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个小女孩

“一模一样？”燕秋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往前一步，几乎要凑到岁昭昭面前。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正在汇集。

“对。”岁昭昭用力点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指着那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我靠！”池明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这屠夫还是个艺术家啊？杀人还搞个logo……”

燕秋煜一个眼风扫过去，池明晨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燕秋煜的指令清晰而急促，不带一丝犹豫，“马上把所有卷宗里提到这个符号的部分全部找出来。”

“林瑜你负责整理时间线，池明晨排查所有受害者的共同点。张叔您经验丰富，辛苦看一遍所有的东西。”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岁昭昭被燕秋煜按着肩膀，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整个人还有些恍神。

“喝点水。”一杯温水递到了她面前。

岁昭昭抬起头，看到燕秋煜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她身边。

“谢谢。”岁昭昭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凉被温热的杯壁驱散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她问。

燕秋煜摇了摇头，脸色愈发难看：“三十起案子，三十个受害者。他们的身份，年龄，职业，社会关系，没有任何共同点。”

他指着一份汇总的表格：“有退休的干部，有工厂的工人，有家庭主妇，有刚上大学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婴儿……他就像在街上随便抓人一样，抓到谁就是谁。”

这种完全随机的作案模式，是所有警察最头疼的。

没有规律，就意味着无法预测，无法防范。

“那地点呢？作案地点总有规律吧？”岁昭昭追问。

“没有。”这次回答的是张目，他叹了口气，指着一张南岸市的老地图，“三十个案发现场，遍布了当年南岸市的各个角落，从市中心到最偏远的郊区，完全没有关联。”

线索，又断了。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岁昭昭不甘心，她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也凑了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资料。

她的记忆力惊人，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她想把所有的细节都记下来，或许能在下一次入梦时，和看到

的场景进行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让岁昭昭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沉。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照片上，那个倒置的五角星符号，仿佛一个漩涡，要把她的意识都吸进去。

“昭昭姐，你看这个……”池明晨拿着一份报告凑过来，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岁昭昭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

“哎？昭昭姐？”池明晨试探着叫了两声。

岁昭昭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沙发背上，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她居然又睡着了。

“卧槽！”池明晨的声音都变了，“队长，昭昭姐又睡着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燕秋煜猛地回头，看到的就是岁昭昭靠在沙发上，睡得一脸安详的模样。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大家都知道，岁昭昭的睡觉，大多数时候意味着什么。

“让她睡。”燕秋煜低声提醒众人。

所有人都盯着岁昭昭，期望她这次醒来，和之前一样，可以看见更多东西。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

岁昭昭正在一个温馨的儿童房里。

房间里贴着粉色的卡通墙纸，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到处都摆放着可爱的玩偶。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牛奶香气。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床底下，用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房间里，站着那个熟悉的人影。

纯白色的面具，黑色的连帽衫。

他没有去看床底下的女孩，而是自顾自地从一个玩具箱里，抱出了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

“啦啦啦……啦啦……”

那段诡异不成调的童谣，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哼着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手术刀。

然后，当着床底小女孩的面，他用刀尖，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泰迪熊的肚子。

“噗嗤~”

柔软的棉花，像是内脏一样，从破口处涌了出来。

白色面具的男人，伸出手，将里面的棉花一点一点地全部掏空，丢在地上。

他做完这一切，似乎很满意。

他拎着那只空瘪的泰迪熊，转过身，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床底下。

他蹲了下来。

白色面具，与小女孩那张惊恐的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找到你了哦。”电音质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终于决堤。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哭泣，而是将那只空瘪的泰迪熊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循循善诱。“别怕，叔叔跟你玩个游戏。”

“我们把它填满，好不好？”说着，他举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上，赫然抓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血淋淋的东西。

岁昭昭看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上面传来的血腥气，几乎让她当场呕吐。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看着小女孩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失声。

她想尖叫，想冲过去，想挡在那个孩子面前。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地狱降临。

冰冷的手术刀，再一次举起。

这一次，对准的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啊！”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划破了别墅客厅的死寂。

岁昭昭弹坐起来，双眼因为恐惧而睁大到了极限。

“燕队！”她一把抓住身边燕秋煜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肉里，她却毫无察觉。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燕秋煜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急切地追问。

“一个小女孩。”岁昭昭的声音因为急促而破了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要杀一个孩子，就是在现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哪儿？你看清是哪儿了吗？”

“一个粉色的儿童房。”岁昭昭用力地回忆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有一个细节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燕秋煜。

“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晶芭蕾舞女孩的音乐盒。”

“那个音乐盒我认识，是‘星愿’上个月才出的全球限量款，南岸市只有一家专柜在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