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痛斥苍天

火车开动了，广播喇叭里播放的《百鸟朝凤》正在“朝凤”。伴着各种鸟雀“朝拜”的啼叫声，火车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就听不见唢呐声了。冯金凤又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

又是四夜三天。这四夜三天，冯金凤躺在卧铺上只是啜泣，宋有国和冯丹凤轮流守护，片刻都不敢离开，都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终于回到家。宋有国向冯涛和李文莉交了差这才松了口气。但冯涛和李文莉却紧张起来。他们见冯金凤瘦弱憔悴判若两人，深感不安。更让他们担心和费解的是从接站到回家来已经整整两天，不论他们怎么关心怎么问候，冯金凤压根儿都没有理睬他们。他们知她在怪怨他们，但不知具体情况，就把冯丹凤叫到客厅里询问。冯丹凤便将阳小林为什么会被分配到新疆、为什么好久没跟她姐姐写信以及这次调到哈萨克族自治州首府阿尔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这才使他们知道原委。末了，冯丹凤说：“爸、妈，阳小林对我姐姐是刻骨铭心的爱。我这次见到他，原本想要臭骂他一顿的，但被他举起双臂痛斥苍天的举动感动得流泪了！他是一个非常有气质有性格有才华的男人，确实值得我姐姐爱。妈，我不知道最后一件事是不是你所为，但我觉得前面两件事，你做得太不应该！”

李文莉惊大了眼睛说：“哟哟哟，你帮阳小林说话来责备我了？！”

冯丹凤道：“我同情我姐姐，我也同情阳小林。”

李文莉说：“看来你跟你姐姐一样，阶级观点淡薄得不如小学生！”

冯涛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老李啊，你说说，这几件事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李文莉翻白了他一眼：“这不都为了女儿吗！”

冯涛埋怨：“再怎么着你也不能对阳小林那样，你这样做真是太过分了！”

李文莉道：“不这样行吗？不这样能把他们两人分开吗？！”……

“闭嘴，你们都跟我闭嘴！”冯金凤突然披头散发从房间里冲出来嚷道，“你们别演双簧了，我知道这都是你们两人干的！”

冯涛一震：“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我知道你不会亲自出面，但她……”冯金凤指着李文莉，“她能把远在新疆的阳小林调动吗？她有这个能耐吗！？”

冯涛愣了一下，急着问：“我说李文莉，你是不是在外面打了我的招牌？”

“没有啊，没有。”李文莉矢口否认。

冯涛明白什么，急得来回走了两圈：“我知道，你不打我的招牌，别人也会看我的面子！你、你，你都找了谁！？……你简直岂有此理！”

李文莉再没有吭声。只见冯金凤突然哭叫道：“你们以为你们总是对的，你们以为你们是疼爱我关心我为了我。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作，不仅害了阳小林，而且也害了我！……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说着，哇的一声嚎啕，发疯一般地往外面跑。

冯涛、李文莉和冯丹凤都吓呆了，急忙跟着跑出去。

只见她跑到庭院里，像阳小林一样举起双手大声“问天”：“苍天啊，我同阳小林相爱何罪之有？为什么会遭到如此的际遇！……苍天啊，你是希望你的子民成双成对恩爱幸福，你为什么要让世俗的双手拆散他们？……苍天啊，你为什么不主持公道，为什么不制止有悖于人性人情的事情发生？！……苍天啊，这人的嘴脸多么可怕多么可怕啊！？这人世间怎么会是这样的会是这样的啊？！……苍天啊，你为什么让我拥有这么一个心毒手辣的母亲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冯涛无比震惊，李文莉更是诚惶诚恐。他们怕被别人看见丢人现眼，急忙冲上去抱住她往屋里拖。可她不让，拼命挣扎。冯涛和李文莉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奈何不得。冯丹凤站在一边也束手无措。这时，宋有国听到冯金凤的喊声后，急如风火般地赶来了，可有力却使不上。冯涛急忙叫道：“宋有国，快，快帮忙，快把她弄进屋里去！”

“是。”宋有国急急巴巴，抢过来就将冯金凤抱住。冯金凤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极力推开。宋有国急不可耐，索性将她抱了起来，不论她怎么捶打，强行把她抱到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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