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偶像乐队

“这只是临时合约，对新人都是如此。如果想要10%，可以在签正式合约的时候，和公司谈。”克雷格·库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也是滴水不漏。他那修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环球唱片不会在这种细节苛刻你们的，要知道，我们可是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眼神里的居高临下又再次出现了，似乎在鄙视顾洛北的没有见过世面。

但恰恰相反，顾洛北不仅见过世面，而且他了解的情况远远比克雷格·库克以为得多，“我想你说反了吧。越是大公司反而在这些条款上越苛刻，不容易妥协；反而是小公司才有商量的余地。”大公司人才太多了，他们不会轻易为了某一个所谓的人才而更改原有的制度，破格提拔，在大公司里可不是一件常有的事。再说了，2%的差异看起来不多，但在环球音乐这样的大公司，如果歌手成功捧红了，收益都是上千万的，那么2%乘以这个高额的基数，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所以大公司反而容易“斤斤计较”，而不是如克雷格·库克所说的，大公司就有大肚量。

顾洛北和克雷格·库克这一来一往的交锋，十分快速犀利，吉伦·哈斯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人就已经好像没事人一般了。克雷格·库克原本就修长的眼睛此时再一眯，就几乎要看不见了，那浓厚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怎么样？对于合约还有问题吗？”克雷格·库克把视线从顾洛北身上移了开来，开朗地笑了笑。

“等等，我还有问题。”又是顾洛北，克雷格·库克已经发现了，这个叫做埃文·贝尔的小子的确很难缠，不像其他新人乐队，在签第一份合约的时候心态总是比较放松，容易吃亏。如果换做平时，克雷克·库克可能会欣赏顾洛北，但现在他是经纪人，顾洛北的每一次刁难，分走的就是他的利益，他自然不喜欢了。对于经纪人来说，好掌控的艺人的确可以省很多事。

克雷格·库克也是老江湖了，三十多岁的人又怎么会害怕一个十八岁大学生的挑战，眼睛又眯了眯，一副“随你开口”的模样。

“我想请问一下，环球唱片对忧郁心境的定位是什么？我们签约以后，公司目前有计划吗？”这些是顾洛北上次和林肯公园聊天时候知道的，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一个艺人要取得好成绩，固然自己的天赋很重要，但是公司对于这名艺人的定位却更重要。抓好了定位，一些不被看好的艺人大红大紫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定位和发展计划，就格外重要了。

原本，吉伦·哈斯等人听到顾洛北层出不穷的问题，就有些紧张，担心会惹恼了环球音乐，没有办法，势比人强。但听到顾洛北这个问题完全就是为乐队着想，不由都放下心来，也把视线投向了克雷格·库克。

克雷格·库克眼底闪了闪，不过因为他一直眯着眼，倒没有显现出来，他没有想到，顾洛北居然能够关注到这个问题上。一般乐队签约，对于自己的利益还是比较关注的；但对于定位和发展计划如此重视的，却不多。

“发展计划，那肯定是要签了正式合约之后才能制定的，现在不急。”克雷格·库克巧妙地把重点带了过去，任何一名新人的发展计划，都是需要专业讨论之后策划的，他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还没有决定权。不过定位，他这个发掘了忧郁心境的经纪人还是有发言权的，提交给公司的报告里肯定也是要提及的，现在倒是可以透露一些给小鬼头知道，也算是安抚他们了。在不知不觉中，顾洛北用自己的机智，就赢得了和克雷格·库克平等谈判的资格。

“我觉得你们很适合组建一支偶像乐队，有必要的话，再加入一个吉他手，或者贝斯手，组合就完善了。”说到这里，克雷格·库克也没有再眯着眼，语气也变得活泼起来，显然他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很有信心的，“要知道，现在这个偶像组合风行的年代，却从来没有一只偶像乐队能够崛起，我想你们绝对可以掀起一股乐队风暴的。”克雷格·库克看了顾洛北一眼，虽然这小子问题太多，但不可否认，他的条件的确是得天独厚，那份超越年龄的稳重和沉淀，更是让他前途无限。

现在是2000年的年末，以后街男孩、西城男孩、超级男孩为首的男子偶像组合风靡全球，真命天女、TLC为代表的女子偶像组合也不甘示弱，这些偶像组合的专辑销量动则千万，在全球的唱片市场里占据了不可取代的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偶像组合的歌迷总是强大的，他们对偶像不计较回报的付出，往往可以让偶像组合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老实说，克雷格·库克会有如此想法，也不奇怪，毕竟现在就是偶像组合大行其道的年代。但问题在于，忧郁心境从组建的第一天起，就是摇滚乐队，让玩摇滚的人突然改走偶像路线，这下，吉伦·哈斯三个人直接就愣了。

顾洛北眉头更是皱了起来，这就是他不喜欢大公司的原因之一。在以商业利益为考虑的前提下，大唱片公司旗下的艺人往往需要被迫牺牲自己的理想和执着。

“我们是一支摇滚乐队！”顾洛北的声音很是坚定，得到了吉伦·哈斯三个人的一致应援。

克雷格·库克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如此反应了，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年轻人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他碰到这种事很多次了，一点也不稀奇，“摇滚？现在已经不是披头士和猫王的年代了。”其实在美国摇滚一直都是不可取代的音乐种类之一，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要挣钱的话，摇滚的确不会是唱片公司的第一选择。“你们的实力只能说是还不错，但要在如今的音乐市场闯出一片天，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克雷格·库克的话，让眼前四个年轻人都沉默了下来，顾洛北知道，他说得是实话。

“你们完全可以走偶像乐队路线，等真正成功以后，再实现你们的摇滚梦想。”克雷格·库克继续抛出糖衣炮弹，看着面前四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很是满意，“有了歌迷的支持，你们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和公司谈判时也有筹码，不是吗？”说到这里，克雷格·库克眼神在顾洛北身上停了停，他发现顾洛北的眼神依旧很坚定，没有什么表情，不过还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至于现在，说实在的，你们还没有和环球音乐谈判的资格。”话很直接也很伤人，却都是实话。

一时间，咖啡店里安静了下来，店内的爵士乐慵懒地吟唱着，午后四点的阳光已经有些寒冷了，忧郁心境四个人内心都有各自的想法，只是没有沟通之前，谁也不知道队友的心思。

“你们可以好好想想，我等你们的回复。”克雷格·库克知道，要给忧郁心境思考、商量的时间。他的视线一一在四个年轻人的脸上停顿下来，可惜，除了可以看出雅各布·提波的眼神在不断挣扎，其他三个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估计心里也是在做激烈的斗争吧。“三天，环球音乐愿意等你们三天。希望我等到的会是好消息。”

只有顾洛北注意到了克雷格·库克的离开，其实他心中早就有决断了，他刚才只是在揣测三名队友的想法。

“怎么样？你们怎么想？”顾洛北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年轻人，估计此时脑海都很混乱。好不容易有唱片公司愿意签约了，而且还是和整支乐队签约，更是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的环球音乐，真的是喜从天降。但问题是，却要求他们抛弃组建乐队的初衷，成为一个偶像乐队，这又是他们所无法接受的。

人生想来如此，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要么是进环球成为偶像乐队；要么是继续等待下一次机会，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即使四五十岁的人也会迷茫，何况是三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顾洛北不迷茫，是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早就看开了。

“埃文，你怎么想的？”吉伦·哈斯开口了，却是反问顾洛北的。

“我的想法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顾洛北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因为他心中早有决定，所以笑容很是笃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当初加入乐队，我就说了，我就是想享受乐队生活，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也许是摇滚，也许是流行，也许是蓝调，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吉伦·哈斯三个人都看着顾洛北，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其实这何尝不是忧郁心境组建之初的想法呢？

“但今天，从环球音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为了商业利益，今天他们让我们做偶像乐队，可以挣钱还好说，不能的话……”顾洛北顿了顿，看到三个人若有所思的模样，才接着说到，“往好里想，环球音乐肯定会对乐队进行改造；往坏里想，乐队解散甚至被冷藏，也是正常的。在大公司就是如此，商业利益永远都在第一位。”

“所以，如果是我。”顾洛北嘴角的微笑又大了一些，坚定里带着自信，那种为了追求理想而执着的光芒，十分耀眼，“我会去‘自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