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泼脏水

少妇一听客人要去公安局，惊异地看了看马国强。少妇这才发现，这两个男人都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马国强扭过头来，说道：“韩秦同志，你通知其他人员，不要在广场上等了，全部到柳城市公安局集合。”

韩秦答应一声，拿出手机，开始给张副秘书长打电话，让他转告市政府秘书长，省委书记乘坐出租车去了市公安局，所有人员也赶快过去吧。

马国强一叫韩秦的名字，少妇终于明白了，怪不得看着面熟，坐在后排的这位帅哥，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韩市长！

认出了韩秦，少妇顺藤摸瓜，也想起了马国强的身份！这个在副驾驶座上的中年人，不就是天天在电视上露脸的省委书记吗！少妇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只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堂堂省委书记，怎么会坐出租车！

少妇一吐粉舌，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多亏全是给韩市长说好话！如果信口开河说了坏话，肯定很难堪！

虽然认出了两位客人的身份，少妇却装作糊涂，一声不响地只管开车，不再给两位聊天。十五分钟之后，出租车停在柳城市公安局大门口。

公安局门口，柳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玉林已经接到了电话通知，带领市公安局班子成员，正恭候省委书记大驾光临。

省委书记到柳城考察，为了确保省委书记的安全，王玉林今天亲自坐镇公安局，指导公安局安全保卫工作。早在一个星期之前，柳城市委办公厅就接到了省委书记到柳城考察的通知，柳城方面一直在悄悄准备，安全保卫就是重中之重。

省委书记考察的是交通与经济工作，王玉林不分管这一块，也就没有陪同省委书记，而是到了市公安局，现场指挥安保。

出租车刚一停稳，没等韩秦动作，马国强很麻利地推开车门下了汽车。韩秦一咧嘴，省委书记的秘书不在，自己跟随在省委书记身边，应该行使秘书职责的。先下汽车，给领导开门是最起码的工作！自己竟然没有省委书记动作麻利，难道要省委书记给自己当秘书？

韩秦离开省委一秘岗位已经三个多月，出任柳城市副市长之后，有了自己的专车、秘书，成了正儿八经的领导，先前的工作渐渐忘光了！虽然是出租车，韩秦毕竟坐在后排，下意识地，还等着秘书开车门呢！

马国强下来汽车，又扭过头来，说道：“韩秦同志，我身上没有带钱，不要忘了付给人家出租车车钱。”

韩秦咧嘴一笑，说道：“马书记，你放心，不会让美女投诉我们做霸王车的。”

拉开手包，韩秦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笑道：“美女，谢谢你的服务，请打发票吧。”

少妇连连摆手，红着脸说道：“韩市长，实在不好意思，一开始没有认出领导，让你们见笑了。韩市长坐我的车，就是我的荣幸，怎么能收你们的车费？”

韩秦微微一笑，说道：“美女，你在省委书记面前给我说了不少好话，让我感觉很有面子，我应该好好谢谢你。如论如何，车费是一定要付的。”把钞票塞得少妇手里，韩秦推开车门下了汽车。

汽车外面，王玉林已经与省委书记握手寒暄完毕，正给马国强介绍公安局的头头。看见韩秦从出租车里下来，王玉林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审委书记怎么让这个家伙跟着？

事情很明显，柳城从市委书记到市长，省委书记不让他们跟着，偏偏让韩秦陪着他坐出租车，就说明了省委书记对韩秦的器重与信任！王玉林与韩秦以前没有什么交集，更不存在私怨。王玉林看着韩秦不顺眼，一方面他是苏友伟的亲信，苏友伟的敌人自然就是他的敌人。

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纯粹嫉妒。韩秦三十岁不到的年龄，已经是柳城市委常委、副市长。王玉林熬到市委常委这个位子，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一个毛头小伙子与一个快退休的老头，都是市委常委，平起平坐，让王玉林很不爽。

王玉林再不爽，韩秦的市委常委身份在那里放着，是与王玉林平起平坐的厅级干部，当着审委书记的面，王玉林对同事也不敢托大，也只好笑着过来与韩秦握手寒暄。

公安局的班子成员看见市委常委副市长，更加不敢怠慢，一个个连忙敬礼问好。

在柳城市公安局长的引领下，一行人到了公安局小会议室。按照各自的级别坐好，马国强也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正色说道：“我刚才在出租车里听了广播，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全市连续发生抢劫强奸案件，而且都与出租车有关。一夜之间，连续发生多起同类恶性案件，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一听省委书记关心这个，王玉林脸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么说，省委书记专程到公安局，就是为了这个诡异的案件！这下好了，有韩秦的好看了！

今天上午，王玉林一到市公安局，警方就把出租车案件向王玉林作了汇报。一听案情，王玉林顿时心里一动！出租车这一块是韩秦分管的，在出租车上连续发生恶性案件，而且全部发生在私家车上，够韩秦喝一壶的！

在省委书记视察柳城工作的时刻，一夜发生十几起抢劫强奸案，警方非常恼火，也非常头疼，这简直就是向警方挑衅！

向王玉林汇报案情的时候，公安局长诚惶诚恐，检讨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等着政法委书记的训斥。连续发生恶性案件，就说明柳城的治安很糟糕，公安局长自然难辞其咎。

唐耀虎小心翼翼地向王玉林提议，省委书记正在柳城考察工作，为了不惊动省委书记，是不是先把这个消息封锁一下。

没有想到，王玉林却和颜悦色地指出，在出租车上发生这样的案件，不是你们公安局的责任，而是这个市场太乱了，这是早晚要发生的事情！三万多辆出租车，有两万多辆散沙一般的私家车，这是一个巨大的犯罪空间！

王玉林当即指出，案件既然出来了，就不要怕出丑，更不要封锁消息，而是要主动联系媒体，把信息发布出去！

经过王玉林的指点，公安局长顿时恍然大悟！王玉林这是在给他们警方开脱责任，把脏水往韩秦身上泼！唐耀虎是王玉林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于王玉林的吩咐自然言听计从。

唐耀虎当即定了调子，让宣传部门写了新闻通稿，尽量把责任往出租车改革上推，让韩秦替他们公安机关背黑锅。

一切安排妥当，王玉林很满意，真是天助我也！中央调研组下星期就要达到柳城，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候，出租车上发生上了这么多案子，证明柳城的出租车管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看韩秦拿什么向中央调研组炫耀。

因为出租车改革，韩秦名声四起，很多人都感到不舒服。有了这些恶性案件，就等于当头给了这家伙一棒！王玉林甚至希望，这样的案件再多发生一些，直接宣布出租车改革失败，让韩秦吃不了兜着走！

市公安局长唐耀虎向马国强详细汇报了案件情况。根据受害人报案线索，这些案件都发生在出租车上，而且全是参加运营的私家车，各种车型都有，犯罪分子年龄差异也很大，可以断定是没有任何组织的犯罪行为。

唐耀虎扫了韩秦一眼，见韩秦神色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他的看法。由于全面放开出租车市场，导致大量私家车进入，司机素质良莠不齐，又缺少统一的监管，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流动犯罪场所。

现在正值盛夏，女青年们穿着非常单薄，在夜静人深的时候，很容易让一些不良司机产生歹念。由于柳城出租车市场存在两万多辆私家车，这些私家车仅仅在车顶上安装了活动出租标准，没有统一涂装，乘客很难加以识别，给警方破案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唐耀虎向省委书记表示，他们一定克服困难，抽调精兵良将，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同时，唐耀虎请示省委书记，为了避免类似案件的发生，是不是应该临时禁止私家车参与出租营运？

听唐耀虎这么一说，韩秦抬头扫了唐耀虎一眼。如果按照公安局的提议，禁止私家车参与出租车营运，就定于变相宣布，韩秦的改革失败！

按照张副秘书长提供的资料，柳城公安局作为特殊权力机关，更是牢牢掌握在苏友伟亲信手里。柳城警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反应，应该有高人在后面指点！

韩秦笑而不语，等着看他们继续表演。苏友伟一心要把韩秦从柳城挤出去，他的亲信更是卖力，看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马国强在官场浸淫多年，政治敏感性非常高。中央调研组马上就要前来东海，在这个时候发生怎么多案件，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在韩秦刚刚开始出租车市场改革的时候，恒通公司就曾经组织大罢工，并阴谋制造混乱，迫使出租车改革胎死腹中。

当时为了保持稳定，仅仅对恒通公司老板以及几百名小混混治安拘留，并没有深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也没有对外公布这个消息。难道这些混混贼心不死，又卷土从来？

马国强不动声色地看看韩秦，发现韩秦镇静自若，考虑了一下，说道：“停运就不必了！你们已经通过新闻媒体发布了消息，市民肯定会加以小心。犯罪分子知道警方有所防范，肯定也不敢顶风作案！

我的意思，你们公安机关除了全力破案之外，还要加大警力，加强夜间巡逻力度，坚决杜绝类似案件发生。”

说了自己的意见，马国强扫了一眼王玉林，说道：“玉林同志，你的意思呢？”

王玉林谦逊地笑道：“我完全同意马书记的意见，公安机关应该加大警力破案，给市民创造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

让私家车停运，当然是王玉林最希望的。私家车加入出租车市场营运，是韩秦这次改革的一个亮点。如果能砍掉这一块，这就等于打了韩秦的耳光。既然省委书记已经定了调子，王玉林一个小小的市委常委，自然不敢与省委书记对着干。

马国强又扭头看看韩秦，笑道：“韩秦同志，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韩秦环视了一眼公安局的头头，正色说道：“对于公安工作，我是一个外行。但是，我感觉这里面有许多疑点，甚至根本无法解释！

私家车参与出租市场运营，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市民的反应一直不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甚至比专职出租车的服务还要好。

一夜之间，在私家车上就发生了这么多恶性案件，这正常吗？按照你们警方的口径，肯定还有案件没有暴露出来。

好端端的私家车司机，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恶魔？刚才唐局长说了，现在正值盛夏，美女们衣着单薄，很容易让坏人动歹念。

私家车进入市场的时候，已经是夏天，美女们同样秀色可餐，为什么司机们那时候没有动歹念？难道一夜之间，他们的荷尔蒙分泌过量，还是都吃了伟哥？

关于这一点，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在座的都是警方的精英，你们一定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解释。”

听韩秦这么一说，公安局的头头们顿时面面相觑。唐耀虎连忙看了王玉林一眼，这个副市长很厉害啊，一针见血，直接点出来要害所在！

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问题。市公安局接到各派出所上报的情况，公安局的头头们凭着职业敏感，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应该是一系列有预谋的犯罪活动！

只是因为政治斗争的需要，在王玉林的授意下，警方故意忽略了有计划犯罪这一点，把罪过全推到出租车改革上，给韩秦泼脏水。

韩秦把疑点一说，马国强也微微点头，的确很有道理。一夜之间发生十几起同类恶性案件，如果仅仅用巧合来解释，的确非常牵强。

发现省委书记赞同韩秦的观点，王玉林连忙说道：“马书记，韩市长，警方目前的判断，暂时还属于推论，只有等破案之后，才能真相大白。

警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照马书记的要求，一方面调集精兵强将，无比晶块破案。另一方面，加大警力，做好预防工作。”

马国强也认同王玉林的说法，在没有抓获犯罪分子之前，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定论。马国强指出，警方当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加紧破案，同时不要过分渲染犯罪分子的邪恶，以免造成市民恐慌。

马国强这边刚听取柳城警方汇报完案情，陪同考察的官员也赶到了柳城市公安局。

官员们都非常好奇，按照工作安排，省委书记主要考察柳城交通与经济工作。不知道省委书记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直奔柳城市公安局？

王玉林凑到苏友伟跟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苏友伟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这个系列案件来的太及时了，正好趁着这个由头，好好整一整这个家伙！

马国强调研工作结束，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在柳城官员的热情挽留下，马国强盛情难却，在柳城市委招待所用了工作餐。

吃饭的时候，作为省委书记调研工作的分管副市长，韩秦与魏东建都坐在了省委书记桌上。马国强边吃边谈，又饶有兴趣地与韩秦谈论起修地铁的问题。马国强勉励韩秦，一定要充分发挥筹建领导小组的作用，尽快拿出方案。

用过工作餐，马国强率领省里有关部门的领导，准备返回省委。握手告别的时候，马国强意味深长地说道：“韩秦同志，柳城修地铁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希望在我离开东海之前，还能坐上咱们柳城的地铁。”

韩秦自信地说道：“马书记，只要有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柳城地铁在国家发改委已经立项多年，现在就是一个怎么修的问题。只要资金到位，年内就可以试掘。第一期工程两年内可以通车。”

马国强环视了一下柳城送行的官员，笑道：“韩秦同志很有信心。我也相信你们柳城能够很快把地铁修好，我们马上就可以坐上地铁了！”

听省委书记这么一说，柳城的官员们虽然一个个笑容满面，却是各怀心思。

苏友伟不屑地扭过头去，讥笑韩秦大言不惭，省委省政府支持有个屁用，他们能支持几个钱！没有我苏友伟的首肯，你什么也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