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楸心的选择

三日后，凤舞如约来到了寻烟梦蝶轩。

今个儿的曲翔天并没有窝在床上睡懒觉，而是坐在桌子前等待着凤舞的到来。

仍是像三天前般，芙儿在门口守着，凤舞自己一个人进去和他会话。

见他难得的一副正常样子，凤舞觉得颇为意外。

在桌子前坐下，她翘起了二郎腿，悠闲地望着他。

曲翔天见她来了，也不再罗嗦，直接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放于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挑了挑眉，凤舞疑惑地问道。

“所有青楼和倌人馆的总帐，和你吩咐我换取粮食的帐目。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昨天我便命人以商人贡品的名义上缴朝廷。现在咱们是两袖清风了。”

原来如此!难怪这男人一副死了爹娘似的没给她好脸色。

拍了拍他的肩膀，凤舞语气深长地说道：

“翔天，节哀吧!”

“节哀？!我能怎么样节哀？”曲翔天哭丧着脸，“只要一想到这些年来赚的钱都飞走了，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你瞧瞧!我眼上的黑眼圈就是这样来的!亏你以前还总抱怨你的睡眠比我还不足!”

“我了解你的心情!真的了解!”她叹了一口气。

“老大!我好痛啊!”

“懂!我懂!换个话题吧!那另一件事办得怎么样？”

“那个逍遥王爷韦傲寒的事？”

“对。”

曲翔天正了正色，望着她。

“老大，你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韦傲寒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一类型的人!他是天朝的逍遥王爷，当今皇帝韦傲辰的弟弟，在朝中握有一方兵权。这些都是表面，最重要的是，他有暗中的一些势力是别人所不知的。魇楼是江湖上近几年暗中崛起的恐怖势力，主要是挖人**之类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八卦。他可以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所有事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从去年开始，更有壮大的倾向，如今甚至有了暗杀卫，足够与江湖上的暗杀阁媲美，更有超前的可能。赤翎是魇楼的主上，不过也得听命于韦傲寒。”

“魇楼？!”她的确曾经有从韦傲寒的口中听说过。“你刚刚说赤翎虽然是魇楼的主上，可是也得听韦傲寒的命令？”

“是。”

“暗杀阁的阁主敖南雁我也认识。可是我记得，曾经有一次，赤翎想要取其性命。这又是怎么回事？”她回忆道。

“魇楼跟暗杀阁的恩怨我有听说过。”曲翔天沉思了一下。“我记得这赤翎和暗杀阁阁主敖南雁以前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更是经常合作。可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反目，暗杀阁阁主敖南雁一气之下还冲进了魇楼，把人家一共三百七十八人在一夜间全都灭了。”

“三百七十八人？!”

闻言，凤舞瞪大了美眸。

“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这个恐怕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在江湖上所流传的，只有如此罢了。”

“……”

“对了老大，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曲翔天托住双腮，直直地望着她。

“老大，今天刚得到的消息。韦傲寒于明天早上起程前往边境，亲自领兵击退外敌。”

“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凤舞有点不敢置信。

韦傲寒这男人明天要离开永安？

难怪他自从那天后便不见了人影。虽然凤鸾宫上下仍是他的人，可是并不见他们有为难于她们主仆二人，反而更加的照顾她们。

这些举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不通，当初他对她如此大放肆词地说要得到她，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明确的举动。这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他单纯的只是怕她会危害这片江山，伤害他的三哥？

可是他眼底的那一抹冷冽与占有，似乎在诉说着他并不是这么的一回事。

那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男人，她真的搞不懂。

……

“翔天，除此之外，你可还查到什么？”

半响，凤舞才缓缓地开口问道。

曲翔天摇了摇头。

“没了。不过，老大，我需要再提醒你一句，韦傲寒这人不是那么简单。他的心思谁都无法揣测。不是他太过于神秘，而是他城府太深，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我知道了。”

随后，凤舞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老大，这么快就要走了？怎么不多呆一会儿？”曲翔天疑惑地问道。

凤舞摇了摇头，她需要立即回宫去找韦傲辰问一些事情。

“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

“那好吧!”

……

凤舞走出寻烟梦蝶轩，刚打算与芙儿一起回宫去，却在门口被一堆人堵个正着。

“你们是什么人？!”

芙儿一脸警惕地把凤舞护在自个儿身后，怒目瞪着眼前的这一些人。

带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高大男子。

他瞧向芙儿背后的凤舞，微微地朝她点了点头。

“凤姑娘，我家主子要见你。”

“你家主子是谁？”凤舞沉着声音问道。

“逍遥王爷韦傲寒。”

……

黑衣男子把凤舞带到一片靠近湖泊的地方，随即便停住了脚步。

“凤姑娘，我家主子就在湖边等着你。”

闻言，凤舞抬眸看向湖泊的方向，果然发现了那一抹略显孤寂的身影。

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凤舞随后便迈出了脚步，缓缓地走近那在不远处的顷长身影。

在他身边站定，凤舞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正专注于在湖的对岸的那一记风景。

在湖的那边，一个年轻男子正牵扶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在慢慢地走着。

他们似乎是在往回家的方向迈进，又似乎是在散步。

两人脸上尽是满满的笑意，周身更是洋溢着浓郁的幸福感。

年轻男子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两人偶尔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或许他们的幸福，是让人羡慕的吧？

凤舞感到疑惑。

韦傲寒为什么要专注于他们？这一个冰山男，似乎不会存在有羡慕这种情绪。

“凤舞…”

他的一声低呼，把她从沉思中唤了回来。

勾起淡淡的一笑，她轻轻地开口了。

“不知道逍遥王爷找本宫是有什么事呢？真是难得啊!王爷竟然会知道本宫今天在这里，恐怕本宫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王爷的眼睛吧？”

“凤舞，我明天一早便要带兵出征了。”

韦傲寒丝毫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自顾自地说道。

“王爷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不妨直说，不必拐弯。”

“我没打算说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明天一早便会带兵出征。”他缓缓地说道。

“…然后呢？”

“凤舞，你会想我吗？”

韦傲寒转过身，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

凤舞的心漏了一拍，她微微愣住，美眸里有点不敢置信。

“韦傲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他勾起一记自嘲的笑。“我能想做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见你，突然有些感叹罢了。”

“感叹？韦傲寒，你不像是一个感性之人。”

“那么，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凤舞不语，视线落在闪烁着异光的湖面。

“对你而言，我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对吗？”

“我可没这么说。”她淡淡地说道。

“你是没这么说，可是你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

凤舞再一次无言以对。

韦傲寒把视线从她身上移走。

“凤舞，我就那么的讨人厌吗？为什么要拒绝当我的女人？”

“韦傲寒，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轻轻地开口。“我是你的嫂子，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何苦相逼呢？”

“女人，辰他不能给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辰他身为一国之君，是不会独宠你一人的。即使他有多喜欢你。”

凤舞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呢？你又能给我什么？”

“起码我能给你一个别人无法取代的位置。”

“皇后这个位置别人就能轻易取代？”

“那是一个金笼子，如果你选择那里，将会永远无法逃出。”

“那么在你的手里，我就能轻易逃脱吗？”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冷笑，“不要皇后这个位置转而变成王妃，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罢了。韦傲寒，我想要的，你永远都没有办法给我。”

“你想要什么？”

“一颗真心，一份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

“…女人，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过了吗？”

“太过了？!”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水莹莹的美眸里尽是不屑。

“你不觉得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女人，你以前小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看女训？”他沉着声音说道。

“女训？难道你要我笑着看着自己的夫君左拥右抱？偶尔记得自己的时候才来看上自己一眼？”

“女人都应该安守本分，相夫教子，遵守三从四德。”

“不好意思，我凤舞没这个兴趣。如果你做不到我的要求，那么你就可以滚蛋了!”

闻言，韦傲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辰他不是一样没有做到？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你这不是在自打嘴巴吗？”

“…反正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总之我是不会做你的女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她冷冷地说道。

“死心？!你觉得我会吗？”

韦傲寒转眸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女人，给我一个理由。”

“你不是我的菜。”

“…菜？”

“就是说，你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那你到底想要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我刚刚说了。”

他眯着黑眸，冷冷地瞧着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不愁吃不愁穿，荣华富贵无一能与之相比，这还不足够吗？女人，你不该太贪心的。”

“我这就叫做贪心？”她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等到有一天你懂得了我的意思，你就会知道，我这并不贪心。”

“女人，你进宫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男人，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多吗？这句话你曾经问过了，我也回答过了，所以我不想再说。”

“我收到消息，你命你的人以商人的名义捐献了巨款以及大量的粮草。”他紧紧地盯着她。“女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韦傲寒，你不要总是把每一个人都想得那么复杂好不好？!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所以不要随便把别人的好心当作狗肺!”她低声喝道。

“你的意思是我想太多了？”他扯起一抹冷笑，再次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走，转而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过去的确把你的好心当作狗肺了。想当初你为我包扎伤口，我却一直像防贼一样防着你。可是那时候的你起码会对我笑对我罗嗦，可是现在，你连多说一句都觉得多余甚至是浪费口水。是不是我们的身份不同了，所以我们之间也变得无话可说了？”

闻言，凤舞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座冰山似的，也不比现在可爱。”

“所以在你的心里，对我存在的从来都只有坏的一面而没有好的一面？”

他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或许是我的错吧!不过，女人，我的决定还是没变。你凤舞我仍是要得到，不管是谁，也无法拦阻我。”

“韦傲寒，我说了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是你的嫂子，弟抢兄嫂，会引起别人的争论。”

“争论？女人，你觉得你如果继续留在辰的身边，就不会引起任何的争论？”

“…什么意思？”

“女人，你应该了解自己的魅力。”他淡淡地开口说道，“现在的辰可以为了你不再踏进别的妃子的寝宫，可以让你参与朝政。那么，然后呢？你以为他为你做的这一切，就不会引起群臣的争论？又或者是引起后宫的纷乱？凤舞，是我把你想得太单纯了，还是你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

凤舞垂下眼帘，不发一语。

“女人，眼前便是你选择的分叉口。第一条路，是来到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第二条路，便是继续留在辰的身边，代价将会是你脚下的这一片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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