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太后回朝

……

韦傲寒慢慢地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这…这是凤舞的房间？

他疑惑地开始朝四周张望，黑眸在瞥见那个趴在床沿边上睡觉的小女人时，突然一紧。

“女人…”声音有些嘶哑。

“唔？”

凤舞悠悠转醒，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才抬眸看向他。

“醒了？”

“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里？”

“你昨天喝醉了，你不记得了吗？”

沉默地自床上坐了起来，他紧捂双唇，正准备要离开。

凤舞站了起来，柳眉微蹙。

“这样就想走人？打完斋不要和尚了？”

“……”

他的动作稍稍一顿，随即，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既然起来了，就到外面那小亭子去，给我弹一首曲子。”

“弹曲子？!”

凤舞一忖。

“为什么要给你弹曲子？喂!回答我呀!你别走!”

……

好吧，凤舞承认自己最后还是妥协了。

慢慢地在琴前落座，她懒懒地扫了他一眼。

“韦傲寒，你想听什么曲子？”

他坐在不远处，举起手中的酒猛地灌进喉咙。

这家伙，昨天才喝醉了，醒过来以后竟然又继续喝酒？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为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韦傲寒这才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就弹你当初那首凤求凰好了。”

凤求凰？他竟然还记得？

凤舞略略一吃惊，小手轻轻地放在琴弦上，缓缓地弹奏起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韦傲寒的手微微有些顿住，他的眼神异常深邃，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曲毕后，凤舞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双翼…翱翔…凤求凰…”

他自沉思中回过了神，瞧着她。

“凤舞，为什么你当初会唱出这一首曲子？”

“没什么，只是想唱便唱了。”

“那么…”他猛地又把满杯的烈酒灌进了喉咙。“凤为什么要求凰？”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她淡然一笑，若有所思。

“凤求凰还有另外一首呢!”

“唱来听听。”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琴声赫止，她嘴角的笑依然。

“这首曲子，或许才是凤求凰的意义。”

“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你最想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原来，他…都记得。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相恋，两人一起度过了艰难的日子。但当司马相如得势，想要迎娶茂陵女为妾。卓文君得知后，作了一首‘白头吟’给他，这才唤起了司马相如的记忆，消了娶妾的念头。”

“然后呢？”

“我凤舞要的，是一个能够一心一意对待我的人。这个人不需要财富万贯，也不需要貌塞潘安，他只需要有一颗真心爱我的心，这就已经足够了。”

“辰他不够爱你吗？你为什么要逃？”他突然这么地问了出口。

“韦傲辰对我很好，可是我却不能爱他。”

“为什么？”

“因为，在我的心里，早早地住进了另一个人。所以，我没有办法去爱他。如果爱情能一分为二，那么这就不是爱。”

“难道他做的一切仍是无法感动你吗？如果你没有爱过他，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为什么要待在他的身边，却让他日日看着你对另一个男人的满脸的思念？”

“我…”

“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也别告诉我这是帝王的爱不能拒绝!你明明知道，如果你说不，他会放你走。可是你为什么迟迟不说？为什么还要一再地给他希望？”

“……”

凤舞静静地看着他，一阵闪光略过了她的脑海。

有什么东西…只差那么的一点点…只需要那么的一点点…她就能将它牢牢捉住…

韦傲寒猛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杯子碎了，浓郁的酒水散满了桌面。

他低着头，胸口起伏不断，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良久，他才抬眸望向她，眼底的冷意让她不禁一颤。

“女人，母后过两天便会回朝，你好生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随即，他站了起来，转身举步离开。

“…等等!”

因为她的呼唤，他稍稍顿住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

“……”

她看着他有些萧条的背影，柳眉微蹙。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是你的家。还有…我会等你回来。”

这是你的家…

我会等你回来…

韦傲寒的身子微微一僵。

‘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大步地向前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