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没那么容易

“别忘了，费雷德，你的伙计只是个新人，对于新人来说这个价格足够了。”

“得了吧，艾瑞克，你这个价格根本是在打发乞丐。”

“别那么贪得无厌，费雷德，贪婪可是原罪。”

“让原罪见鬼去吧，我只知道《人人都爱雷蒙德》是CBS目前收视率最好的电视剧，每集的广告费就是几百万，而他们现在却不肯多花几分钱去雇佣一位迫切需要的演员。”

……

听着拖车里隐约传出来的争吵声，呆着外面的肖恩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干脆走远了一点，什么不管的完全交给经纪人去操作。

看看四周，因为拍摄的是情景剧，所以大部分剧组成员们都在摄影棚内，这让他轻松不少。回想之前这部电视剧的编剧兼制作人的艾瑞克·里斯让他叫经纪人过来时，周围那些临时演员各种的眼神，肖恩就忍不住想要苦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让他们当中没有会意大利语的呢？这样看来，如果有一技之长的话，想要打开局面应该相对容易些。想到这里，肖恩不由回忆起高中的往事，但他很快叹了口气，将这些抛出脑外。

很快，拖车门被打开了，里斯和弗雷德里克先后走了出来。

“小子，你有个不错的经纪人，你最好有资格拿这份酬劳。”艾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等回答就大步流星往摄影棚里走去，相当有气势。

“你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很重要，又只有一集，所以片酬是3000美元，”费雷德里克这时说道，然后停顿了下，“我得说，你运气不错，肖恩。”

“只是运气？”肖恩挑眉问道，嘴角隐约带着一丝得意。

“好吧，你干得不错，”费雷德里克并没放在心上，“但这只是个开始，我和艾瑞克·里斯打过交道，他可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我知道，既然终于得到了一个角色，我肯定要做到最好。”肖恩收起笑容点了点头，然后也大步往摄影棚里走去。

“肖恩，”费雷德里克忽然叫住了他，皱着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加油！”

“谢谢。”肖恩回了一句，心里对经纪人的感观比之以前有了点改变。

回到摄影棚，剧组已经开始在艾瑞克的催促下忙碌起来，看到他进来后，对方随即将剧本丢了过来。

“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熟悉剧本，小子，你最好拿出自己的实力，虽然费雷德那家伙将你夸得天花乱坠，但别忘了现在还没正式签约，所以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随时都可能滚蛋。”艾瑞克·里斯如此说道，虽然带着笑容，却笑得很恶劣。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先生。”肖恩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随即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翻起剧本来。

《人人都爱雷蒙德》是部适合全年龄段收看的情景喜剧，事实上，现在能在四大公共电视台上播放的电视剧，差不多都是这种类型的。

这部在CBS播放的电视剧有着相当不错的收视率，算是最为成功的情景喜剧之一，不过比起NBC的招牌《老友记》还是差了一些，后者可是前世的肖恩都知道也喜欢的。

可惜在《老友记》播出后才勾起了他的回忆，否则说不定能凭借其剧本赚上一笔——好吧，这是在开玩笑。总之，在这样一部电视剧里出演重要角色，哪怕只是一集，对于新人来说都是个很好的开端。

肖恩拿到的这个角色其实并不难，整部电视剧就是围绕住在纽约长岛的一个家庭展开故事，男主角的雷蒙德·巴龙在一家体育报社工作，妻子是全职太太，他们有三个孩子，四岁的女儿，两岁的双胞胎。

这是个典型的氛围融洽的中产阶级家庭，尽管夫妻之间偶尔会吵点小架，但并不会影响到生活。因此，主要笑点就来自于周围的人，比如岳父岳母，比如邻居朋友，比如肖恩需要扮演的，接受雷蒙德采访的在NCAA很出风头的意大利裔年轻球员。

很容易把握，至少在肖恩看来是如此，里斯安排这样一个角色，无非就是靠着语言不通来制造喜剧效果，只要能表现出那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就没问题。

这毕竟是情景剧，和舞台剧颇有些相似之处，表演上面都有一定程度的夸张，能把握住那个度，就能把握住这个角色。

就在肖恩体会和思考的时候，一阵吵闹声从摄影棚门口传来，抬头望去，艾瑞克·里斯正皱着眉头和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说着什么。

很快，里斯气呼呼的走了过来，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肖恩。”

他没有详说，肖恩也没有多问，等他又招呼了几个人后，跟着一起来到外面的拖车当中，就是之前和费雷德里克谈判的那辆。

然后，在对方的示意下肖恩和……大概是另一个中年人的助理，对着台词表演了一番。

戏份不长，就是主角雷蒙德采访主角，一个提问一个回答，因为语言不通，英语夹杂着意大利语，所以问题和答案完全是两回事，偏偏两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于是营造出喜剧效果。

觉察到什么的肖恩尽可能的让自己进入状态，将想象中的画面用语言用表情用肢体语言表现出来，还不错——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了吗？这就是新人的问题，他虽然很努力，但始终欠缺了一些东西。”结束之后中年人如此说道。

“是吗？为什么我的看法和你不一样呢，杰瑞米·史蒂文森？”里斯毫不客气的直呼姓名，“是的，他是新人，但我并不觉得这番表演有什么问题。”

“可以不要将私人矛盾带到工作中来吗，艾瑞克？”史蒂文森皱起眉头。

“将私人矛盾带到工作来的是你吧？”里斯语带讥讽的反问。

“好吧，我不跟你争吵，我们让大卫来判断怎么样？”史蒂文森耸耸肩。

“你想让大卫来决定？没问题，那就让大卫来判断好了。”里斯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一行人又出了拖车。

“在这里等我。”里斯这么和肖恩说了句，随即坐上摄影棚区域的专用电瓶车，往大概是办公区域的方向驶去。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肖恩还是从中觉察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尤其是在向旁人打听到，那个中年人是《人人都爱雷蒙德》的另一个编剧兼制作人杰瑞米·史蒂文森后，基本上可以肯定，心里不由隐隐有些不安。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两个时，本来就已经是下午了，之前叫费雷德里克过来谈判又花了不少时间，于是两个小时候后剧组的拍摄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看着从摄影棚鱼贯而出的人们，尤其是部分临时演员有意无意往他这边瞟着的，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肖恩心里的不安也就越来越盛了。

“你居然还在这里？”当摄影棚的人越来越少，明显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转头看去，之前和他对戏的那个助理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摄影棚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肖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只好保持沉默的耸了耸肩。

“你还是先离开吧，已经下班了，他们一般要争论上好几天。”对方随即又这么说了句。

肖恩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看机会已经到了手中，为什么又遇到这种情况？有些郁闷的他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又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等等！

一丝亮光划过脑海，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面前这个助理应该是史蒂文森的人！

“难道你想在这里呆到明天早上？”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对方随即又催促道，只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除此之外，他的神色里还隐藏着一点高高在上，这让肖恩很不喜欢。

“里斯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他。”他这么回答了句。

“那你就等着吧。”这个回答明显让对方相当不高兴，哼了句后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背影仿佛在说：蠢货。

肖恩皱起了眉头，但他始终坐在那里没动，这样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摄影棚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准备要关门了，明显带着怒气的艾瑞克·里斯才匆匆赶了回来。

在看到坐在那里的肖恩后，他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之后他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只是挥了挥手：“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肖恩，不过记得明天早上准时过来。”

“好的，先生。”肖恩也没有说太多，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明显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刚把车子开到街道上，呼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经纪人弗雷德里克的电话号码。

莱曼咖啡厅位于登特里街45号，虽然坐落在四通八达的街口，但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加上价格适中，在好莱坞也算是个受欢迎的地方。

肖恩和费雷德里克上次就在这里见面，这次自然也不会另选地方，只是上次他们谈并不愉快，这次不知道会谈成什么样子。

“当时布鲁斯·威利斯正在喝水，差点就喷了出来，虽然及时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溢出了不少，于是所有人都因为他那滑稽的模样大笑出来……”坐在阳伞下面，看着已经偏西的日头，费雷德里克说着一些趣事，可坐在他面前的肖恩却始终一副没兴趣的模样。

“好了，费雷德，说正事吧，已经有些晚了。”等这个笑话完了之后，他终于开了口。

经纪人随即沉默了下来，游弋着眼神磨蹭了半晌，最终还是看向了肖恩：“我希望你能放弃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