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处的日子还长

“如果那天我不带他出去玩，或者想办法阻止他被人抱走……又或者后来能把他找回来的话，爸爸就不会喝酒赌博打我们，妈妈也不会投河自杀……”

“这事儿不能怪你……那时你太小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怎么就把杨主管的伤心事儿给勾了起来？是我的原因吗？刚才有些问话我确实很欠考虑……

不过又有一个疑问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杨主管你到底多大了？你女儿五、六岁了，你怎么着也二十五、六了吧？你弟弟和我差不多大？那你比你弟弟大四、五岁？

“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杨主管看着我，眼中隐隐闪着些泪光，不过她始终没让眼泪流出来。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我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你猜呢？”杨主管笑了笑，我看着她现在的神情，觉得她要不很坚强，要不就是很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二十五、六了吧？”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杨主管的神情。

“我看起来那么老吗？”杨主管有些沮丧地看着我：“我只比你大两岁啊！”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为自己刚才有点离谱的猜测……

但马上又有一个疑问浮上了心头……

杨主管她女儿五、六岁了，她大我两岁，今年二十三岁，倒推回去……她女儿是在她十七、八岁时出生的，也就是说……

她被那些人渣欺负的时候，只有十六、七岁！

正好是她刚刚离家不久的时间！

这些狗娘养的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对一个十六、七岁，拿他们当哥哥、当亲人的懵懂少女下手，事后不肯负责任不说，反倒把所有的污水全泼到她身上……

这事儿现在这么一想，还真不能怪杨主管，她那个年龄刚刚从家里跑出来，什么也不懂，很容易被人蒙骗……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事后又没有长辈告诉她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再加上那些鸟警察，毫不负责任的调查，又或者其他更加阴暗的原因，对这么罪恶的事情却如此草草了事……

操他妈的！

本来已经稍稍平息的内心，此刻再度被怒火给充盈了，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不只是那些做坏事的，还有那些靠人民血汗钱供养着，却不做人事的渎职者！！

他们比做坏事的人更可恶，不是他们的不作为和毫无原则性的偏袒，这个世界会干净很多！

“杨姐，你就拿我当成是你被人抱走的弟弟吧，两年前，我妈妈车祸去世了……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以前你无依无靠，从现在开始，如果有谁再敢动你一指头，我保证他会死得很惨！！”

我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砸得所有的碗碟杯盘都发出叮铛的响声……

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一种冲动，想要去保护她，也可能就是因为上午在步行街，我和‘李嘉诚’争吵的时候，她侠女一般冲过来保护我的那一刻开始的吧……

杨主管本来眼中闪着泪光，一直没掉落下来……被我这几句话一说，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出来，她连忙转过了脸去，拿手不停地擦着。

我取过桌上的餐巾纸，递到了杨主管面前，她向我说了声‘谢谢’，便伸手接了过去，不停地擦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子……

“好弟弟……姐姐终于找到你了……”过了一会儿之后，杨主管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我，眼神有些迷茫。

“姐姐……”我也看着杨主管的眼睛，轻轻回了她一声，只想尽自己所能安慰一下面前这个比我不幸一百倍的女孩儿。

如果有人这时候走进来，突然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遇到了两个神经病……

这最后的场面和对话似乎有些滑稽，不过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把肩膀借给姐姐靠一下行不？”杨主管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她的言语似乎还没醉，但她的神情已经很有些醉了……

我把身体向杨主管倾了倾，她静静地看着我，再次泪流满面，迅速把头低下之后，把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整个身体不停地抽动着，压抑着她或许已经压抑很久的委屈和哭声……

也许她现在才发现，她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我知道对她来说，很需要一次这种情绪释放……也许哭过之后，她才能真正忘却那些曾经的心痛……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杨主管的哭声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妈妈……

还有秦玲……

残酷的经济社会，冷漠的人群，有多少像她们这种……生活在社会边缘的女人，总是不停地在和命运做着无助的挣扎……

忍不住的心痛……

醉了，我也要醉了……

“谢谢你。”不知过了多久，杨主管离开了我的肩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些愤怒或悲伤，映现出来的，只有女性特有的那种淡淡温柔。

“谢什么呢？从小都很羡慕别人有姐姐，而我没有……今天终于有个姐姐了，有姐姐多好啊……最高兴的人就是我了，我要感谢上苍，好好庆祝一下才是……”我不想听杨主管对我说谢谢……

她的苦难，让我知道自己曾经以为的痛苦是多么渺小……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好啊，等吃过饭，姐姐带你去玩儿，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见我并没有马上开口应承，杨主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约了人啊？如果约了人我们就改天好了。”

“吃过饭之后，我确实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是约会，是家里的，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地向杨主管解释了一下。

“啊？如果家里有事，那我们还是改天吧……”杨主管很善解人意地回了我一句。

“嗯，以后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明天我请姐姐吃饭……”我向杨主管笑了笑，刚认了她做姐姐，我本也想多陪她一会儿的，但今晚确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