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老对手

韩秦不动声色地看了三人一眼，一个个面带沮丧之色，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对这三个兄弟的能耐，韩秦还比较清楚。

三人当中，马超比较油滑，虽然穿着一身警服，其实脚踏黑白两道，社会关系很广，也是华清池赖以生存的保护伞。金大头和白建国身手都不错，却不是有勇无谋的武夫，两人也都颇有心计。

在华清池刚刚开业的时候，因为争夺小姐，金大头和白建国曾经带人闯到金碧辉煌去闹事。金碧辉煌的幕后老板是吕彪，在东方市赫赫有名的老混混。面对这两位神勇的后起之秀，也不敢强行靠武力解决，只能让人来居中调和。

三位出道以来，可以说混的风生水起，华清池也发展成了东方市有名的高档娱乐中心，从中赚取了第一桶金。时过境迁，在东方市能让这三位大能吃瘪，看来他们是真的遇到强劲有力的对手了！

韩秦笑道：“超子，凭你的能量，在东方市，还有咱们兄弟过不去的坎？”听韩秦这么一说，马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尴尬地笑道：“大哥，你这样说，让兄弟真的无地自容了。你也看见了，现在华清池是门前冷落车马稀，经营情况一天不如一天，我们三个现在都没有心思干下去了。”

商业竞争残酷无情，不适应市场就要被淘汰，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韩秦淡然笑道：“是不是华清池的经营理念和服务水平落后了，已经赶不上消费潮流？我听说东莞的娱乐业都实现了标准化，在整个东南亚处于领先地位，你们也应该走出去看一看，随时更新换代，注入新鲜血液。”

在华清池创立之初，韩秦就不赞成插手这种灰色产业。这个领域应该是小混混们的地盘，很难做大做强。一有风吹草动，国家就会拿这一块开刀。一会松一会紧，养肥了再杀，寻常人能折腾成神经病。

当然，这个行业也是暴利行业，来钱快。韩秦有辅助系统的帮助，可以开发有技术含量的项目。这三个兄弟资金有限，又没有别的技能，有马超这个小警察罩着，再加上会两手功夫，自然把眼光放在了娱乐产业上。

为了助三个兄弟一臂之力，淘到第一桶金，韩秦利用了严敏的关系，经过激烈的竞争，把华清池租了下来。两年下来，三位兄弟果然收获颇丰，不但投资全部收回，还往保健品公司注入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三个人也成了有车有房的小老板。

见韩秦以为是华清池的内部原因造成的，金大头感到有点委屈，看看马超，欲言又止。马超也看出了金大头的意思，眉头一皱，说道：“大头，在大哥面前，有什么好顾虑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金大头拿过一盒软中华，每人散了一只，又恭敬地给韩秦点上火。一闻到浓香的烟味，韩秦顿时感觉精神一振，美美地抽了一口。刚吐出来一个烟圈，韩秦猛地想起来，他已经给宋副书记夫妇说从今天要戒烟。看看手里的香烟，韩秦实在不舍得扔掉。现在现在既然已经破戒了，只好以后重新开始了！

想了想，金大头说道：“大哥，如果是华清池技不如人，就是关门倒闭，兄弟几个没有一句怨言。造成目前这种情况，全是金碧辉煌的吕彪在背后黒我们。要把华清池逼上绝路，把我们并吞掉。”

一提起吕彪，韩秦下意识地一皱眉头，怎么又是这个东西。韩秦和吕彪的仇怨已经结了十几年，这一段时间更是摩擦不断。

因为李小璐的事情，韩秦直接和吕彪接上了火，把他的儿子吕虎送进了监狱。吕虎从监狱里保外就医出来以后，由于金大头和白建国帮着韩秦整治过他，对金大头进行了疯狂报复，雇请了两个杀手，对金大头一顿乱砍，差点要了金大头的命。

韩秦借着辅助系统的帮助，让吕家饲养的两条藏獒把吕虎和两个杀手撕咬的粉碎。除掉了吕彪唯一的儿子吕虎，韩秦心中的仇怨也减轻了不少。吕彪即使铁石心肠，中年丧子也够这个家伙痛苦一阵了。

按照韩秦的想法，吕彪当年作恶，把父亲撞成瘫痪。苍天有眼，现在父亲已经奇迹般的站了起来，韩秦也除掉了吕彪的儿子，只要这个家伙不再冒犯自己，从此以后就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再无任何瓜葛。

然而，吕彪控制的广厦地产进入驻京办的东方大厦以后，通过和吕彪的弟弟吕猛的接触，韩秦感觉自己考虑的太简单了，实在是低估了他们的凶恶能量。这种黑道出身的混混，作恶是余生俱来的本能，绝对没有一丝可以改过的可能。

短短几个月里，吕猛在京城的每一招每一步，几乎是步步给韩秦下套。如果不是韩秦本事逆天，早就被他们弄进监狱里去了。

在京城里的时候，韩秦已经给自己定下了底线。如果吕猛只是使用这种行贿、贪污陷阱，比较“文明”的方法进行挑衅，韩秦根本就不会中他的圈套，白费心机，最多就是等于做个小游戏，调剂一下生活。

只要这个家伙胆敢动别的心思，韩秦就毫不犹豫地把他消灭。凭韩秦的本事，要弄死吕猛简直就是碾死一只蚂蚁。出道以后，韩秦也不记得消灭了多少小混混，再弄死这个家伙，就是为民除害添砖加瓦。

打蛇不死被蛇咬，别指望这些混混能够有一天良心发现，看来还必须把这几个混混从肉体上统统消灭。以前用的是阴招，担任省委书记李志华的秘书之后，虽然级别不高，要光明正大地玩死这几个混混足够了！

韩秦不屑地一笑，说道：“大头，详细说一说，吕彪是怎么黑的哥几个。这个家伙不过是一个老混混，难道长本事了？”

金大头气愤地说道：“现在全国各地不是都在扫黄吗，东方市自然也要走走形式。没有想到，华清池成了重点照顾目标，警察三天两头来临检。来了之后，就开始大呼小叫，挨个房间检查，弄的鸡犬不惊。这样一来，哪里还有客人愿意来消费。

更绝的，解放路派出所在华清池门前专门派了一辆警车，弄了几个联防队员带着录像机在那里蹲守。一看来了车辆，就开始指指点点，摆出要曝光的样子。到洗浴中心来消费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受的了这个。这么一弄，华清池客人越来越少，小姐们吃不饱，收入也锐减，日子自然就越来越难过。”

听金大头一说，韩秦禁不住一乐，这个派出所的点子还真不少，在这里放一辆警车，再弄上录像设备，的确能吓跑不少客人。在当前环境下，哪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影像资料放进警察的档案柜里。

韩秦身在京城里，自然清楚目前的扫黄形势，据说全国各地都是保持高压状态。对于这种政治正确的事情，韩秦很不以为然。抢劫、诈骗、有毒食品，林林总总，哪一种危害都比色情服务迫在眉睫。大量的宝贵警力物力使用在这个地方，除了助长腐败，给警察创收以外，看不见对社会没有什么益处。

无奈地苦笑一下，韩秦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对这样的事情，自己目前还只有腹诽的资格，要改变这种状况，只有达到一定的地位以后，才有发言权。

韩秦笑道：“大头，现在全国都在扫黄，你们挺一挺就过去了。色情娱乐业比房地产泡沫的危害要小的多，国家哪里有这么大的精力盯着这个。”

白建国答道：“大哥，如果警察能够一视同仁，就是让华清池关门，我也没有任何话说。现在是警察区别对待，对华清池重点照顾。

我曾经问过几个金碧辉煌的小姐，警察们偶尔也去金碧辉煌临检，去的时候大多都是身着便衣，更是悄悄的进村，绝对不扰民。他们检查的房间，都是金碧辉煌事先安排好的，里面都是他们的工作人员，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查。

还有那辆停在华清池门前的警车，更是华清池的独家待遇。吕彪的弟弟吕猛和派出所的所长是把兄弟，以捐赠的名义送给了派出所一辆警车。为了把华清池击垮，帮助金碧辉煌吞并，派出所专车专用，让这辆警察在华清池门前转悠。

这辆车上的人员，根本就不是派出所的警察，而是吕彪手下的混混，以协警的身份进入派出所，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穿上这身虎皮，就成了二警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对于小混混，金大头和白建国可以光膀子和他们拼命。混混们一穿上虎皮，就代表了一级政府。两个人虽然有点小脾气，还没有本事和派出所公然叫板，只有吃这个哑巴亏，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

韩秦扭头扫了一眼马超，马超脸色很难看，有点挂不住。按照分工，大头和白建国负责内部经营和维护场子，他负责协调外部关系。马超是股东，又是警察，扫黄、临检这些和警察有关的事情，自然应该有马超来摆平。现在警察同行这么干，马超的工作很明显没有做好。

对于马超的情况，韩秦比较了解。进入警察队伍以后，马超光顾着挣钱了，没有什么长远目标，更谈不上追求进步。在刑警队里干了两年多，只有警衔没有任何职务，所谓的小组长，不过是警队的一种分工组织。

吐了一口烟，韩秦笑道：“马超，你这个保护伞没有罩住啊。别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吃这碗饭的，总得给个面子吧，怎么会弄到这个程度？”

马超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我这一段时间也不好过。到了这个地步，我算深刻体会到当官的好处，原来以为有个警察身份就很牛了，其实，没有能拿上台面的职务，连自己的生意也罩不住。

我动用了不少关系，也基本上弄明白了。吕家兄弟现在傍上了杨市长，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孙亮副局长，是杨市长的小弟，吕家兄弟顺势也就和这位副局长挂上了购。

以前的时候，四方区公安分局治安科科长以及建设路派出所所长，和我的关系还不错，公安方面有什么行动，总能提前给打个招呼，让准备准备。当然，他们从华清池拿走的好处也有六位数了！

最近一段时间，治安科和派出所都换了领导。我去跑关系，他们竟然不理这个茬，一句按照上级领导的部署行动，就把我给顶了回来。

让几个玩的不错的朋友再活动，慢慢地总算弄出了门道，这两个刚上台的家伙都是孙亮的嫡系。广厦地产财大气粗，早把这两个家伙给喂饱了。这两个孙子看我无职无权的，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小警察，竟然还给我打官腔，让我注意和华清池的关系，现在上面正深挖娱乐场所的保护伞呢！”

考虑了一下，韩秦看看马超，笑道：“超子，此路不通在想别的办法，不能就这么等着吕彪来吞并啊！”

马超脸一红，说道：“大哥，我那些关系都是一些小杂鱼，关键的时候根本就不顶事……要解决这个事情，还必须你出面。”

韩秦笑道：“超子，我在公安系统里面，除了认识你这一个警察以外，没有任何关系，我出面恐怕也不好使吧。”

如果郑同心还在东方市的话，要解决这点小事，根本不用郑同心出面，只要他的秘书一个电话，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自然要给足面子。人走茶凉，韩秦考虑着目前还没有可以一招制敌的关系。

马超凑过来，殷勤地给韩秦倒上酒，说道：“大哥，你就不要谦虚了，我早就知道宋雯霏的爸爸就是宋光军副书记。宋书记和政法委钱书记的关系很铁，只要宋书记给钱书记打个招呼，孙亮也不敢为难华清池。

还有，大哥……摆脱你走走宋书记的路子，给我在公安局里也弄个一官半职。头上有个官帽，关键的时候也能显摆显摆，抵挡一气。不然的话，什么事情都让大哥出面，我们兄弟几个也不好意思啊！”

这个家伙的消息很灵通！韩秦和宋雯霏的恋爱关系，一直处于秘密状态，韩秦都不清楚马超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按照宋光军的能量，只要他愿意出面给政法委书记打招呼，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还不敢造次。

只是，韩秦和宋雯霏刚刚明确了恋爱关系，就让这位未来的泰山帮助插手灰色娱乐业，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宋光军还苦口婆心地让韩秦牢记官场上的潜规则，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尽量不要出头露面给熟人办事。

韩秦轻轻摇摇头，说道：“超子，这个路子也许比较近，却是不好走。宋书记一直在政工组织口工作，为人处事比较正统刻板。我和宋雯霏也是刚刚确定恋爱关系。不瞒弟兄们说，我就是从宋书记家过来的，今天是第一次登门。就这种关系，还没有达到求老泰山出面办事的程度。

求人不如求己，我告诉弟兄们一个消息。我现在已经调到省委办公厅工作，担任省委书记的秘书。弟兄们再持几天，等我正式到任以后，就可以狐假虎威，要解决这个问题，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难度。”

金大头和白建国没有在体制内混过，对于省委书记秘书的能量，没有一个具体的认识，反应不是太大。听到这个消息，马超有点发愣！

当初报考公务员的时候，就是马超力主韩秦报考市府文秘职位，如果从市府文秘当中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那就牛逼了，连副市长也要给三分面子！没有想到，仅仅两年多的时间，韩秦竟然成了省委书记的秘书！

短暂的惊讶之后，马超兴奋地说道：“大哥，你升官真是坐火箭啊！有了省委一秘这个靠山，我们哥几个就能在东方横着走了！过几天我直接去找孙亮这老小子，把大哥的牌子一亮，看不把他吓尿裤子！

大哥，你想法给我也弄个官干干，咱要求不高，如果公安分局长不好弄，先从派出所长干起也行……”

韩秦哑然一笑，这位哥们一点也不谦虚，公安局又不是我开的，说提谁就提谁啊。韩秦轻轻拍拍马超的肩膀，笑道：“超子，好好干，弄出点成绩来，我想着这个事。”

白建国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恶狠狠地说道：“草他妹，现在到了上客人的时候，那辆警车又来了！”

韩秦走到窗前一看，在华清池停车场外边，果然开过来一辆崭新的警车。警车一停下，从里面钻出来几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只是没有任何警衔标志。看着这几个虎背熊腰的家伙，韩秦感觉很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