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突破口

李志华听马超说的头头是道，见他稍微一停顿，李志华心平气和地问到：“马超同志，按照你的分析，这两种可能性都没有理由支撑，那么谁最有可能把汽油带上汽车呢？”

马超看着省委书记，郑重地说道：“我们可以大胆的推测，是特殊旅客……”说到这里，马超好像有什么顾虑，故意停了下来。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盯着马超，不知道他又弄出什么雷人的东西。

省委书记眉毛一挑，说道：“马超同志，我们现在是案情分析会，大胆推理仔细求证，说错了也不要紧，总比没有思路要好的多。”

韩秦就坐在省委书记后面，对马超的现场发挥很满意，这个兄弟看似大大咧咧的，关键的时候还会吊人胃口。经过这一次东方打黑，东方市警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掉官帽，马超只要表现好，弄个一官半职易如反掌。

马超不经意地扫了韩秦一眼，见韩秦面带微笑，对他微微颔首，就知道自己没有偏离主线，得到了老大的首肯。按照韩秦给马超发的短信，即使省委书记召见勘察组，马超只是普通警察，也很难有发言机会，马超自己就要主动大胆地寻找时机，一定要语不惊人誓不休。

一个最基层的警察，赶上机遇就可以飞黄腾达，即使没有什么收获，最多维持现状，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刚才领导安排向省委书记汇报的人员，马超这个小警察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马超当然明白是老大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让省委书记主动点名。机会难得，一定要把包袱全部抖开！

马超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李书记，我最近接到特情报来的信息，在东方至柳城公交线路竞争激烈，有人企图使用不正当手段，垄断这条黄金线路。前一段时间，就经常有人冒充乘客，在长途客车上故意惹是生非，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在东柳高速线路上，看似是商业竞争，其实这后面有黑社会的身影，背景相当复杂！根据这些信息综合判断，是不是有人故意把汽油带上汽车，企图栽赃陷害？”

这个结论一出来，会议室里的东方市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尤其是政法委书记，冷汗都下来了！按照这个小警察的说法，这就成了纯粹的刑事案了，而且还冒出了黑社会！这个小警察真是不懂规矩，在省委书记面前信口开河。哪个地方的官员，敢让省委书记知道辖区之内黑社会横行！

严明在公安局里面分管刑侦和治安，在公交车上发生这样恶劣的案子，马超的推断等于给了他一个耳光。严明恼怒地看了马超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给老子找麻烦，看我不扒了你身上这层皮。马超是省委书记亲自点将，严明敢怒不敢言，只有准备着秋后算账。

马超的这个判断，正好符合李志华的意思，真是及时雨啊。李志华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官员们，说道：“马超同志分析的很透彻，很有水平。我也在这里给马超同志提供一条线索，希望能够对你们破案有所帮助。

今天上午，我和小韩在北城吃饭的时候，就遇见交警交通执法组查验违禁品，从一辆大客车上搜出一桶汽油。我们当时就感觉奇怪，现在这件案子联系在一起，应该能够给大家一点启发。”

公安的同志向领导汇报完情况，李志华看看邓宇伦，淡然说道：“宇伦同志，请你安排工作吧。”邓宇伦是省委秘书长出身，揣摩领导意图是看家本领，通过省委书记刚才的举动，他已经看出来，省委书记是千方百计要把黑道分子引出来，为打黑找到契机！

既然省委书记已经定了调子，如果跟着唱反调，那就是自找不痛快。邓宇伦清清嗓子，正色说道：“马超同志的这个判断很重要，给我们很大启发。我们一定要开阔思路，想法不能太善良，不能把这次事故仅仅当做天灾来看待，更要意识到是不是人祸！

我建议，公安局应该马上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全力侦破这起恶性案件。无论结案是不是刑事案件，都要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结论。”

公安局长杜军今天心情不错，向省委书记汇报情况，按照潜规则，本来应该是公安局一把手的职责，严明借口他分管刑侦和治安，硬生生地抢走了这个机会。杜军在公安局基本上被严明架空，也只好忍着气不与他计较。

严明乘兴而来，却是败兴而返。省委书记对他的汇报很不满意，竟然亲自点名叫上来一位普通民警。而这位小警察的汇报，却得到了省委书记的高度赞扬，这就等于完全否定了严明，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市委书记布置完任务，杜军知道自己不能再失去机遇，趁着严明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杜军扫了一眼他的三位部下，威严地说道：“现在我宣布，今天是十二月八号，这次重大客车火灾案件定名为‘一二·八’案件，有我亲自担任专案组长，市局直属刑警大队长王建同志、市局直属刑警大队刑警马超同志担任副组长。案情重大，刻不容缓，我们现在马上开始工作。”

杜军也没有和严明商量，干净利索地下达了命令。专案组组长有公安局长担任，另一位副组长也是副处级干部，马超这位三级警司被任命为副组长，从资历上来说，多少有点不怎么配套。

但马超能让省委书记亲自点名，这其中的玄妙还用说吗！杜军被严明架空，自然不甘心在公安局当个傀儡。在这么好的形势下，如果再抓不住机会，那就怪不得别人了！不管架空不架空，杜军毕竟还是公安局的一把手，只要有领导的支持，杜军自信还能压过严明。

刑警大队长是严明的心腹，见杜军也不和严明商议，就任命了人员，偷偷瞟了一眼严明，严明脸色铁青，却是一言不发。大家都不是傻子，严明刚才给省委书记汇报，让省委书记给弄了一个大窝脖，在市委领导面前自然感觉抬不起头来。

稍微犹豫了一下，刑警大队长还是答应一声，接受了命令。马超听见自己竟然也被任命为专案组长，有点受宠若惊。想起韩秦曾经交代他，只要在这次打黑中好好表现，弄个科级干部不成问题，顿时感觉豪情万丈，感激地往韩秦那边看了一眼。

有人欢喜有人愁，五位警察各怀心思，离开了市委会议室。听完公安局的工作汇报，杨市长和政法委书记也紧接着告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东方市政府要整理材料向国务院报告，杨市长需要协调政府部门。发改委书记见省委书记亲自坐镇，更不敢在这里喝大茶。

李志华通知邓宇伦，他今天不再返回省城，就住在东方，随时了解案情进展情况。

邓宇伦一听省委书记的安排，就知道他盯上这个案子了，一定要从中拿到有用的东西。邓宇伦连忙通知市委秘书长，让安排省委书记的食宿。省委书记不请自到，让邓宇伦也有点喜出望外。

财神爷李老先生给东方市带来了一个大礼包，为了配合三个超大型项目的落地，东方市明天要举行一个大型座谈会，有全市大型金融机构和企业家出席，为下一步的融资和建设做好准备。

能够邀请到省委书记参加，自然就使座谈会提高了一个级别，也等于给了财神爷一个面子。更重要的，财神爷带来的这三个大型项目，投资额达到了几百个亿美元，必须经过国家发改委立项。

东方市虽然是计划单列市，不必经过省里这一级，可以直接向国家有关部委报送项目，但有了省委书记的支持，在申请项目的时候，省发改委再给添把火，自然更有把握。

邓宇伦把目的一说，李志华也非常惊喜，一次能够拿到这么大的投资额度，不要说东方市，就是省级层面也非常难得。支持地方发展经济是义不容辞的义务，既然到了东方市，又没有预订的工作日程，李志华很爽快地答应了邓宇伦的邀请。

东方市委把省委书记安排在海韵宾馆休息，这里也是由东方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所改建的五星级酒店，主要接待市委市府的贵宾。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韩秦就接到了马超的电话。马超笑道：“大哥，谢谢你给我创造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大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一定露一手给他们看看。有个问题，还需要大哥指点，现在杜局长看我当成宝贝看，如果他问起我和省委书记是什么关系，我该怎么回答呢？”

韩秦咧嘴一笑，说道：“超子，你这样，就说和省委书记有点远亲，说的越含糊越好，这点事情应该难不住你吧，本来忽悠就是你的长项。公安局的头头们都是明白人，你只要稍微一点，他们都就知道该怎么做。超子，省委书记能在东方市委领导面前亲自点将，你的待遇不低啊，好好把握！”

马超连忙说道：“大哥，我一定好好把握。杜局长让我和刑警大队长负责这个案子，刑警队长这个小子是严明副局长的心腹，很鸟不住杜局长，对于杜局长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这个家伙见杜局长这么高看我，也很不爽，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大哥，你给我指点指点，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拿出点手段让他们瞧瞧。”

韩秦摇头一笑，自己现在又成了公安局的领导了！韩秦有辅助系统的帮助，对这个案子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推测，在出招的时候可以有条不紊。对于马超来说，却是两眼一抹黑，没有一点线索。面对被烧成一堆废铁的客车，在短时间之内，他还真是无从下手。如果按部就班地侦破，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结案。

稍微考虑了一下，韩秦笑道：“超子，手下也有几个弟兄吗？”马超嘿嘿笑道：“大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就是一个小组长，负责一个警组，手下管着三个人，全是刚进入警队的生瓜蛋子。不过，杜局长已经发话，如果专案组需要人手，他可以随时增派。”

韩秦点头答道：“你还管着三个人这已经很不错了，比我这个省委一秘强多了！暂时有这一个警组，足够完成任务！省委书记不是给你提供了一个线索吗！今天中午我们在北城吃饭的时候，就遇到了交警交通联合执法组，他们毫不费力地从大客车上搜出一桶汽油，把东方交通集团的客车给赶了回去，有东兴公司的闲置客车来代替。

这件事情很蹊跷，疑点很多，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如果不是发生这起客车火灾，谁也不会往别的地方去想。现在发生了火灾事故，再用巧合就很难解释。

这帮执法员很可能是和某些人勾结，故意给东方交通公司设套栽赃。也该他们倒霉，这帮家伙钓鱼执法钓到了省委书记，从而露出了破绽。你们就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从这几个执法员身上应该能获得突破。”

韩秦把今天上午的奇遇一说，马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帮小子的运气真好！马超忍住笑，说道：“大哥，我带几个人把这个家伙弄起来，还是以调查他们钓鱼执法的名义，给他们上上手段，我就不信问不出三瓜俩枣来！”

考虑了一下，韩秦干脆好事做到底，把线索都提供给马超，让他按图索骥。韩秦问道：“超子，听说过沙强这个人吗？”

马超一愣，连忙说道：“知道啊，这小子是东兴集团公司的老板，手下有一个出租车公司，一个公交公司还有一个长途客运公司，最近又开始插手物流业，准备建设一个物流中心，是东方有名的民营企业家。

这只是他场面上的省份，其实这个家伙是道上的一个大人物，和广厦地产的吕猛是把兄弟，是东方有名的一霸，人称强哥。怎么，这小子是不是和大哥有过节？”

韩秦淡然一笑，说道：“这么一个混混，我怎么会和他有瓜葛。东方市和我有私仇的只有广厦地产的吕彪，不过，这个恩怨也马上到了了解的时候了！

超子，你既然对沙强了解的这么清楚，就应该明白，现在谁最希望东方交通公司倒霉？沙强正想方设法收编东方公司东柳线路，对于这样的混混来说，什么丧尽天良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经过韩秦这么一点拨，马超顿时豁然开朗！这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啊！对于沙强和东方交通集团公司职工的矛盾，马超是一无所知。给省委书记汇报情况的时候，什么特情提供的信息，都是为了掩盖韩秦给的材料。

这起案子说不定就是沙强为了垄断这条线路，故意搞的破坏。只要拿住沙强，这个事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马超兴奋地说道：“大哥，我现在就去给杜局长要人，直接把沙强给弄起来。这个家伙在道上很横，他还能横的过警察。只要往审讯室里一放，就是铁人也得开口。”

韩秦轻轻摇了摇头，指点道：“超子，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对沙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家伙不但是黑道分子兼民营企业家，还是北城区的人大代表。在没有罢免他人大代表资格之前，你们警察恐怕不好出手。”

听韩秦这么一说，马超更加佩服老大做事细致，自己身为警察，却连这条法律都忘得一干二净。沙强能够在东方称霸一方，体制内人脉关系深厚，一旦冒冒失失地把人给逮起来，反而引火烧身。

马超仍然不无担心地说道：“大哥，那几个执法员很可能和沙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这边把这几个小杂鱼弄起来，如果真是沙强指示人干的，肯定会打草惊蛇。这个案子影响重大，沙强也肯定知道其中的厉害，万一这个家伙潜逃了，岂不可惜？”

韩秦神秘地一笑，混混们想跑？哪一个骨干分子也跑不了！滨州警方抽调了八百名精兵强将已经在东方秘密布控。东方市一百二十个榜上有名的黑道组织，警方已经对他们二十四小时监控。

客车失火事故发生以后，韩秦通过辅助系统鉴定出起火原因是外带汽油引起，通过美女秘书，迅速查到了沙强和东方交通集团公司的矛盾。韩秦大胆地推测，这个家伙在背后指使的可能性很大。

在东方警方向省委书记汇报情况的时候，韩秦给省公安厅长周正明发去消息，让他给滨州警方下达指令，对沙强要特殊照顾，加强警力严加布控，让他插翅难逃。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秘密拘捕。

韩秦说道：“超子，你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他绝对跑不了。趁着省委书记在东方，你好好表现一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