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北望神州

“许先生，觉得我这新办公室如何？”沈弼张开双手，笑着问道。

“不错，不错，很有一些富贵气，比我的办公室要强多了。”许贯武点头称赞道。

“许先生，看我这办公室内的风水如何？”沈弼又笑着问道。

“风水？！我不太懂这个，看着还蛮好的。前面是维多利亚海港，后面是太平山，背山面海，蛮不错的。”许贯武随口说道。

沈弼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显出错愕的模样，又苦笑了一下，“原来许先生你真的不懂风水。”

汇丰银行的风水看似背山面海，其实却是背海面山的风水格局。而这一风水格局也有个名堂叫做“骑龙格”，正好骑着面前太平山的龙脉。

而香港汇丰银行大厦的也正坐落在太平山的龙穴之上，又被风水大师点为“天马饮水穴”，皆因山坡貌似低垂的马头，在维港饮水。此位置是精挑细选才确定的。

许贯武刚刚说什么背山面海的风水局，自然就是大错特错了。当然这也不过是迷信之谈，但在香港却非常盛行，连洋行大班都确信无疑。

许贯武也不禁笑了笑，“我本来也没说过我会看风水啊，沈弼先生是听谁说我会看风水的？！”

“那许先生的推论为何如此正确？”沈弼一脸困惑的问道，“北面那位伟人真的去世了，不正合了许先生之前的推论嘛。”

许贯武恍然大悟，不禁笑了笑，“原来是这样，这大概是一点天赋吧。”

“天赋？！难道许先生你像希腊、雅典神话中的先知一样，有可预测未来的神奇能力？”沈弼万分惊讶的看着许贯武，好像在看着神秘莫测的鬼神一般。

“别拿希腊、雅典的神话中的先知来比喻我好么，他们都是受到神灵诅咒的凡人，全都没有好下场的。”许贯武摆了摆手道。

“啊，对不起，我不该随便比喻。不过许先生你是真的有超能力？”沈弼盯着许贯武，难以置信的问道。

许贯武没有明确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如果我说有，沈弼先生会不会觉得太荒诞了；如果我说没有，沈弼先生会不会觉得一切又太巧合？”

沈弼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相信哪一点，如果说你真的有超能力的话，那实在是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如果说你没有超能力，那一切事情就实在太巧了。”

“既然不知道该相信哪一点，那就暂时不要再选了。”许贯武笑了笑道，“沈弼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也觉得应该如此。”沈弼笑了笑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许先生，北面那位伟人去世之后，今后那边的路会怎么走呢？会不会走向我们的路？”

许贯武摇了摇头，“不会，政治方面不会有太大的改动，但经济方面会走向开放。”

沈弼听了不由的一愣，随后才点了点头，“经济方面如果走向开放，那我们就可以在那边开设分行了。”

“不会那么快的，北面是在走一条之前从无人走过的路，摸着石头过河，政策肯定会有反复，而且也会引起一阵的动荡。”许贯武摆了摆手，“就好像英国当年走工业革命一样，阵痛、动荡、反复都是避免不了的。”

“那倒不怕，我们汇丰银行就是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否则等一切都大局已定，蛋糕都已经被分配好了，哪里还有我们汇丰银行的份儿？”沈弼摆了摆手，一副豪气的样子道。

许贯武点了点头，倒是知道这群资本家为了逐利，连战乱国家都愿意去合作，就是知道一旦选边成功，就可以获得难以想象的巨额红利。

就像马克思他老人家说的，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家会铤而走险；如果有200％的利润，资本家就会藐视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润，那么资本家便会践踏世间的一切。

开辟一个未被其他人涉足的处女地，获取巨额利润的诱惑是无法豁免的。就像可口可乐费尽心血重返中国大陆一样。十几亿人口，每人一天喝一瓶，就是十几亿瓶，市场潜力是美国的四倍，是欧洲市场的两倍。

沈弼也是看中了内地十几亿的市场，虽然它现在的经济不算太好，但拥有如此众多的人口，拥有如此广博的国土，拥有如此丰富的资源……这其中蕴藏的潜力是相当大的。

沈弼相信如果汇丰银行能够成功进入中国市场，之后就算他当着高盛、巴林、花旗、渣打等银行大班的面，喷云吐雾大口吐痰，他们都不敢吱声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乐观，短期之内，大幅开放外资银行进驻不可能的。了不起最多允许你在主要城市开个办事处罢了。”许贯武见沈弼一副现在就要进军内地市场的模样，连忙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道。

“我知道，不过能开设办事处就足够了。”沈弼笑了笑道，“一个办事处就能够处理不少事情了。”

许贯武点了点头，想到后世那些“闻名遐迩”的驻京办，就知道沈弼所指何意了。

“许先生认为北面何时能够真正开放？”沈弼又笑着问道。

许贯武不禁笑了笑，“沈弼先生看起来真是很着急啊，不过中国有句俗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内地现在要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所以开放进展不会太快。我想他们应该会开设几处经济特区作为试点，如果发生问题也可以控制。然后再借鉴试点中发现的问题，一一找出优缺点然后再在全国推广。”

沈弼听了不禁点了点头，经济特区并不是中国独创，在此之前世界各地已经有数百个经济特区，都是利用外资发展加工出口为主。以北面充沛的人力资源与绝佳的地理条件，在沿海地区成立经济特区，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那许先生认为，这最早开放的经济特区，会是设在哪里呢？”沈弼不禁笑着问道，如果能提前知道经济特区的位置，汇丰银行就可以从容布置，制敌先机。

许贯武见沈弼这样问，开始还想拿捏一下，这可以算得上是机密国策，蕴含着极大的商业利益。说实话，这一条信息的价值千金。不过再一想，就算自己不告诉他，两年之后特区一建立，他也自动就知道了。

而且就算现在沈弼知道，因为北面还未开放的缘故，汇丰银行基本上也采取不了什么措施。不像后世如果这样一条消息提前得知，光囤地就可以赚数千亿人民币。

“当然是在沿海城市，而且首批吸引的外资，必定是以华人华侨的投资为主。你说这世界上哪的华人华侨最多？”许贯武忽然笑着问道。

沈弼不由得一愣，随后神色狂喜道，“你是说会在香港附近？有道理，有道理，在这里设特区会有助于吸引香港的投资，而且紧靠着海边也方便进出口。”

许贯武点了点头，“沈弼先生，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倾向内地了？”

“倾向内地？！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和它做生意而已，汇丰银行的根还在英国。”沈弼摆了摆手道，“虽然说实话我们这些跨国企业的商人，本来国别属性就不是太强，哪里有利润我们就去哪里，政治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赚钱的工具而已。”

许贯武听了不禁笑了笑，貌似沈弼说的的确是实情。英国之所以保留皇室，好像也是因为能够吸引旅客，而且每当皇室举行婚礼，或者有小王储诞生，都会被媒体广泛的报道，进而刺激到旅客的增长与经济的发展。

堂堂皇室都是这个用途，也难怪沈弼会发此狂言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不爱国的英国商人，要比爱国的英国商人可爱多了。

“沈弼先生，请耐心等待一下吧，我想北面会接连有大动作的。”许贯武笑了笑道，“我建议你可以提前组织一批人马，学习内地的有关法律与人情，为将来能够进军内地做准备。而且内地对友好外国人士还是十分欢迎的，所以只要抛开意识形态的偏见，北面其实是非常友好的朋友。”

“我也这么觉得，在香港这么多的华人，他们既热情又充满智慧，我相信在内地的人也一样。”沈弼笑着说道，“真是兴奋啊，我都有些等不及要去内地逛一逛了。”

“是啊，不过在进去之前可以先打好基础，建议你从新华社香港分社，或者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入手。”许贯武点了点头，建议道，“中国有句俗话叫锦上添花，未若雪中送炭。现在内地正是缺少外汇的时候，我想你们可以就此合作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我想可以试一试。”沈弼点了点头道，“对了，许先生，我们汇丰银行将要增加几席非执行董事，我会向董事会提名你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谢啦。”许贯武一愣，随后开心的笑道。能成为汇丰银行的非执行董事，将来拉大旗扯虎皮，借着汇丰银行的招牌，就可以沾更多便宜了，对许贯武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回报。

提供了几个在自己看来无足轻重的消息，就能换回一个汇丰银行非执行董事的宝座，许贯武觉得还是比较值得的。

不过既然沈弼都开始做进军内地的准备了，许贯武也不想太落于人后。日后深川到底如何繁华，许贯武可是亲眼所见的。如果在刚刚改革初期就囤下一块地，将来那可是能卖到天价的。

不过貌似允许外资进入内地搞房地产，是要到很晚的时候了，之前只是批地盖厂房而已。

“唉！去那里建一个五星级的大酒店也是个想法，而且虽说地皮不见得能买到，但是盖好的房子还是可以偷偷买几栋，以现在内地那么低廉的房价，我就算是几十栋楼，也可以轻易的一口吞下来。到时候无论是出租也好，自己过去办一些厂子也好，都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啊。”许贯武越想越美，忍不住YY道。

“许先生，你在一个人乐些什么？”沈弼看到许贯武站在那边傻乐的模样，忍不住出口询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想到内地经济能够得到发展，所以我替它感到高兴而已。”许贯武笑了笑道，“沈弼先生，如果没有太多事的话，我想我今天就告退了。”

“好，许先生，我真庆幸有你这么一位朋友。”沈弼笑着说道。

“我也是。”许贯武也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