手道，“总之，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但愿如此才好，那我这次去湾湾，你不要又搞出什么事来。免得他们不放我回来了。”许贯文笑了笑道。

“放心吧，大哥，我保证不再乱搞事了。”许贯武笑了笑道，“对了，湾湾那边如果火气比较大的话，就试着用钱解决一下。只要不超过一亿新台币就行。”

“你倒是财大气粗，行了，我会注意的。”许贯文点了点头，“你记得以后别乱搞就行了。”

……

虽然恼恨二弟自作主张，让公司在湾湾的生意受到影响，但是大哥许贯文还是不忍苛责，只稍微提醒了他一下之后，就硬着头皮前往湾湾赔罪。

到了湾湾之后，在竹联的引荐之下，又有一些电影界，音乐界的朋友斡旋，总算将事情和平的解决了。其实湾湾也不过是想要个面子上的好看而已，真想封禁香港不许他们和内地往来，根本也是办不到的事情。

结果刘佳良在内地呆了一年半，回来之后邵氏都关门歇业了。而他也因为去内地拍戏直接被湾湾封杀，一时间落得无处可去的地步，在家里闲了有两年多。最后还是新艺城胆子够大，邀请刘佳良师傅拍了《老虎出更》。刘佳良师傅虽然一贯讲究真功夫，但是由他执导拍摄的《老虎出更》却是火爆非常，枪战片外加功夫片拍的相当之好看，票房大卖之下老板麦佳也大呼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随后又邀请他拍摄了《最佳拍档》系列的第五部，结果刘佳良师傅真功夫的毛病又出来了。抛弃了《最佳拍档》系列一贯的高科技噱头不用，愣是让金刚和光头神探打起了功夫，而且还生硬的加入了讽刺内地的剧情，让人看了之后大失所望。这部《最佳拍档》票房也因此大亏，同时宣告了这一香港最卖座系列电影的终结。

许贯文一去就放低了姿态，又是请酒又是送钱，几天之后就成功的把事情给摆平了。不过去了这一趟之后，见识到了湾湾政府官员装模作样的丑态，许贯文也不禁觉得或许二弟的选择是对的。内战之后国民党都躲到湾湾几十年了，还是看不清形势一门心思想要反攻，像这样不识时务的政党，怎么可能把湾湾搞好？！

再加上本来就因为贪腐闹得民怨滔滔，失了民心之后才被赶到湾湾，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半点长进。本来事情是没有那么利索办妥的，许贯文挨个官员一人丢过去一百万新台币，马上就笑呵呵的不说话了。那副见钱眼开的丑态让许贯文不禁想到了廉政公署成立之前，那些贪腐成性的港英当局官员。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让人看到就忍不住作呕。

……

在许贯文去台湾负荆请罪期间，许贯武则是向内地汇入资金，开始在粤州市建设自己的院线。因为将来是要在上面加盖摩天大楼的，所以许贯武特地吩咐建筑商一定要深挖，最好能见到岩浆就好了。

不过随后派去的工作人员一脸怒气的回来了，原来内地现在搞工程的全都是国营单位的人，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大锅饭，一天到晚在那里磨着洋工，工资却一天都不能少给。香港派去的建筑师根本指挥不动他们，说两句话都要瞪眼，如果不是他们退的及，挨揍都是有可能的。

许贯武听了这些建筑师的抱怨之后，倒是想到貌似内地国营单位是这样牛气了。在改革开放之前，内地国营单位都是吃大锅饭，而且也没有什么破产倒闭下岗一说。老子退休之后工作由儿子顶，接茬在工厂里面干。当时的工厂还真就是工人的家，由工厂提供宿舍，有工厂提供住房，由工厂开设小学，初中甚至高中，由工厂开设舞厅，影院，电视台，由工厂负责生老死葬等等。

而且大锅饭，铁饭碗，只要不犯大错误，基本上就是工资照拿，福利照给，所以养的一班职工个顶个的有脾气。许贯武按说已经付了工钱，应该如实开工如实完工，但是他们却不管那一套，反正累死累活干一天是那些钱，磨磨蹭蹭干一天也是那些钱，反正铁饭碗只要不犯法，工厂也拿他们没辙。

这些香港派去的建筑师就更没辙了，人家根本鸟都不鸟他。结果忙活了一个星期，什么都没办成，该拆的没拆该送来的原材料没有送来，一个星期前什么样儿，一个星期后还是什么样儿，只是多了一些派头很大的大爷。

许贯武虽然不介意工程慢点进行，但是像这样干拿钱不干活却也令他大为不满。在香港如果有员工敢这样做，早早的就被开除掉了，那还容许他在那里撒野？！不过内地毕竟不同于香港，香港是私人的生意，最求的就是效率。但内地却是公家的生意，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儿。这本来就是制度问题，仅凭许贯武一人之力也很难扭转乾坤的。

无奈之下，许贯武也只好向梁社长及习领导求助，总不可能自己这边设计图都做好了，地址也都已经选定了，钱也已经都就位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最后就卡在这施工单位上吧。如果都是这种合作态度的话，那将来如果港商去内地建厂的话，钱投过去了但是施工单位就是不开工，拖个一年半载的，那港商损失不就大了么？到时候再想让港商去投资可就难了。

许贯武反应的情况，马上就引起了粤东省政府的重视。毕竟许贯武算是改革开放的先头兵，如果他这个先头兵接待的不好，那么后面也不要奢望会有港商继续来了。那改革开放不就只是一句空话了么？！梁社长也是向许贯武连连道歉，请他务必要相信政府，一定会解决掉这件事情，保证辉煌影院可以如期完工。

许贯武得到领导的保证之后，也就表示不再继续追究此事，不过这件事还是给他提了个醒，那就是有些事情不要想当然，许贯武熟悉的内地是九零后，新世纪，那时候改革开放已经见了成效，人们的积极性已经大大提高。

现在改革开放的口号都还没喊出来，目前都只是在尝试而已，无论官员还是民众都还没有自由竞争的概念，所以动作好像都是慢半拍似的。这与许贯武印象之中的内地自然大不相同，也因此自然会产生一些合作方面的纠纷。

而得到的另一个提醒就是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守着梁社长与习领导这样的大领导不去亲近，简直就是在浪费资源。许贯武虽然不知道梁社长能耐有多大，但是能当上新华社驻香港的社长，也肯定是相当了不得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如果能够拉上交情，将来一定会对他在内地的生意有所助力。

至于习领导则更不用提了，许贯武都不敢去打他的主意，不过如果能更进一步拉上关系自然就最好了。毕竟将来的最高首长可是人家的儿子。

辉煌影院在领导的关切之下，施工速度果然马上就提升了上来，工程队的领导还特地请香港的建筑师喝了一顿酒，一边是为了赔罪一边也是抱怨，“既然有这个关系你就应该早讲么，否则何至于发生这样的误会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那些香港的建筑师也是听得懵懵的，他们在内地哪来的关系？不过听这些工程队这么说，他们就想到了老板许贯武，肯定是他托人说了话了。这不禁让这些建筑师感叹，不愧是香港顶级的富豪，连内地都能够拉的上关系，在这边说话都好使，有钱人就是了不起。

……

辉煌院线的建设速度提高，对许贯武而言既是一桩喜事，同时又是一桩烦心事。虽然说他一早就和内地打交道，也愿意让港片进到内地市场，为它们将来多铺一条活路。但是在内地呆了半年的时间，亲身体会到了那个年代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许贯武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的实在有些太简单了。

以内地现在文化审查之严格，作风之保守，是后世完全无法想象到的。在内地上映的电影中，绝对不允许出现亲热的镜头，麻上戏就不用说了，甚至连吻戏都不可以，搂搂抱抱等同样行不通。

而且还格外讲究思想性，向李小龙的《精武门》还有可能上映。但是像程龙的《醉拳》，洪京宝的《肥龙过江》，《三德和尚和舂米六》等都不可以上映，原因就是胡打乱闹没有教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