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咫尺之遥

哈维尔·多兰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就好像站在一个柔软的云层上，让他有些晃晃悠悠的。不知道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了，还是他产生幻觉了，总觉得时间似乎凝固住了，许久许久也听不到秒针滴答滴答前行的声音。

可是，身后那些影迷们按捺不住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不知疲倦地在挣扎着，让眼前这狭窄的红地毯不住在晃荡，就好像是正在摇晃的摄像机镜头拍摄出来的画面一样。哈维尔·多兰甩了甩头，眨了眨眼，再次定睛看了看，确认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是埃文·贝尔，埃文·贝尔距离自己也就不到一码的距离。一码，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只要抬起手就可以触碰到埃文·贝尔了。

埃文·贝尔就在眼前的画面，让哈维尔·多兰有种时间停下来的错觉，可是他抬起斯代尔斯·劳伦斯的右手再次确认时间，上面的的确确显示的是八点三刻，距离预定中八点开演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了。而事实上，哈维尔·多兰记忆中的上一分钟还是八点一刻的时候，埃文·贝尔出现在了红地毯上，然后全场就疯狂了，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疯狂，彷佛随时都可以将周围一切毁灭的疯狂。下一分钟，哈维尔·多兰就站在这里了，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了。

哈维尔·多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斯代尔斯·劳伦斯，他正在紧张地拉了拉自己的T恤，上下确认了自己的服装没有问题。哈维尔·多兰想起来了，过去半个小时之内，斯代尔斯·劳伦斯已经确认了无数遍他的服装了，原本好好的T恤，此时都要被拉变形了。

哦，半个小时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回来。比如说他们之所以会站在这里等待的原因，是因为“长恨歌”有两位主演的生日就在附近，现场的观众正在为他们演唱生日歌；比如说“断背山”的一众主创人员都站在红地毯上，和现场所有观众一起等待入场的时间；再比如说，现场观众的热情就好像没有一个尽头，从半个小时前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依旧如同岩浆一样不断喷发着。

哈维尔·多兰终于完全回神了，半个小时与埃文·贝尔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虽然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但他觉得自己因为长时间憋气，大脑都要缺氧致死了。而站在他身边的斯代尔斯·劳伦斯，脸色更是涨得通红，完全不知所措。斯代尔斯·劳伦斯一直在试图与埃文·贝尔搭话，可是他又担心妨碍到埃文·贝尔与记者、与安妮·海瑟薇等人的交谈，所以屡屡无法鼓起勇气，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语吞了下去。

哈维尔·多兰决定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他已经错过半个小时了，谁知道“长恨歌”的主创见面会什么时候会突然结束，所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嘿，埃文！”哈维尔·多兰拍了拍埃文·贝尔的肩膀，打断了埃文·贝尔和安妮·海瑟薇的对话。斯代尔斯·劳伦斯看到哈维尔·多兰的这个动作，完全僵硬在了原地，一脸惊愕地看着埃文·贝尔。

只见埃文·贝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转过头来，安妮·海瑟薇也顺着埃文·贝尔的视线一起看了过来，“嘿，伙计，晚上好。”埃文·贝尔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维尔·多兰看到埃文·贝尔的脸色有一些苍白，听斯代尔斯·劳伦斯说，埃文·贝尔这次过来多伦多身体不舒服，缺席了前两天所有的宣传。“埃文，你还好吗？”一紧张，哈维尔·多兰的法语就直接蹦了出来。

埃文·贝尔今天把头发完全梳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眉头微微往上抬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又更大了一些，“哇哦，魁北克省来的？还是遥远的大西洋彼岸？”埃文·贝尔娴熟的法语直接就说了出来。

平时生活都是使用法语的，这让哈维尔·多兰心稍微安定了下来，因为这有安全感，“蒙特利尔。”虽然埃文·贝尔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从他说话的节奏和中气来看，他的情况还是不错的。

“那是一个被雨水笼罩的城市。”埃文·贝尔笑呵呵地说到，“不过我没有去过，因为我想同样是被水环绕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威尼斯。”

哈维尔·多兰也不由笑了起来，心情又更放松了一些，“我也想离开蒙特利尔，远远的，永远的。”他真正想离开的，是他的母亲。十六岁的少年，总是如此叛逆的。“对了，我是哈维尔·多兰，这是我的朋友，斯代尔斯·劳伦斯。他是你疯狂的粉丝，他为了过来看你……”

“哈维尔！”斯代尔斯·劳伦斯打断了哈维尔·多兰后面絮絮叨叨的讲话，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埃文，我，我爱你……”后面本来应该加上“音乐、电影”等词语的，但是他就硬生生地卡在那儿了，这下，话语就变得有歧义起来。

但是埃文·贝尔却丝毫不介意，大方地给了斯代尔斯·劳伦斯一个拥抱，“伙计，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站在你面前，所以，你没有必要紧张。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在我面前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斯代尔斯·劳伦斯也不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美好了，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内心的紧张逐渐平复了下来，但是那种梦幻的感觉还是让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的。隐隐约约的，斯代尔斯·劳伦斯只是听到哈维尔·多兰正在和埃文·贝尔讨论电影，讨论“断背山”和“阳光小美女”，讨论“神秘肌肤”。

斯代尔斯·劳伦斯只是听到埃文·贝尔在说，“那么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阳光小美女’，因为太……温馨了？呵呵，你应该会喜欢‘香水’，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开始动手剪辑，但是脑海里的画面都是色彩缤纷的。”

然后斯代尔斯·劳伦斯就打算了哈维尔·多兰的回答，直接说道，“埃文，你的电影我全部都喜欢，无条件。”

“那是我的荣幸，至少我不用担心‘香水’上映之后，没有观众支持我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断背山’，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媒体估计可不会放过我，所以，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支持。”埃文·贝尔从容地说着，不过说话时还是轻咳了两声，看来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哦，你看，我们终于可以入场了，希望九点之前，我可以看到十一工作室的片头吧。”

哈维尔·多兰和斯代尔斯·劳伦斯顺着埃文·贝尔的视线看了过去，电影院里的观众已经在出场了，而站在入口处的李安和罗杰·埃伯特已经准备进入了。安妮·海瑟薇一直站在埃文·贝尔的身边，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守候着。

“伙计们，里面见。我想，一会应该有影迷见面环节，我有一群特殊的影迷需要见见。”埃文·贝尔说完之后，就摆了摆手，挽起安妮·海瑟薇的手，沿着红地毯重新前进。

这群特殊的影迷，自然就是哈维尔·多兰所代表的那群音乐录影带制作活动的获奖者们了。想到这里，哈维尔·多兰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一会我应该和埃文好好谈谈‘香水’这部电影，也许还超出了我的预期。”

斯代尔斯·劳伦斯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身后的观众就好像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一般，徐徐站立起来，正在准备往前冲。所以，他们两个站在前方的“小虾米”也不得不开始移动脚步，否则就会被踩成肉饼了。

从红地毯进入影院也足足花了近二十分钟，斯代尔斯·劳伦斯几次尝试说说自己内心的激动，但都被喧闹的嘈杂声所淹没，最终也只能作罢，把所有的激动都藏在内心深处，期待一会主创见面会时再爆发出来。

进入电影院之后，哈维尔·多兰就和斯代尔斯·劳伦斯分开了，因为他要去和埃文·贝尔见面。斯代尔斯·劳伦斯也只能独自前行了。

埃文·贝尔希望在九点之前看到十一工作室片头的愿望自然是没有能够实现，埃文·贝尔与哈维尔·多兰等幸运获奖者们见面之后，又和现场的观众朋友们打了招呼，除了怀孕待产的米歇尔·威廉姆斯之外，埃文·贝尔、安妮·海瑟薇和杰克·吉伦哈尔全部到场。而米歇尔·海瑟薇作为特邀嘉宾，和他的爱人乔什·哈克特也一起出现在了多伦多。不同于威尼斯，从纽约过来多伦多也就两个半小时的飞机旅程，米歇尔·海瑟薇作为“断背山”成行的最大功臣，他心心念念地就是能够看到这部作品上映，他自然不会缺席这个重要时刻。

待这些“简单”的仪式结束之后，已经是九点半了，终于，推迟了一个半小时之后——虽然这在多伦多电影节上十分常见，但九十分钟的延迟还是让观众们吃尽了苦头——电影院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断背山”终于要在北美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