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合作

“想不到崔金河居然是这样的人！”曾铨脸色铁青，咬了咬牙，朝宋明狠狠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宋老弟放心，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宋明闻言点了点头，他倒是不需要什么交代，但日后和曾铨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身边多出崔金河这种人，总归是一种不安分的因素。而且，将崔金河自聚宝斋剔除，也算是给刘中铺路了！毕竟以刘中的资历，在古玩行想要出头，做到小有身家，没个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而现在有了宋明帮忙则不同，宋明不可能一直黏在古玩界，所以刘中成了宋明最好的代理人。不过，现在而言，刘中还显得资历太浅，只能慢慢来！

“对了，宋老弟，你昨日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曾铨见宋明没有深究的意思，略略松了一口气，现在的他对于宋明的态度不能不在意，别的不说，单是这幅仕女图，已让他无法舍弃。在曾铨的心里，对于宋明要拿出来做旧的画作充满了期待，甚至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所以他将昨日的话题重提。

“昨天的事，什么事？”宋明讶道。

“就是昨天我说的请你来做我聚宝斋掌眼的事！”曾铨笑着说道：“崔金河是留不得了，宋老弟你金口一开，我聚宝斋便少了个掌眼师傅，既然宋老弟现在没有高就的职业，不如来我这边耍耍？”

宋明闻言微微一怔，想起昨天自己似乎都说过了合作的事情了，怎么这曾老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然而念头一转，宋明便有些明白了，敢情那个合作已经被对方当成了仅仅只是做旧一幅画的合作？

想到此处，宋明不禁哈哈大笑道：“曾老，我来做你的掌眼师傅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可不要薪水，我要的是股份！”

曾铨闻言神色一愣，惊讶于宋明的狮子大开口。

“我想拿到聚宝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宋明心中已经谋划好的，今天来这里也是为这件事，仕女图其实还是次要的，证明自己的画艺对宋明来说随时都可以，完全不必这么着急，重要的是加深和曾铨之间的关系，赠画是一方面，现在提出要股份是一方面：“当然是按照市场行情来计算，数目多少，曾老你说个数吧！？”

原来是要入股？曾铨听到宋明的话后顿觉释然，不过随即他又沉思起来。

聚宝斋的店面挺大，但实际收益并不高，真正的收益还于曾铨自己的门路，可以说，聚宝斋其实只是一个门脸而已，并非适合的投资对象，却不知宋明入股是什么意思？曾铨迅速地做着思量，毕竟是阅历丰富的老人，脑中灵光一闪，朝宋明看去，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区区小店不值什么，宋老弟想要三成股份的话，那就出两百万吧！”曾铨看到宋明的表情，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宋明根本不在意这三成股份能带来什么收益，而是通过这三成股份加深和他的联系。

“两百万对曾老而言太亏了，我出五百万吧！”知道曾铨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宋明哈哈一笑道。

摆满了精美工艺品而非真正古玩的聚宝斋在宋明眼里完全是一文不值，他真正看重的是曾老背后的人脉和关系网。不过按照市面价格，这聚宝斋的资产折成千把万还是可以的，曾铨所说的数目有些偏低了。

“五百万太多了！”听到宋明的报价，曾铨摇头说道：“我可不能占老弟你的便宜！”

“五百万不多，只是先期投入而已。按照现在的行情，聚宝斋的三成股份确实不值五百万，但日后就难说了！”宋明笑了笑，说道：“到时候曾老说不定要后悔这个价格呢！”

“宋老弟说笑了！”曾铨说道：“还是两百万吧，剩下的算我买了宋老弟你的画作！”

“账不是这么算的！”宋明摆手说道：“曾老若是一再推却，那我只有去找别人帮忙了！”

“那好吧！”见宋明态度坚决，曾铨无奈道：“这样的话，你操作所需费用就由我来承担了，不然我难以心安！”

“嗯，也好，就这么办吧！”宋明对做旧和卖出假画还真不怎么懂，听曾铨这么说，略一沉吟也就答应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合作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完全确定了，剩下的只看宋明能够提供什么样的画作了。

说起来，宋明付出的不算少，那仕女图也就罢了，他可随手画来，五百万的资金对他却也不是小数目了，不过宋明知道这是必须的投资。古玩行和别的行业不同，这个行业里有名的人都彼此认识，若是陌生人进入这一行，得不到认同，根本连一件真品都见不到，谈何投资？若无人引路，且眼力稍逊的话，都是血本无归的下场！

所以，这五百万等于是买曾老背后的人脉和关系网，还有曾老的全力帮助。

“曾老，合作愉快！”宋明朝曾铨伸出了手，一语双关地说道。

“合作愉快！”曾铨哈哈大笑，神色开怀，说道：“现在开始，宋老弟你也是聚宝斋的老板了，可要常来啊，别做甩手掌柜！”

“有时间我自然会来，曾老若是有什么消息，也别忘了通知我！”宋明也说道。

“一定！”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宋明提出做东请曾铨吃饭，曾铨自然不会拒绝，说道：“这样也好，我替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这条古玩街的资深人士，各有专精的行业！”

走出门，来到外边，崔金河坐在柜台后边正在观看店内的藏品，看到崔金河，曾铨神色一沉，朝宋明看了一眼，后者并无什么情绪流露。

“先处理一下再去吃饭！”曾铨朝宋明说了一声，然后将崔金河喊到了面前。

崔金河的脸色并不好看，嘴唇都在轻轻哆嗦。昨天的事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为此他一夜未眠。作为资深的掌眼师傅，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有多么严重，乃是行业内的大忌？本以为让刘中上套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结果。

今天一整天，崔金河都在忐忑中度过，这种忐忑，在宋明过来后达到了顶峰，他猜测宋明一定会和曾老说昨天的事，但还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宋明放过他，希望曾老根本不信宋明的话，甚至希望曾老不理会这样的事情……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刘中不过是一个小学徒而已，自己何必和他过不去？崔金河心中满是苦涩。

“崔师傅，昨天有一个针对刘中的局？那个局，是你设计和操控的吧？”坐在红木长椅上，曾铨沉声问道。

崔金河神色变了几变，本来还怀着最后的一丝侥幸，现在那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这一瞬间，崔金河心里陷入挣扎之中，现在于他，只剩下拒不承认和老实认错两种选择了。不管哪一种，都须承担严重的后果。设局欺骗买主这种事情，警察自然管不到古玩行，但古玩界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非他崔金河不打算混古玩界了，那样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否则必须过曾老这一关。真要以为对方没有证据，所以拒不承认那就是笑话了，毕竟古玩界不是警察局。再说了，现在的警察局也未必就给你讲证据。

思考了半晌，脸色变幻不休，崔金河终于泄气，忽而扑通一声跪在了曾铨的面前：“曾老板，这局确实是我设的，是我糊涂了，求您看在我为您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一定会痛改前非，再不做这种缺德事情了……”

曾铨看着崔金河并未强词辩解，而且就这么跪下认错了，表情微微一松，徐徐说道：“你收拾东西走人吧，最好是离开沪市，昨天的事情我不会抖出去，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在古玩界，作假跟设局，是截然不同的。

作假虽然有失厚道，但这一行考究的便是眼力，说白了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你自己打眼淘到假货，那只怪你自己眼力不行，而不是怪别人拿假货来蒙你，这是古玩界的规矩，既然进入这行就必须遵守这一行的规矩，否则你就别进来玩。因此，宋明作假才会作得那么心安理得，毕竟这玩意就跟买股票一样，眼力好买到潜力无限的股票，那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眼力差买到一些垃圾股票，那亏得内裤都没也是正常的。

而针对别人设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毕竟大部份人的想法都差不多，我自己眼力不行买到假货了，那怨不得人，但如果你是专门弄虚作假来蒙我被我知道了，不打断你两条腿才怪呢！！

听到曾老的话，崔金河面色如土，不过他也知道曾老这样处置还是给他留了一点情面，否则将昨日的事情抖出去的话，他在古玩界别说当掌眼师傅了，就是当学徒估计也没人敢要。而且他也没那个实力自己当老板，当藏家，半辈子都在古玩界厮混，又无法改混别的行业！

“崔金河，你好自为之了。宋老弟，咱们走吧！”曾铨最后看了一眼崔金河，他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不再管崔金河，招呼着宋明起身朝外走去。

心掉到谷底的崔金河依然跪着，然而目光转到宋明的身上时，眼里骤然露出一丝怨毒之色。若非宋明，昨日那个局刘中已经上钩了，若非宋明，他崔金河不会有今日被扫地出门的羞辱。这一切，都是源自于这该死的宋明！

崔金河这种人，不会去想如果刘中中套会面临什么样的痛苦，此刻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怨恨！

……

上了车，驱车到了附近一间上档次的饭店，曾铨开始打电话，将和他有交情的古玩界的朋友一一请来，引荐给宋明认识。这些都是沪市古玩界鼎鼎有名的人物，毕竟有资格进入这一行的，基本都身家不菲的老板或富家子弟，平民百姓想玩收藏无疑是天方夜谭。

酒席上十分热闹，曾铨在古玩这一行专精书画，他对宋明的推崇让那些本来因为年纪而对宋明不在意的行家微感愕然，随即这些人精也意识到宋明的不平凡了，便有意无意的询问了宋明一些关于鉴赏上的问题。宋明在这方面本来就是行家里手，这些问题自然是难不倒他，基本是有问必答，且都是一语中的，让他们一个个惊讶不已。

尤其让他们震惊的是，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问题被他们提出来为难宋明，而宋明居然随口说出了关键所在，让众人不得不服！意识到宋明对古玩的了解完全可以和他们比肩，甚至犹有胜之。为此，他们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频频敬酒，对宋明热情到不行。

于是，酒席上宾主尽欢，这些行家里手一个个将名片留给了宋明，热情邀请宋明有时间一定去他们店里坐一坐。这也正常，像宋明这种在鉴赏上造诣非凡的人物，自然是古玩界人人都想结交的对象，毕竟在这一行，谁敢说自己就是火眼金睛？而一旦跟宋明这样的人物攀上交情，到时有他们不能百分百确定的物品，就可以请宋明来帮他们掌掌眼了！！

等到所有人散去，包间里只剩下宋明和曾铨二人时，宋明才对曾铨郑重说道：“曾老，我们的事情还须保密啊！”

“那是自然！”曾铨明白宋明的顾虑，沉声说道：“老夫岂是不知轻重的人？”

听到曾铨有些不悦的语气，宋明微微一笑，说道：“售价百分之十作为你的酬劳，曾老不要小看这个数字，到了现在，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野心？”

曾铨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说实话，他对宋明的画作能够卖到多少，仍有些持怀疑态度，不过现在他自不会打击宋明的热情，举起酒杯说道：“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