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这是一道选择题

萧逸臣伸出右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程小东先生吧，我看过很多您拍的电影，久仰大名！”

“萧主席客气了，能见到您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因为之前就知道萧逸臣要来，所以见面的时候程小东显得很平静。作为近年来世界影坛最富传奇色彩的影响力人物，萧逸臣身上被太多的光圈所笼罩，这使得一般人对他并不是很了解。而初次见面程小东就明显的感觉到，萧逸臣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和他交谈不会有太多的压力，这是和他进行过近距离接触的人共同的感觉。

尽管来得很急，但落座之后，萧逸臣并没有急着道明来意，他们聊起来一些其他的话题。谈话中显然萧逸臣和邹文怀的交流要更自然一些，相比之下很少插嘴的程小东就更像是一个“局外人”，所以萧逸臣和邹文怀不自然的就把话题转移到来他的身上。

“萧主席以前看过阿东的作品？”

“最早的应该《生死决》这部电影，我记得第一次看那部电影是在到中学毕业的那个假期，但是这部影片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画面暴力，不过就动作电影来说，这部影片确实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

《生死决》中经典场面众多，程小东对于日本忍术的处理手法堪称一绝，效果远远超越日本电影中的表现手法。不仅如此，《生死决》中的决战场面也是血光四溅，是一部程小东少有的暴力经典，影片以壮士断臂作为结尾，凸显了程小东当时所追求阳刚之风。

“呵呵，这部电影出来的时候，估计萧主席还没有上初中！”邹文怀征询的看来坐在一旁的程小东一眼，对方会意的点点头，接过来他的话头，补充说：“文叔记得没错，《生死决》是1982年拍出来的！”

“这是小东的导演处女作，这部影片给我的印象很深，因为从这部影片开始，香港动作电影越来越多的使用威亚技术（吊钢丝），而且从《生死决》这部片子中可以看到很多后来《东方不败》的影子，画面的剪辑、武打动作的设计、人物性格的处理，都可以看作是小东日后作品中的一些痕迹。”

“我听说程先生早年学的是北派功夫，不过我发现在您的古装片中，好像对女侠这样的角色情有独钟，而且她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好奇！”在程小东的电影中，女侠的角色向来都是重要的看点，他在《东方不败》、《神龙教》、《新龙门客栈》等经典作品中，就把林青霞塑造成形象各异的武林高手。后来与杜琪峰合作《东方三侠》更是变本加厉，要把梅艳芳、张曼玉、杨紫琼刻画成无可匹敌的东方三侠。

这次程小东没有接话，邹文怀却笑来起来，“小东啊，看来你以前那些个古装片的处理真的很到位，连萧主席这样的大行家都被你给骗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明天就可以登上好莱坞娱乐新闻的头版了！”

看着萧逸臣一头的雾水，一旁的程小东连忙解释说：“我确实很喜欢在武侠片里着力刻画女性角色，因为我觉得江湖并一定就是男人的天下，女性在动作电影里也应该凸显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沦为男主角的陪衬。”

“我个人比较喜欢用中镜和远镜来拍摄连续的动作场面，所以圈子里的人都认为完全不会武术的演员最适于出演我的影片。在《新龙门客栈》这个片子里，林青霞、张曼玉的动作戏其实都是由替身完成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亮相镜头是演员本人！”

“我说怎么程先生的电影中那些功夫动作风格怎么那么飘逸、潇洒，还有那些高来高去、凌空蹈虚的空中动作，原来是这样完成的！”因为刚才提到威亚技术，所以萧逸臣一开始并没有往替身演员那方面想。

“那东西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谁都知道。不过能把这层窗户纸做得像玻璃一样通透，全香港也只有小东才行！”在萧逸臣面前，邹文怀也有意给程小东脸上“贴金”。

“不知程先生手上有没有新的片子？”萧逸臣突然冒出这一句，这让邹文怀和程小东都感到很意外。相比之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样，“因为我手上刚好有一个剧本，正好我们还缺少一个合适的导演！”

程小东此时也很犹豫，因为在不久之前，他刚刚收到了另外一个邀请，大陆著名导演张艺谋邀请他担任正在筹备中的新片《英雄》的动作指导。其实早在1989年的时候，程小东就已经进入内地拍摄了《古今大战秦俑情》，随后他又回到香港和徐克携手开创武侠电影的新纪元。其后间的10年，香港与内地的合作日趋紧密，此时张艺谋邀请程小东赴内地执导《英雄》的武打场面，对于程小东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但是现在，另外一个选择又摆在了程小东的面前，萧逸臣手上也有一部电影亟待拍摄，看他的样子，不想那种应付式的随便说说。这对于程小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知道萧逸臣手上拿出来的剧本，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成为来经典的代名词。他几乎可以断定，萧逸臣这次来找邹文怀，就是为这部电影而来。

唯一让程小东感到迟疑的是，显然萧逸臣一开始并不知道会在邹文怀的家中遇到来自己，而邹文怀脸上惊讶的表情也说明他事先并不知情。那又是什么缘故让萧逸臣临时就做出来这样重要的决定，难道仅仅是因为邹文怀的推荐。从萧逸臣和邹文怀对话的语气来看，他确实很敬重这位香港电影界的老前辈，但是要让程小东相信堂堂的派拉蒙的主席会因为邹文怀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草率的做出决定，他还是持怀疑的态度。

“其实香港能够拍出好电影的导演很多……”

“作为一个编剧兼投资人，我的一贯原则是为剧本寻找合适的导演。在我眼里所有的导演都有可取之处，关键在于他们是不是适合这个剧本，显然香港想程先生这样合适的人选并不是很多，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程先生有兴趣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对于程小东犹豫的态度，萧逸臣只能是尽量争取，但是坐在一旁的邹文怀却不干了，自己费那么大的功夫向萧逸臣推荐他，可机会摆在眼前，程小东却像大姑娘害羞一样“扭扭捏捏”，一点都不痛快。

“萧主席，阿东现在可是大忙人呢，说不定真是他档期错不开，我们也不能强求不是？”邹文怀不痛不痒的说道，他这哪是在为程小东开脱，分明是在责怪他不识抬举。

“文叔说这话就是见外了！”程小东这时候倒显得不卑不亢，“不瞒两位，其实不久前我确实刚刚接到了一个片子，是大陆那边的张艺谋导演准备拍一个武侠片，他想要让我去帮他做武术指导。所以这边萧主席的厚爱，真的让我感到有些为难！”

“原来是这样！”邹文怀轻轻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自己误会来人家，他当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向程小东道歉，但是他还是觉得程小东如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那真的是有些可惜了。萧逸臣手上的这个剧本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但是萧逸臣既然开了口，那么就说明他肯定不是心血来潮。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个剧本和程小东的风格非常的接近。

“大陆那边你已经答应了？”邹文怀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的问道。

“目前还在考虑之中，不过很早之前我就和张艺谋有过合作，这次又是他亲自邀请……”

“既然还没有答应对方，程先生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萧逸臣知道要让程小东心中的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自己还需要加重筹码，“我手上的剧本只是这个系列电影的第一部，影片单集的投资不会低于1.5亿美元，后期制作全部在好莱坞完成！而且和《山海经》一样，影片从剧情到内涵表达的都是纯粹的中国文化！”

当萧逸臣提到1.5亿美元的时候，程小东和邹文怀都同时抽了一口凉气，按照目前港币兑换美元的汇率，一部影片的投资折合下来已经接近12亿美元，这样的投资不要说是在香港，即便是在好莱坞，也算得上是一笔巨额的投入了。徐克凭借着一部《倩女幽魂之隔世情缘》，成为了国际一流的华人导演，随后的《山海经》更是一举奠定来他华语电影第一人的领先地位。

而现在同样的机会摆在了程小东的面前，说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不过他的确很沉得住气，尽管喉咙动了动，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而萧逸臣则抱着手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等着对方的答复。

“我可以看一看剧本吗？”程小东半天之后终于憋出来这样一句，萧逸臣和邹文怀对视一笑，他们都知道，这事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的悬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