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们十六岁

当晚，苏珊儿到方洛家吃饭，石秀在厨房里忙碌，硬是不让两人帮忙，赶着两个人到客厅里老老实实看电视。

吃饭的时候石秀问苏珊儿生日怎么过，以往两家人吃个饭就算是庆祝，但是今年苏明春和柳如梦这段时间都不在西邻。

“阿姨，我打算跟同学去唱歌。”

石秀对新兴的KTV不太感冒，但是也没有反对，吩咐方洛一定要照顾好苏珊儿，直到方洛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才放心。

送苏珊儿回家的时候风很大，方洛下了楼又折回来多拿了件外套给苏珊儿，苏珊儿比方洛矮一点儿，身材苗条曲折，穿方洛的外套有些宽松。

苏珊儿缩手到衣服里面，撑起肚子的部分，笑着说：“方洛，你看看像不像怀孕？”

方洛顿时一汗，心说你这个玩笑也太强悍了吧。偏偏这时候张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看到苏珊儿挺大的肚子，再听她刚才的话，愣了半天。

因为没有听清楚，张鹏只听到了怀孕两个字，看到苏珊儿的肚子，他的大脑有些迟钝和短路。

方洛两个人却没有看到他，张鹏在暗影里，两人在明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公车上人很少，一般西邻的公车过了晚上九点都没有什么人乘坐，方洛和苏珊儿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风从车窗两边呼呼吹进来。

“方洛，谢缙去了哪里？”

方洛转过头，“啊？”

苏珊儿见他的样子显然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话，微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

谢缙已经离开了，方洛还在，至少这就足够了。苏珊儿在心里这样子告诉自己，然后笑着看窗外的夜景。

从苏大小姐家出来，要走过临江二桥才有公车站，那里可以乘坐公车一路直达水利院，方洛经过苏荷酒吧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

兰薇穿着粉红色的裙子站在门口单手环肩坐在台阶上抽烟！

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抬起头，看到是方洛，瞬即笑了笑，拍着旁边的台阶，问道：“介不介意坐下来聊聊？”

酒吧里面优雅的爵士乐穿过玻璃门，传到门外，和呼呼的风声交杂在一起，有一些道不明说不清的迷离感。

“抽烟对身体不好。”

方洛不知道该说什么，问道淡淡的烟草味道，顺口道。

兰薇怔了怔，笑着将烟头掐灭，吸了吸鼻子，说：“谢谢提醒。”

方洛没有问兰薇为什么坐在这里，而兰薇也没有解释，两人有些默契地干坐在台阶上，酒吧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两人。

“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兰薇提议。

方洛看了看时间，点头。

酒吧里三三两两几桌人，服务员拖着酒盘上酒，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的熏香。

兰薇点了百利甜酒加苏打水，而方洛想了想让服务员来一杯伏特加加橙汁。

百利甜酒是专为女士提供的，女人喝醉一般形象不太好，因此这种酒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兰薇看到方洛点的酒，笑着问：“你经常来？”

方洛摇摇头，回答：“只来过一次，伏特加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苍凉的西伯利亚，我比较喜欢这种感觉。”

兰薇撑着下巴，手指有意无意地捋着耳际的细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方洛心里暗忖这姑娘只有十六岁就有这等诱惑力，日后长大了那还了得。

“我要走了。”

兰薇喝了一小口，看着台上一个长发男生拨动吉他清唱《那些花儿》，毫无预兆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男孩子的歌声有一丝空荡，仿佛从远处来，在酒吧里打了一个转，音调令人情不自禁陷入到那股淡淡的感伤中。

虽然有些毫无预兆，但是方洛还是听出了兰薇嘴里说的要走的真正意思，低声问：“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是邕城，也许是潮州。”兰薇把头转过来，自嘲地笑了笑，“方洛，你知道吗？其实这都是因为你。”

“我？”方洛有些奇怪。

兰薇点头。

“傅叔叔出事后，我爸也跟着出事了，我妈不想呆在西邻，如今傅秋白离开了，现在轮到我。”

方洛没想到兰薇的父亲跟傅天明一案有关联，自己当初只想捅傅天明的后窗，却不料牵扯到了兰薇的父亲。

兰薇知道方洛想什么，笑着说：“我爸那是自找的，跟你没关系。”

方洛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账的时候方洛掏了钱包，兰薇因为穿着裙子根本就没有带钱包，在一旁红着脸。

出了门，方洛揽下一辆的士，问兰薇的家在哪里，跟司机谈好了价格将兰薇送上了车。车开了一会儿，兰薇让司机停一会儿，她摇下车窗，冲方洛说道：“方洛……其实我……喜欢你，如果你不是方洛，那该多好。”

如果你不是方洛？

兰薇的这一句话在夜里有些忧郁，方洛只能无奈地笑着跟她作别，这个如同精灵一般的女孩子在最后离别时刻依然倔强骄傲，只是当车子发动后才道出她的内心。

但是真心也是脆弱得没有什么区保护。

车子消失后，方洛才想起好像应该邀请她参加苏珊儿的生日聚会，当初在二中门口，听得出来，她对苏珊儿印象不坏。

可是离别来得这么突然，却来不及说。

……

……

西邻有名的KTV不多，除了皇朝，就只剩下沧海KTV，算得上老幼皆知，沧海就在苏荷酒吧附近，地靠临江，交通便利。

方洛和杨维在蛋糕店准备好了蛋糕，两人杀到沧海的时候，黑夜才刚刚蒙上面纱。

王朝和蒋大凡都不认识苏珊儿，两人在门口傻站了半个多小时，看到方洛和杨维，才高兴的上前帮忙拿东西。

“都等了三十四分钟了，怎么现在才来？”

王朝埋怨道。

蒋大凡在一旁呵呵笑道：“这小子数了三十四分钟，统计出前前后后从这个门口进去了二十八个美女。”

上一次的聚会让杨维对两人有些印象，听得蒋大凡的话，他笑了笑问：“是不是只要是个女的都算美女？”

将大凡果断竖起拇指，揶揄道：“厉害人就是不一样，一眼就看出了王朝这家伙的本质，他就是这样的人，估计母猪都是漂亮的。”

王朝拿胳膊撞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方洛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有活宝的潜力，笑着打趣了几句示意大家进去。

偌大的包厢里坐满了人，大多是苏珊儿的同学和朋友，苏珊儿之前在十一班，如今在五班，朋友多也不奇怪。

看到方洛走进来，唱歌中的苏珊儿迅速将话筒扔给一旁的好友，跳着过来迎接方洛。

“好大的蛋糕，礼物呢？”

方洛脸色忽然一变，看着一旁的杨维，顿感无奈。

苏珊儿原本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去，方洛这个家伙太可恶了，竟然忘记带礼物，这算什么嘛。

明显看到苏珊儿的表情变化，方洛才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到后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紫色精致包装的盒子。

“送给你的礼物。”

苏珊儿转悲为喜，伸手拍了一下方洛，笑骂道：“好啊，竟然敢骗我，回去我跟石阿姨说你欺负我。”

方洛嘴巴一张，道：“不是吧，这太狠了，我妈不把我剥皮才怪。”

苏珊儿一边拆开盒子一边不服气地说：“谁让你不老实，自作自受，呀……水晶球，好漂亮，里面有雪花呢。”

水晶球是方洛托李玉琳捎人从邕城带回来的，印象里在南城百货边的丫丫精品店里有这样的水晶球买，白天放在窗边，晚上关上灯就发现它像夜明珠一样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十分漂亮。

“谢谢你，方洛。”

杨维也准备了礼物，是一只口琴。

“杨维同学，你能不能吹一首生日快乐呀？”

杨维看了方洛一眼，疑道：“送礼物还有这要求，我要是知道，早就送笛子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只会吹笛子，不会吹口琴。”

杨维略显委屈的语气一下子让周围的人笑了起来，惹得在包厢另一头唱歌的人好奇地望过来。

“方洛，你吹，我可记得小时候你学过。”

方洛接过口琴，把玩了几下，说：“生日歌我没有吹过，但是我学过《童年》，就吹《童年》怎么样？”

苏珊儿点头。

这时唱歌的人也停了下来，包厢里灯光四射，没有焦点，而方洛拿起口琴吹起第一个音符后，全场的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两人成长以来的琐碎，而如今苏大小姐已经十六岁了，童年已经逝去，永不会顺着时光逆流，那就让我用歌声唤醒那美好的童年吧。

简简单单的音调起起落落，如春风般吹来，将众人的思绪都带回了那些穿着开裆裤玩泥巴的年代。

当方洛放下口琴，包厢里有人鼓起掌，然后许多人跟着响应，一下子，掌声和口哨声在包厢里回应。

苏珊儿俏皮地瞪了方洛一眼，埋怨道：“风头都被你抢完了，你要赔我。”

“怎么陪？”

“很简单，跟我一起吹蜡烛。”

方洛果断摇头，“那怎么行，今天是你生日，又不是我生日，我可不能越俎代庖。”

苏珊儿在方洛头上来了一个爆栗，笑着说：“笨蛋，这是我们大家的十六岁，有什么不可以的。”

生日聚会的高潮终于在凌晨来临，当方洛和苏珊儿一起将十六根蜡烛吹灭的时候，包厢里响起鬼哭狼嚎般的：“十六岁万岁！！”

叫声中，苏珊儿趁方洛没注意，拿着一块蛋糕狠狠地抹了他一脸。

紧接着，偷袭在包厢里迅速流行起来，没一会儿，每个人都像小花猫一样，好在蛋糕准备了两份，不然众人只能刮着脸上的蛋糕吃了。

聚会持续到了凌晨三点才散伙，大伙儿都喝多了，有人出了KTV的门口还忍不住跑到一旁的花坛吐，场面十分壮烈。

方洛被灌了很多，而作为主角的苏珊儿更是喝多了，好在方洛没有醉，同样，杨维是个酒罐子，依然还清醒着。

“你送苏珊儿回家，剩下的人我来安排。”

方洛点头，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直奔苏珊儿的家。

在车上，方洛把车窗打开，这样一来苏珊儿就不会觉得太难受，开车的师傅开了一段距离后叮嘱方洛回去的时候拿热毛巾擦苏珊儿的脸，在床边要准备一杯水等等细节，这让方洛十分感激。

苏珊儿已经完全走不得路了，下车后，方洛扶她走了一阵子就东倒西歪得不像话，照这样子走到第二天都不到家，方洛一狠心就背着她上了楼。

苏珊儿趴在方洛的背上，吐着酒气在他的耳边迷糊地说：“十六岁万岁，方洛你这小子以后不许骗我。”

方洛无奈地想，苏大小姐你有多埋怨我啊，这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忘提醒我一句。

由于喝酒的缘故，苏珊儿的身子有些微热，背着她，方洛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热量，同时还有苏大小姐越发丰满身子挤压他的弹性，饶是方洛没有喝醉，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晕。

进了门将苏珊儿背进她的房间，方洛用毛巾冲了热水简单给她擦了下脸，然后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床边，准备走的时候，忽然，他的手被苏珊儿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

“方洛，别走，留下来陪我。”

方洛怔了怔身子，叹了一口气，找来椅子坐到床边，轻声说：“好，我不走。”

此时的苏珊儿额头微微收紧，一张红润小嘴像是憋着什么，好久又说道：“你去了邕城，留下我一个人，我好难过。”

原来是梦话。

方洛轻笑了一下，伸手将她额头几根乱发拨弄好，看着她在水晶灯微弱的淡蓝色光芒下异常俏丽的面容，说道：“傻丫头，我这不是还在吗？”

坐了一会儿，直到苏珊儿安静地睡过去，方洛才轻手蹑脚地站起来关好窗，可就在关房门的一刹那，苏珊儿突然呓语到：“方洛，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可是，你喜欢我吗？”

可是，你喜欢我吗？

方洛的动作定格了，他听出了苏珊儿在这一句中的无限哀伤，有如心中的火气在一刹那被抽干，哪一种失落和哀愁让方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办？

是啊，自己喜欢苏珊儿吗？

毫无疑问，苏大小姐出色得如同风中的菊花，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但是十六年的相处，让方洛习以为常了，习惯得如同苏珊儿就这么存在自己的世界里。

轻轻关上门，方洛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

……

第二天是周末，方洛起得很早，石秀做了早餐，吃过之后两人一起出门，至于方洛这么早出门石秀也没有追问，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这点她明白。

从水利院去店里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公车，而转车到另一个分店又需要半个小时，如果碰上堵车，一个小时也有可能。

公车来之前，方洛提议让石秀买一辆车，石秀听了之后吓了一跳。

“这孩子，车子那么贵，买来做什么？”

在条件没有转变之前，石秀一直勤俭习惯了，直到现在还是如此，对自己简单不讲究，只有在方洛身上会显得大方。

“妈，现在不比以前，谁说一定到了享受的时候才买车，相反，有了车，办事情或者谈生意会方便一点，你想想，如果客户邀你谈一笔生意，你坐着公车去跟人家见面，你说人家会怎么想，是不是显得不够正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你也是四家店的老板娘了，以后还会开更多的店，难道你打算一直坐公车？”

石秀细想也是，联想到四家店的收入不低，她想等方大勇从潮州回来跟他商量一下买车的事宜。

说到买车，方洛觉得找个时间把驾照考到手，早点拿到证。

公车来后，石秀往东，方洛往西。

海西路周末的时候显得格外热闹，开春后，天气有些回暖，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微笑，路两边的店铺生意极好。

到了网吧，李坚和方立成正在跟邕城过来的以纯装修设计人员讨论对网吧格局的设定，方洛进去的时候众人都没有发觉。

以纯的设计人员认为用开放式的格局较好，因为一楼的面积大，适合采用开放式的环境，即能给予人释放感，又能方便管理。

而李坚则认为采用包厢式的格局较为人性化，毕竟人们上网休闲也需要一定的隐私空间，采取包厢式能最大化的保护客人的隐私权。

双方在这一点争执不下，方洛在一旁听了半天，都觉得有道理，轻咳了一下，笑着说：“一楼开放式，二楼包厢式，怎么样？”

双方转过头，看到是方洛，有些吃惊，但是想了想方洛刚才说的话，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然后当方洛是空气般，开始埋头探讨格局的细化。

方洛很满意众人的工作态度，在店里呆了一会，跟李坚和方立成了解了一下最近的情况，直到没问题后才离开。

李坚这个人很不错，虽然只是中专毕业，所学的专业也只是计算机维护，但是被方洛硬生生地去接触管理这一套后，竟也做得有模有样，而方立成也很出色，和代理商和部分广告商的交涉拿捏得都很得体，两人一内一外出色的表现让方洛放了一百个心。

健身中心自交给张钫后，方洛这一阵子都没有过问， 由于之前中心的选址定在了西厢小筑附近，因此方洛打车过去的时候一下子就找到了。

西厢小筑是西邻白领居住的聚集地，比较适合设置一个健身中心来释放平日中白领的工作压力。

健身中心的经营许可证已经批了下来，名字是张钫起的，方洛并没有异议，想要让一个人彻底地一步步成长起来，作为局外人除了提建议，不能阻止和干扰他的想法和行为，这一点方洛很明白。

月亮健身休闲中心。

方洛看到一栋两层小楼前挂起来的牌子，笑着感叹张钫这家伙倒也懂一些情调，也没有取太俗气的名字，附近都是白领，格调自然高雅一些，如果取得过于庸俗的话，没准有人会不屑一顾。

健身中心的布局跟方洛在日后去过的健身中心没有太大的区别，其实健身也不需讲究太多的创意，只要能创造出一个舒适的锻炼环境，满足人们的休闲用途便可。

张钫是第一次挽袖子做这么大的事，因此十分谨慎小心，例如杠铃是他在邕城对比了好几家健身中心后才挑选的。

一楼的大厅分了好多健身场地，有步行健身、哑铃健身、健身球健身、水中健身等，而跑步机、乒乓球、哑铃等设施也一应俱全。

方洛进去的时候正逢工人在组装这些设施，张钫在一旁指挥着，手里拿着一叠纸，走近了看，能看到上面画有很多线条和注释。

“方洛，你怎么来了？”

张钫看到了方洛，走过来问。

方洛左看看，右看看，笑着说：“来看看你做得如何，行啊，这才过几天，挺有模有样的，不错。”

方洛把事情丢给张钫就不闻不问，他起初还没觉得什么，可直到真正接触干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这其中的门道很多，去邕城取经回来后弄起来的这么一个馆，他有些担心方洛可能会不满意，不过听得方洛满意，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张钫当初租地方是两层楼一起租下来，一楼做了健身馆，二楼还空闲着，他一时半会儿而也没想到要做什么。

方洛跟他说：“人们健身出汗洗过澡之后如果能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听听舒服的音乐，喝几杯咖啡，依我看应该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张钫一听，对啊，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迅速用笔在纸上记录下来。

看张钫一个人筹办健身中心显得有些累，方洛提议他可以招聘一个在行业里有经验的老手来帮忙。

两人坐在一楼的泳池旁聊了一下，方洛便离开了，时间是宝贵的，张钫需要这个玩意，不过离开之前方洛问他学习怎么办？

张钫的回答是：我只学我喜欢的，其他关我屁事。

对于这个回答，方洛笑着没有说什么，看来这小子果然跟前世的他一样执拗，不过方洛知道他是个人才，也没说什么，学习是兴趣，如果兴趣都没有，强求反而适得其反。

离开月亮健身休闲中心的时候是正午，走在街上，方洛的电话响起，那边传来苏珊儿慵懒的声音：“方洛，现在几点了？”

方洛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笑着回答：“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