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鸡毛鸭血

“鸭仔，你真的想清楚？阿勇返来不会乖乖听白头佬的话，你回去就是陪他腥风血雨，搞不好命都丢掉。”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坐在沙发上，表情稍显严肃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你两年前入我和联胜，我当你避祸，地盘不给你，人手不给你，能有今天是你靠你自己打出现在的局面，香港两处寻欢圣地，钵兰街，上海道，你现在的名已经同花姑排在一起，连那些富豪都知道，钵兰街花姑，上海道鸭仔，你真的舍得扔掉你亲手打下的江山返福升联？”

叫鸭仔的年轻人穿着笔挺西装，黑色皮鞋刚刚擦过鞋油，光亮照人，此时站在老人面前，没有犹豫地开口：

“女人和地盘我可以再找，大佬就只有一个，本叔，给我个机会，让我走，我大佬这次返香港，一定不会再走，他需要场子，我希望您大人大量，等我大佬有了地盘，让我带走上海道一百五十个靓女。”

和联胜五大底之一的笑面佛本叔笑了笑：“你自己有本事，上海道上千个女人开工，生意能好过九龙城，是你的功劳，你今天说带走一百五十个，我当然要点头，只是鸭仔，我年纪大，倚老卖老说句难听话，阿勇那种性格，活不长久，他出了事，你记得返来，和联胜的海底册我不除你的名。”

“谢谢本叔。”鸭仔得到本叔的答复，礼貌地鞠躬，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本叔夹着雪茄，轻声自言自语：“懒鬼阿勇一个疯狗，有鸡毛鸭血四个能干的心腹，想不出头都难，不然，凭他自己，早死啦。”

本叔的保镖兼司机大眼忠在旁边递过精致的点烟器，出声说道：

“本叔，鸭仔带走的一百五十条女，一定是各个场子的头牌，是不是我找几个生面孔……”

本叔摇摇头，对大眼忠说道：“你的脑子坏掉啦，我和联胜连一百五十个靓女都给不出？阿勇死掉，鸭仔自然会再返来的，去通知长乐那个出名的飞仔峻，福升联双花红棍阿勇返来香港。”

“知道，本叔。”大眼忠直起身，拿起移动电话说道。

……

“你很慢呀，是不是今天大日子仲要试马？”看到鸭仔走出来，靠在各自座驾上的鸡脚黑和贵利毛出声朝鸭仔说道。

鸡脚黑身下是一台GTR，贵利毛就够拉风，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看到鸭仔出来，贵利毛扔了一支雪茄过去：“美国货，美国总统黐孖根（黐孖筋的谐音，这里指港人对美国总统里根的称呼。粤语，cī mā gān，同“黐线”指人神经不健全，经常弄错事情或话不对题。）也是食这个牌子！”

鸭仔接过来叼在嘴里望着两人：“是不是去见大佬？”

“先去接爆江龙，我真是佩服他，两年躲在那个乜鬼地方不露面，江湖都忘了他的名呀！”鸡脚黑提起鸡毛鸭血最后一位的爆江龙，语气有些不耐。

“你不要看你整天几百名小弟跟在身后虾虾霸霸，龙哥轻松收拾你，让他听到你就倒霉啦！”

鸭仔叼着雪茄拉开旁边的一辆红色保时捷：“去元朗不用我带路吧？走啦！”

其他两人也各自上车，点火发动，追着鸭仔的保时捷上了快速路。

“喂，爆江龙知不知今天大佬返来？”鸭仔看看元朗天水围的工地，皱皱眉出声问道。

此时轰鸣的机器，满天的灰尘，脏得好像乞丐的工人，让习惯了上海道纸醉金迷的鸭仔非常不适应。

“我打过这家工地的电话，龙哥已经知道。”贵利毛望着不远处的建筑工地说道：“他也知道我们来接他，等等啦。”

此时的建筑工地内，一个头戴安全帽满身粉尘的壮汉走向办公室，对正查点仓库账目的工头说道：

“诚叔，我不做了。”

五十岁的工头抬起头，望向对面这个一脸憨厚的壮汉，语气掩不住的错愕：

“阿龙，你不做？是不是最近缺钱用？我加你薪水啦，你在我这个工地做了两年，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你来做，其他那些扑街想加工钱我毛都不给他们一根，但是你，冇问题！我加你五百块，那些工人最多才一千块，我加你到一千七百块，比那些中环大公司的白领薪水都高，考虑下，留下帮我。”

叫阿龙的壮汉把安全帽摘下来憨厚笑笑：“不是工钱，是我大佬找我做事，谢谢诚叔这两年的照顾，麻烦帮我结下工钱，我给我大佬接风洗尘。”

看到阿龙去意已决，诚叔虽然不舍可还是很痛快地打开抽屉，数出一沓钞票：

“你三个月未支薪水，应该是三千六百块，我凑个整数给你，四千块。”

阿龙粗糙的大手将薄薄的一沓钞票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谢谢诚叔，我走先。”

“外面不好找工的，若是薪水太差，记得返来。”诚叔看看阿龙，开口说道。

阿龙走出办公室，将门从外面关上：“我知道了，诚叔。”

出了办公室，阿龙回到宿舍将一身工服脱去，只穿着底裤，在水龙头接了一桶冷水从头上淋下，整具虎背熊腰的躯干如同健美先生，足够让花痴们癫狂。

从床下拉开一个储物箱，里面是一套牛仔装，套上紧身背心，将深蓝色的牛仔装穿在身上，又从箱底取出一枚廉价的银戒指戴在左手上，一切收拾完毕，阿龙这才走出了工地。

出了工地的大门，就看到三辆跑车，两年未见的三位兄弟靠在各自车门处，等着自己。

“好久不见。”阿龙从踏出工地的那一刻，憨厚神态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气质。

“等你很久了！”鸡脚黑盯着阿龙说道：“你用不用这样做，卧薪尝胆呀？准备时刻提醒自己为大佬报仇啊？”

“喂！噤声！”贵利毛瞪了鸡脚黑一眼：“不要给大佬找麻烦，说起来，这也是两年来我们四兄弟第一次重聚。”

“就是，你们三个扑街是不是不嫖妓的？我上海道鸭仔这么出名，两年都冇见过你们找我，喂，你们的左手是不是都粗壮了不少？”鸭仔笑着开口，将刚刚鸡脚黑的话遮掩过去。

“等我做咩啊，我自己识得路。”阿龙走过来打量了三人的座驾一阵，不屑地说道：“品位还是一样的烂，车如其人。”

“你是鸡毛鸭血四大天王的单挑王，我们四个你最大，当然等你！走啦！”鸡脚黑拉开自己跑车的副驾驶，对阿龙，应该是鸡毛鸭血四大天王中的单挑王爆江龙说道。

……

“大佬，收到消息，福升联的阿勇从荷兰返来，他手下鸡毛鸭血各个都从其他字头跳出来等他摇旗。”

阿武本来不想打断黑星的兴致，难得牛威肯从西贡过来，所以黑星六兄弟正喝酒聊天，只是这条消息太过惊人，所以阿武不得不出声。

脸上挂着笑的黑星马上变了脸色，不确定地反问：“懒鬼杨勇？”

“是。”阿武点点头。

餐桌上的其他几人也都停下话语，木哥和蛋挞文更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杨勇这个名字让他们有所忌惮。

“白头佬发癫？居然把杨勇从荷兰搞回来，是不是想让福升联被杨勇拖入火坑呀！”豹头在旁边瞪着眼睛说道。

“打电话给飞仔峻，让刀仔豪这几天跟着他，冇人能想到杨勇会做出乜鬼事来，让他千万小心点，算啦，电话给我，我自己打给飞仔峻。”黑星想了想，伸手朝阿武接过电话。

蛋挞文撇撇嘴，飞仔峻现在好大面子，连坐馆都要亲自打电话给他。

黑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霍东峻正在和陈子枫在游艇上钓墨鱼，士巴拿拿着移动电话走过来，看看陈子枫和纪度，没有说人名：

“峻哥，电话，乐富酒楼。”

霍东峻笑笑接过电话：“喂，老妈，打电话做咩呀？”

黑星笑了两声：“有其他人啊？老妈叫得这么甜？”

“陪一个朋友钓墨鱼，用不用我带回家一些？”霍东峻脸上挂着笑，眼睛望着不远处的陈子枫。

“今天白头佬过来和我谈，谈不拢，他要找人为肥强报仇，当然是找你，还有一个消息，福升联的双花红棍杨勇从荷兰返来，那家伙冇人能猜到他搞乜鬼，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出门记得带刀仔豪，不然你的身手挡不住他的，就这样。”黑星说完就挂了电话。

霍东峻对着电话说道：“谢谢老妈。”

将电话递给士巴拿，霍东峻对望着自己的陈子枫说道：“我老妈，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陈子枫点点头：“峻少很孝顺啊。”

两个人继续安静地钓墨鱼，只是霍东峻心里却无法平静，自己的堂口刚刚和肥强打了一场，搞得这么大场面，警方一定会盯死自己的人，现在若是再开战，不用打，警方都帮福升联解决掉自己的堂口，全部拉去警署。

而且还有一个夸张的双花红棍杨勇，双花红棍，整个香港也不过几十个，个个都是从无数厮杀中登顶的强人，想想癫九和斧头俊的威名，就能想象出杨勇的战斗力，更何况，一个双花红棍，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连癫九那个变态都有百多名小弟，杨勇只会更多。

霍东峻吐了一口浊气，再无他法，江湖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