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去留州】（一）

蒋风约在罗湖还一大堆事儿，石头集团目前已经开始逐渐进入研发成果的迸发期，前期投入进去的大量人力物力也该是到了产生回报的阶段了。所以这边的事儿一了，蒋风约就又急匆匆的赶回了罗湖。

对于她的离开，石磊是有着些许的遗憾的，原本希望她可以多停留几天，也好跟沈怡多接触接触，而后石磊就能顺理成章的左拥右抱大被同眠一下。不过也就仅仅是少许的遗憾而已，这种事也就是琢磨琢磨，石磊本身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原本石磊是打算亲自送沈怡回昆州的，不过沈怡知道他还要去留州和琼州这两个省，就表示自己回去就行。任平夫妻俩似乎也考虑清楚了，觉得石磊的提议对自家的两只小萝莉的确是有相当大的好处，只是对于花销的事情感觉到有些张不开嘴，不过石磊反正有话在先，两只小萝莉离开学校之后，是要在石头集团供职来还债的，这多少让他们夫妻俩不至于感觉到那么的局促，最终同意了石磊的提议。

变化还是有的，石磊最初的想法是让任平的妻子也调到昆州去，这样比较方便就近照顾这两只小萝莉。可是任平和他的妻子最终商议之后，觉得既然这间私立学校的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周末也依旧可以帮着照顾孩子，她们的母亲调不调到昆州去，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即便是调到了昆州，也不过只是周末的时候把俩丫头接出来而已。再加上夫妻俩虽然从未为钱操过心，可是面临要花钱的时候，这夫妻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毕竟收入摆在那儿，俩人加起来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够两只小萝莉的生活费的。于是又跟石磊商量了一下，任平的妻子从单位辞职，加入石头集团旗下的风翔电子技术厂，不过却是在石头集团驻庐陵办事处工作，主要负责石头集团接下去在庐陵以及辛贡省的一系列投资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个说法，实际上任平的妻子只是从事行政方面的工作，这样的人石磊其实也是需要的，这份涉及金额相当庞大的投资，免不了要和庐陵官场上上下下打交道，总不能让石磊去操心，更不能让石为先频繁过问，那么，有任平的妻子这样的一个媒介，很多地方都是要方便不少的。为此，石磊给任平的妻子开出一份年薪十五万的合同，在石头集团里来说，算不得太高，也不算太低，总之是兼顾了任平家里目前的实际情况，也不至于令其为人诟病。

蒋伯生那头，石磊托方晓帮老爷子租了套四合院，也在大兴，距离陈家开车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原本石磊是打算自己从华北分部这边给老爷子配辆车配个司机就行了，可是靳老爷子把他骂了一顿，蒋伯生不住在军委大院，这已经让他相当不满了，于是这配车和司机的事儿，靳老爷子动用了一下老首长的特权，给配了辆军车，而且是中南海的牌照，看的石磊也只有摇头叹息了。

这些杂事安排好之后，石磊才去了石头集团在平京设立的华北分部。韩晓苑自然是早就知道石磊到了平京的，石磊也没瞒她，只不过这丫头也知道石磊有事情要办，不适合让她出现，倒是也很乖巧的并没有去打搅石磊。

不过等到石磊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的时候，韩晓苑还是立刻欢呼一声，也不顾她那间办公室是透明的，立刻就欢乐的像是一只快乐的鸟儿。

石磊笑着望着眼前这个丫头，白衬衣，灰色的长裤，中高跟的皮鞋，一件灰色的小西装搭在宽大的办公桌的一角。除了脑后很是固执的扎着的马尾辫，整个儿一个干练的女强人的模样。

看到外头不少员工已经开始议论纷纷，韩晓苑让秘书进来把窗户上的百叶全都关上了，等到秘书出去之后，才跳到石磊面前，斜着身体就坐在了石磊的腿上，双手环住石磊的脖子，那条长长的马尾辫，也自然而然的甩到了石磊的脸上。

“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韩晓苑噘着小嘴，不等石磊回答，又关切的问到：“沈怡姐的身体怎么样？这些天没有什么起伏吧？”

关于沈怡的病算是治好了，这韩晓苑肯定是知道的，不过哪怕到现在，任何人也不敢说沈怡的病就一定是好了。毕竟，病根还在，而且似乎无法根除，打通奇经八脉用的始终是“旁门左道”的手段，万一病情有什么反复也是正常的事情。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沈怡姐这两天精神越来越好，能说能笑，也不像从前那样容易感觉到疲倦了。不过陈老先生说她还是需要调理一段时间，给了些调理的建议，沈怡姐回昆州了，准备再找几个好些的大夫给配个完整的调理的方子，以食疗为主。过上个三个月半年的，应该就能完全适应这种状况了。”

韩晓苑使劲儿点了点头：“那就好！快点快点，亲我一个，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石磊笑着在韩晓苑噘起老高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凌文过来之后，你压力小多了吧？”

“凌少真是没的说的，一点儿公子哥的脾气都没有，公司上下，谁都看不出来他家里其实是个高干，还以为就是我一手从大唐挖来的人呢。之前凌少过来的时候，公司里还有些担心，毕竟总部那边在跟联通的合作里，已经压了大唐一头了，这次再从那边把凌少挖过来，会不会引起大唐的不满。不过最近好多了，凌少这才过来几天啊，公司里那些小姑娘就已经崇拜他崇拜的五体投地了，我估摸着凌少现在振臂一挥，一群群的小姑娘都恨不能立刻委身于他呢。”

石磊哈哈大笑，伸手刮了韩晓苑的鼻子一下，惹得韩晓苑使劲儿皱了皱鼻子，还像只小马似的打了个响鼻，更是惹得石磊笑个不停。

“准备一下，陪我出趟差，接下来，你们华北分部的担子可能会更重一些了。”

韩晓苑点点头：“是留州那边的事情？”石磊点头之后，韩晓苑又道：“琼州那边呢？是交给罗湖那边做，还是我们一起揽下来？”

“琼州那边主要是一些旅游周边项目，除了那幢大厦之外就是几个度假村的合作项目。那个我打算自己操作了，毕竟跟我们公司的主营项目没什么关系。我考虑把那边的合作度假村项目拆分着卖出去，然后重新开发一个单独的度假村，可能要为此成立一个专门的分公司了。留州这边还好，有些项目直接就可以跟我们的项目挂钩，还有些项目稍稍改变一下节奏和方向，也可以成为公司供应链上的一环。极少部分的不相关项目，我是打算打包卖出去的。不过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跟当地政府沟通，年广裕出事之后，他名下的那些项目大部门都已经停顿下来，就等着政府重新开放权限。”

“那些人不会玩什么花样吧……”韩晓苑稍稍有些担心的说，“你上次跟我说过之后，我依旧一直安排公司跟留州省委保持着接触，但是不是一直都没有谈到具体的操作么。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我觉得他们好像各有各的小算盘，我估计这次去留州不会那么顺利。”

石磊笑了笑：“顺利不顺利其实都是看对方，我们的条件是绝对不会动的，我可以吃点儿亏，但是必须让我看到未来的盈利可能。现在去做任何的猜测都是毫无意义的，等明天我们去了留州就知道了。”

韩晓苑点了点头，从石磊的身上站了起来，因为石磊的手已经很不规矩的攀上了她的胸口，揉捏半晌了。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个适合两人过于亲昵的场合，至少是时间不对，要真是在下班时间倒也无所谓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韩晓苑说：“那我安排人订飞机票？酒店呢？是通知对方来安排，还是我们自己安排？”

“先不着急通知对方，我连我父亲都没通知，我们自己先过去，按照年广裕给我的清单先大致转悠转悠，心里有个谱再跟留州省委联系，没理由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韩晓苑打电话安排自己的秘书去订飞机票和安排酒店，凌文这时候也过来敲响了房门。

进来之后，凌文打趣道：“没打扰二位卿卿我我吧？”

韩晓苑羞红了脸，低头不语，石磊却翻了个白眼：“我俩亲完了，你来的太晚。”

凌文也笑道：“这表示我够聪明，知道你俩大概什么时间亲完，才过来敲门的。”

石磊摆摆手，示意凌文坐下：“不开玩笑了，这是你们的地盘，我就不跟你多客套。明儿我和晓苑打算去留州，这个烂摊子我说好要帮着收拾的，以后大概需要你们华北分部挑起来担子。文子你可以开始着手考虑那些东西了，不着急做安排，先考虑一下，一旦吃下来之后，跟留州省委那边打交道的问题，结款的问题，包括银行还贷的等等事宜，都是需要你们忙活的。我和晓苑明儿先去微服私访一下，看看情况，年广裕和留州省委我都不太信得过。你要是有门路拿到详细资料，不妨也安排一下。”

凌文见状，也正色道：“你之前的想法我们俩沟通过，说实话，我很不看好你的提案。这些地方上的政府，要么是遇到年广裕那种骗子，不得不揪着心继续往外掏钱，要么，遇到真正的投资商，善意的投资商，他们反倒是各种毛病。这些天你忙着其他事，我也不方便找你聊这事儿，今天刚好说说。就你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坦白说，换成我都不会同意。太锱铢必较了，纵然我们是以商人的身份去谈判，并且你的一揽子方案的确从总体而言没让留州省委吃亏，账面上帮他们抹平了，这也的确是年广裕可以做到最好的结果。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如果是年广裕，那帮当官的就只能追求做平账面，可是现在年广裕进去了，你介入的话，他们身后就已经多了一道屏障，即便是最终产生了亏损，只要不算太严重，上头只会睁只眼闭只眼，还能追究多少呢？所以，你去谈判，我估计他们肯定会希望账面上有赢利，这种时候，他们不会放任这两年投入的人力物力成为水漂的……”

石磊皱紧了眉头：“我倒是也想过，这些人欺软怕硬……”

凌文摆摆手打断了石磊的话：“倒是也不能说欺软怕硬，事实上要谈强硬，你可以比年广裕强硬的多。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留州和琼州这两个地方的官员会多么感激你么？其实你肯定清楚，即便是岭东和辛贡的官员也未必有多感激你。你是替他们挽回了重大损失不假，但是也让他们很多人受到了牵连，这帮人没受到什么惩罚，但是晋升之路也几乎因此葬送。即便再有调整，也不会是积极的调整，级别可以上调，权力却不会了。所以说，留州和琼州这两个地方，可能反倒有不少官员对你是怀恨在心的。没有你的话，事情最终会坏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但是他们始终有一个不受到任何牵连的希望。而正因为你的出现，哪怕你再如何大气的替他们接手这些烂摊子，总归他们是吃了暗亏的。人心最难丈量，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最大的关键在于，情况依然如此，不可能更坏一些了，所以，你的阻力也就出现了，那些官员既然已经令自己的政治前途蒙上了阴影，那么肯定会希望在其他方面得到补偿的。比如经济上……于是你仅仅只想着帮他们抹平账面，不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是行不通的！”

石磊有些恼怒：“这反不成还得让我去求着他们？大不了我撒手不管！”

凌文笑了：“你撒手不管的结果也无非就是给他们各自留下一幢烂尾楼而已，留在那儿，账面上也不会产生太大的亏空，而且这亏空已经是中央心知肚明的，他们退无可退了。说的明白，那就是情况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无法再坏一点儿。到了这种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叫做穷途末路都可以，逼到这份上了，反了也就反了……”

石磊沉默了，低下头，默默的计算着自己最初的那些方案。

的确，石磊所提出来的，也仅仅只能提供给这两个省一个账面上的平衡，无法让他们获得任何利益。甚至，会损害部分官员的现实利益，虽然大方向上是帮助这两个省的老百姓挽回了损失。可是问题就在这儿，不是每个官员都想要为民做主的，而事实上，如果这些官员想的是为老百姓做事，他们也不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那么，石磊在已经让他们的政治前途蒙上阴影的同时，还要让他们割让手里的现实利益，的确是比较难得到一个完善的结果。

韩晓苑此刻也走到石磊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帮他捏起了肩膀，口中同时说道：“石石，我觉得凌少说的有道理，这不光是为地方收拾烂摊子的事情，事实上，这个烂摊子也能为一部分官员获得不少个人的利益。你等于是从他们的嘴里抢肉吃，的确不乐观。”

石磊抬起头，问韩晓苑：“文子进来之前，你是不是就想跟我说这个？”

韩晓苑犹豫一下，点了点头道：“我分析的不如凌少这么透彻，只是一个未成形的想法而已，所以没敢说。”

“以后要明说！华北分部既然是交给你当家，你就要有通盘的考虑和谏言的能力，一味的迁就我的想法，不是好事。这件事，我的确有些欠考虑，也是因为我考虑这件事一直都是从我父亲的角度和思路上去走的，倒是忽略了我做的这整件事，实际上影响到了地方上那些官员的个人利益。年广裕这两年，在这帮人身上少说点儿也投资上亿了，这还不包括那些投资项目里帮着安排他们的亲戚朋友等等无法转化为数目字的隐形投资。”

韩晓苑点点头：“我以后会考虑的再细致一点儿的。”

石磊看看凌文，凌文似乎看出来他的意思，立刻笑着摆手道：“你少拉我下水啊，我可不陪你去留州，你还是带着晓苑去吧。晓苑也需要这样的机会去历练，她能力没问题，但是接触的人还是太少，大局观上略微有些欠缺。而且，我可不想跟你两个大男人一起出差，老子没那种爱好！”

石磊哈哈一笑：“滚蛋！老子也没这种爱好。你考虑的也对，晓苑的确是需要这样的机会，既然让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让她真正的独当一面，到了这个份上，接触人反倒是一个重要环节了。”

“行，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我估摸着你就该准备好去留州了。晚上是你俩二人世界呢，还是我安排个饭局？”凌文笑着站起身来。

石磊没犹豫：“等我留州回来再安排吧，今晚我和晓苑谈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