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百思不解

“拉米尔，我们再到古丹达姆家去看看好吗？说不准他们回来了！”冯丹凤还存侥幸之心。

拉米尔说：“好，我们杀它个回马枪！”

当车子开到中途的时候，他们发现阳小林从一片树林里走出来，都又惊又喜。拉米尔拉大油门，迅疾把车开过去堵截。这时，阳小林见来势不妙，转身钻进树林。

说时迟那时快，拉米尔已将车开至树林边刹住。冯丹凤差不多就在那一刹那跳下车，即刻大声叫道：“阳小林！你干吗还要躲藏？难道你见不得人吗！？……”

阳小林有些犹疑，站下来回头看了看，又疾步往树林深处走。

冯丹凤边追赶边怒声喊骂：“阳小林，你做了亏心事你不敢见人是不？你好没良心！你狼心狗肺！你害得我姐好苦！……你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

阳小林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疾步往深处走。

冯丹凤急中生智，嚷道：“你不要逃避了，我是冯丹凤，我姐没来，我代表我姐来见你！你怕什么！？你不就怕见我姐姐么？！……”

阳小林终于停住了脚步。他扭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她走近，他不得不面对她。

这种氛围，这种见面，自然会有对峙，会有震撼人心的表白。这里暂且按下不表，切说冯金凤此刻的状况。她在军区招待所客房里如坐针毡。她感到时间过得既快又慢。说快，是三天时间转瞬就要过去了，下午结婚典礼后，阳小林就正式成为别人的丈夫！说慢，是妹妹去了这半天都没有回来，不知她此去能否见到阳小林？不知带个什么消息回来？……她不由站在窗前，眺望莽莽蜿蜒高耸如云的墨绿色的天山，想着古丹达姆“要见他别想了”的话发呆，特别是她说的他不愿见她有着他们不知道的根本原因的话，令她陷入茫然之中。

可她想去想来，想不出什么根本的原因。无非就是他在分手信中写的那一些！比如阻力太大她父母亲反对呀，云山迢遥相距遥远不愿耽搁她的青春啊……等等。但这些她都曾向他表白过，她不在乎！……要么这都是他的推脱之词，他真的是爱上古丹达姆而不爱她了！但是，他要不爱她，他干吗还要吹奏那首《百鸟朝凤》呢？！难道仅仅是怀念她吗！？……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又是宋有国。宋有国差不多每隔十分钟来敲一次门，他怕她出什么事！冯金凤拿他没办法，说：“你干脆就在我房间里盯着我好了，省得我一下一下去开门！”宋有国有些尴尬，却道：“对不起，我有责任。……”他一个解放军战士，大小伙子，只小她两个月，怎么能跟她大姑娘独处一房呢？冯金凤挖了他一眼道：“你放心，我现在面对现实，坦然多了，不会有事！”宋有国道：“可我不放心啊，我向你爸，不，我向首长保证过，我得确保你的安全。阳小林就要举行婚礼了，我怕你受不了！……”冯金凤替他想想，也是。就又走到窗前，去眺望天山出神。

宋有国替她倒了杯茶，放在窗前的桌边道：“金凤姐，你一定要想开一点噢，天底下好青年有的是，再说喜欢你的人又那么多，丢了河东还有河西嘛！依我看，那徐海鹏挺不错的！”

冯金凤回眼瞧他，见他关切的神情，自是有几分感动，但又烦他道：“不错，天底下好青年有的是，可有谁能像阳小林为我演奏《百鸟朝凤》呢？谁有这种心志？谁有这种情致？谁有这种情调？谁有这种情韵？谁有这种情趣？谁有这种才情？谁有这般发至骨子里的爱？！……徐海鹏有吗？那些人有吗？！……他们不过是看重我的外貌，看重我父亲的地位！……”

宋有国看着她纳闷，好半天目不转睛。又兀自个点着头，好像想到了什么，深有感触地道：“我对你们女儿家真是不了解，只因一首唢呐曲调，就爱得如痴如醉，而且不改初心！真是，真是想象不到！特别像你这般名门望族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

“不是情景中人，当然想象不到。何况你这个当兵的！”冯金凤打断他的话道，“这曲《百鸟朝凤》真是撼人心魄，对我太重要太恰如其分了！对他对我而言，这其中的情爱和奥妙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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