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来点狠招

马超报告了一个非常被动的消息，昨天晚上抓获沙强团伙的骨干以后，有马超亲自主持，对他们进行了连夜突审。经过几个小时的斗智斗勇，客车纵火案主犯大灯笼和制造发火装置的混混都供认不讳。

按照专案组的预定计划，在北城区人大常委会紧急罢免沙强人大代表资格之后，专案组就可以马上对沙强进行提审，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突破，完美地结案。

没有想到，专案组刚刚接到看守所的紧急报告，那位制造发火器的小混混，在今天早晨突然发病，在医院里抢救无效死亡。其他嫌疑犯也在一夜之间全部翻供，拒绝在逮捕材料上签字，声称受到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在看守所里大喊大叫。

嫌疑犯家属从医院里把尸体抢了过来，现在正抬尸围攻市公安局，声称公安局栽赃陷害，对受害人刑讯逼供，致使受害人屈打成招并屈死在看守所里。公安局门前现在是一团糟，嫌疑人家属堵住了大门，在门口摆满了花圈，焚烧纸钱，不明真相的群众越聚越多，交通已经完全中断。

马超还通报，他也刚刚得到消息，北城区人大也受到了冲击，上百名群众围在人大门口，控诉公安局贪赃枉法，载脏陷害，非法拘捕人大代表，成了某些人的看家狗，请求北城区人大给沙强主持公道。

专案组目前压力巨大，杜局长也急的团团转，正在紧急召开局党组会议，商讨对策，如何向市委汇报。

看完马超发来的信息，韩秦也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沙强团伙果然能量不小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马上做出了反应，而且每一招都是杀招，背后应该有高人指点。

韩秦清楚地意识到，经过躲猫猫、喝开水、系鞋带、带套不算强奸再加上李刚的出现，现在警察的形象已经被妖魔化，声誉降到了极点，人民群众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信任感。人民警察为人民，成了一个很冷的幽默笑话！

在这种背景之下，说公安局贪赃枉法，刑讯逼供致人死命，绝对能够引起共鸣，让大家深信不疑！沙强团伙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们这么一闹，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会借机发泄对社会的不满。这个事件如果不能妥善处置，在黑社会的煽风点火之下，很可能会酿成大规模的群体事件。

东方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是北方沿海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在当前稳定压倒一切的大环境下，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有压力的就不仅仅是“一二。八”专案组，省委书记的日子也不好过。首战打黑出师不利，一定会严重打击李志华的斗志，接下来的打黑能不能进行，都是一个疑问！

看完短信，韩秦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韩秦目前还不想让邓宇伦知道他和马超的关系，更不会告诉他这个消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东方市公安局也很快就会向市委汇报。现在最棘手的问题，韩秦是东方打黑的幕后导演，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才能把黑社会的反攻压下去。

韩秦把马超汇报过来的信息迅速梳理了一遍，马上找到了最关键的节点。那个小混混的意外死亡，是整个事件最关键的一步棋。这个小混混一死，沙强团伙就可以全盘翻供，来个死不承认。在强大的社会压力之下，公安局接下来的审讯就不得不规规矩矩去办。

傻强集团的骨干分子都是久经沙场的混混，在突然打击之下，他们惊慌失措，能够老老实实地交代罪行。有了这次变过，他们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团伙的势力很大，警察还奈何不了他们，从心理上就占了优势。

最重要的，这些混混头子都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老实交代也没有好果子吃，如果顽抗到底，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对这些混混们来说，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一旦事情出现反复，警察们再想从混混嘴里拿到口供，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凭借黑社会强大的财力，完全能够聘请到一些有威望的大律师，在这些人的上蹿下跳当中，公安机关如果在法定的时间内没有突破，就只好乖乖放人！

韩秦已经预测到，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如果不能干净利索把这个事情摆平，东方打黑很可能会胎死腹中。有了这个挫折，韩秦自己在李志华面前的话语权，也会大打折扣。

见邓宇伦站在窗前眉头紧锁，紧盯着酒店门口混乱的情景，韩秦就知道他也在紧急思考对策，是用文的还是用武的。如果邓宇伦知道了公安局门前的事情，恐怕更作难。

韩秦走到邓宇伦跟前，淡然笑道：“邓书记，这种情况不能就这么持续下去，时间越长，影响越大，必须快刀斩乱麻。”

邓宇伦扭过头来，若有所思地大量韩秦一眼，郑重地说道：“韩老弟，老哥求求你，你给老哥透点实底，李书记是不是有个计划，准备在东方来个大动作？”

听邓宇伦这么一问，韩秦会心一笑，看来这位市委书记有点开窍。李志华专门安排韩秦，在合适的时候要点拨邓宇伦一下，让他明白省委书记的意图，向省委提交一份报告，在东方掀起打黑高潮。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不能再给邓宇伦打哑谜，只有让他明白省委书记的意图和底线，邓宇伦才有处理这个事件的底气。

韩秦笑道：“邓书记，你太客气了！作为你的老部下，在不违反工作纪律的前提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邓书记，你判断的不错，李书记的确有这么一个考虑，要在东方市大规模打黑！

作为东方市最高领导，你应该更清楚，东方市的治安已经到了一个非常不容乐观的地步，尤其是有组织犯罪，在全国更是名列前茅。东方的黑道组织，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很多黑道分子开始离开东方到外地去闯江湖，仍然打着东方的牌子，也算是东方一个特产。

中央高层已经注意到了东方，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任其发展下去。李书记上任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了大批检举材料，很多东西都是令人发指。这些材料都在我这里，我一会给邓书记复制一份。

李书记这次到东方微服私访，就是想亲身体会一下，看看东方市的黑恶势力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邓书记，你也看见了，短短一天的时间，李书记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仅仅用巧合来解释，恐怕有点牵强吧！

老领导，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放手去干。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李书记在东方打黑，邓书记就是前敌总指挥。有了李书记的坐镇，就是东方市委最坚强的后盾。区区几个黑恶势力分子，还能让东方市委缩手缩脚！”

听了韩秦的一席话，邓宇伦脸上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一股杀气腾然而起！怪不得省委书记对客车纵火案这么关注，一听到那个小警察汇报，犯罪分子有黑社会背景，晚上专门住在了东方督办此案。原来，省委书记要的就是这个契机，准备在东方大规模打黑。

既然省委书记到东方微服私访，不是在挑自己的错，而是准备把第一把火放在东方市，紧紧跟着顶头上司走，就是最好的选择！省委书记是中央部委空降干部，现在正继续合作伙伴。邓宇伦自然清楚李志华的背景，如果通过这次合作，能够获得省委书记的信任，得到顶头上司的赞赏，对自己的前途大有裨益啊！

摸清了省委书记的意图，有了顶头上司在背后撑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邓宇伦顿时是信心十足。省委书记在打黑当中可以树立个人威信，他邓宇伦作为前敌总指挥，同样可以获得重大政绩。

邓宇伦抓住韩秦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感激地说道：“老弟，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这些东西对于老哥来说，实在太重要了！”邓宇伦这会说的绝对是实话，不了解上级意图，简直就等于盲人骑瞎马！工作起来缩手缩脚不说，稍有不慎，就会犯大错误！

韩秦笑道：“邓书记，你见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形势紧迫，不容迟疑，请邓书记下命令吧。”

能够坐到东方市委书记这个位子上，邓宇伦自然有相当的工作魄力。在关键的时候，一旦认清了形势，邓宇伦绝对不会含糊。

邓宇伦走到落地窗前面，掏出手机，拨通了政法委书记的电话，威严地命令道：“何书记，这些人目无法纪，提出无理要求，冲击国家机关重地，严重地干扰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公务。限他们五分钟的时间，马上自动离去。

如果他们在五分钟之内自行解散，政府将不予以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如果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继续在酒店门口无理取闹，将全部闹事人员一律拘留！”

海韵大酒店门口，沙强的老婆徐丽正舌战政法委书记。沙强团伙骨干被东方警方秘密捕获之后，徐丽马上找到了东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黄海波，向他紧急求救。

接到徐丽电话的时候，黄海波刚刚从正点茶楼回到家。黄海波心情不错，在麻将场上赢了两万多，又接了红姐一个和稀泥的差事，有可以从中大捞一笔。更让黄海波惬意的是，红姐给他提供的那个小姐，的确是个天然处，让黄海波回味无穷。

一听说沙强被警察逮了起来，黄海波大吃一惊！作为刑警支队长，如果警察们抓捕普通人犯，的确没有必要向他这个刑警头子汇报。但是，沙强是什么人，他不但是东方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人大代表，更重要的是，沙强是黄海波的拜把兄弟。

黄海波是体制内的人，这种江湖兄弟虽然非常隐秘，但道上的头面人物没有不知道的，在公安局内部也是公开的秘密。警察抓捕沙强，竟然没有给他打招呼，这是什么人干的？

一阵忙乱之后，黄海波马上联系市局直属的刑警、防爆以及治安大队负责任，他们一个个都说不知道，没有这个行动。大队长们也没有忘记在支队长面前套近乎，如果要东沙强，还能不给黄队打招呼。防暴大队长说的更肉麻，没有黄队的指示，那个有胆子动沙强。

找到南城区防暴大队长之后，防暴大队长支吾了一番，还是给黄海波说了实情。市局杜局长亲自到南城区点将，指挥刑警指挥防暴大队拘捕了沙强团伙，具体负责的是市局直属刑警大队的马超。所有人犯除了沙强以外，都关进了看守所里。

防暴大队长非常为难地表示，杜局长再三交代，这次任务事关重大，省市委领导亲自督战，所有参战人员一定要严格保密，一旦查出来有人泄密，立即清理出公安队伍。所以……当时就没有给黄队打招呼。

黄海波恼怒地吼了一句，杜军什么时候成了人物，你们忘了市公安局是谁的天下！南城防暴大队长是南城公安分局局长杜奇勋的干将，杜奇勋和严明很不对付，防暴队长也不怎么买这位刑警支队长的面子。

一听黄海波恼羞成怒，防暴大队长也干净利索的扣上了电话！你小子嚣张什么，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黄海波和沙强的关系非同一般，是沙强团伙的主要靠山，沙强一倒，黄海波也跑不了。市局局长亲自带队，绕过了严明和黄海波，南城区公安局分局的头头们都看出来一些苗头，这次的行动不一般。

弄清楚是杜军直接调动南城公安分局的防暴大队，秘密抓捕了沙强，黄海波马上向严明做了汇报。杜军不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打招呼，独自调动警力，就是向严明发起挑战，就是想夺回在公安局的实权。

接到黄海波的汇报，严明冷冷笑了两声。严明还没有这个政治觉悟，能够意识到省委书记要在东方打黑，按照他的推断，省委书记到东方微服私访，碰巧遇到了客车失火案件。新官上任三把火，省委书记不过是做做样子，表示自己关心百姓疾苦。

没有想到，一贯当缩头乌龟的杜军竟然伸出了头，趁着省委书记对严明的汇报不满意，在省委书面前大出风头，想露一手给省委书记看看。

杜军调动警力秘密抓捕了沙强团伙，严明马上意识到，这个家伙把矛头对准了他。从沙强那里，严明究竟得到了多少好处，已经没有了一个准确的数字。沙强是黄海波的把兄弟，这个心腹更是和沙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事面前，严明自然不糊涂，现在保沙强，就是保他们自己。

既然杜军想较量一下，严明自然不会怯战，干脆下点很手，彻底把东方的局势搅浑，弄得不可收拾。到时候，东方市委只有乖乖地请严明出来收拾残局，就可以趁机干净利索地把杜军踢出公安系统。

严明稍一考虑，马上给黄海波制定了一套方案，让他依计而行。只要把这几招打出去，市委书记保证被弄得焦头烂额，恼羞成怒，杜军的位子自然也就变得烫热。

生姜还是老的辣！黄海波听了严明的安排，不得不佩服上司的手段老到。公安系统的准备，有黄海波亲自去安排。

严明在东方公安系统内经营多年，看守所长、拘留所长都是严明的心腹。看守所里面的道道更多，他们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什么躲猫猫、喝开水不过是冰山一角，在里面想让一个人不说话，简直比弄死一只苍蝇还容易。

黄海波安排人在看守所里做好手脚，具体抛头露面的工作，就有沙强的老婆徐丽来执行。沙强的东兴公司资产价值几个亿，要钱有钱要车有车，组织几百人围攻一下公安局，简直是小菜一碟。

一大早，徐丽安排手下把死亡小混混的亲属给接了过来。一看儿子惨死在看守所里，加上徐丽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一对教子无方的中年人那里有什么分辨能力，只有听徐丽的摆布，到市公安局讨说法。

徐丽又让混混们到劳动力市场，以每天每人二百元的报酬，从市场上雇佣了三百多农民工，让他们冒充死亡小混混的亲戚，跟在后面烧烧纸钱，摇旗呐喊，壮壮声威。徐丽自己带着一百多辆出租车，直接冲过便衣警察的拦截，到海韵大酒店门口来堵截省委书记，以静坐的方式给东方市委施压。

省委书记硬生生被自己堵了回去，这感觉真好！看着自己身后庞大的出租车队，在酒店门口默默静坐的一百多名出租车司机，徐丽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有钱就是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