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省委晚宴】（二）

抬头看见蒋风约挽着石磊的手，已经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朝里走了，只是身后还吊着个一米九多宛如黑塔一般的梅清。心中本就充满嫉妒的祁中南，自觉找到了一个奚落石磊的由头，便追了上去。

“石少如今还真是小心啊，就连参加省委的年终宴会居然也带着个保镖，看起来，九月份那次出的事情，还真是让石少胆子小了许多呢！”

听到这种明显奚落的话语，蒋风约的眉头微微一皱，石磊却仿佛早已洞悉一般的捏了捏她的手，转脸笑着看着追上来的祁中南：“这么大冷的天，不管是保镖还是司机，既然允许一同进来，省委也为他们准备了单独的宴会厅，那么就没什么必要让他们在外头喝风或者自行解决温饱问题了，中南兄你觉得呢？”说罢，又拍拍自己的脑门，“忘记中南兄的请柬是家属卡了，不过我想姚阿姨肯定也不会让她的司机离开的，肯定也会让他进来坐在偏厅里。中南兄你说是吧？”

祁中南本来就为这家属卡的事情窝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被石磊不冷不热的刺得不行。

眼看着祁中南脸色变了又变，石磊又笑着说：“哦，对了，风约姐，中南兄你认识的吧？似乎他之前和罗湖分部打过一些交道？”

蒋风约这时候就是那个拥有无上决断力的蒋董了，而不是石磊身边的小女人，闻言浅笑道：“承蒙南少看得起，邀请过我一起吃饭，只是那时候忙着人才引进的事情，怠慢了南少。今天正好跟南少当面说声抱歉了，那时候忙完那几个人才的事情之后，南少倒是已经离开了岭东，没想到在吴东还有幸遇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的？”

这事儿石磊一直没跟蒋风约说，此刻更不可能当着祁中南的面多说什么，也就是点点头：“曾经一起吃过一顿饭。对了，中南兄今天一个人来的？怎么没把小罗一起带来？”

这有点儿打脸了，盖因蒋风约所说的事情石磊早已调查的清清楚楚，她说的是香港那个技术团队的事情，而祁中南因为追求蒋风约，而蒋风约却丝毫面子不给，直接挡驾在公司门外，祁中南越权使了些绊子，并且由此引发一系列的政策上的排挤。只是后来靳明镜的三个靳明甫干预了这件事，至今都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间的行为阻止了那些人的行为，帮了蒋风约一把。石磊对此虽然并不打算追究什么，可是既然祁中南不怀好意，他也不介意继续用祁中南只是拿着一张家属卡跑来打秋风的事儿多打几遍他的脸。

“她回老家去了，快过年了，总是要回去陪陪家人的，明天再过来跟我家人一起过年。”

石磊点点头，浑然无视祁中南的尴尬，故作惊讶的问：“原来小罗今年已经要到中南兄家里过年了？看起来你们发展的速度很快呀，什么时候办事儿，可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啊，我可是要好好备份礼物送给你们呢。”

祁中南直到现在还是对罗芳芳兴趣寡寡，石磊也纯粹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蒋风约虽然知道罗芳芳没有跟张一松在一起的事情，却怎么也不会知道罗芳芳居然是跟祁中南走到了一起，不由得好奇的问到：“小罗？石石你说的是罗芳芳？”

石磊笑着点点头：“嗯，就是她。我和中南兄就是这么认识的，那天我陪豆豆在东方买东西，正好赵叔叔打电话来让我过去吃饭，我就琢磨着顺便买个礼物送过去。那么巧中南兄和小罗也在东方选礼物，原来晚上要一起吃饭，我当时还帮他参谋了一下呢？中南兄可是大手笔，三十万的名表就那么送出去了……”

蒋风约何其聪明，不用问石磊，光是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这是石磊使得坏，忍住笑意蓄意的问到：“赵副省长该不敢收这么重的礼物吧……”

石磊点点头：“所以才说中南兄体贴呢，对小罗可是真好。哦，还没告诉你，赵叔叔收了小罗做干女儿吧？这等于跟中南兄家里攀了亲家了。中南兄故意开了张假发票，让罗阿姨以为那是块高仿货，价值几千块而已。”

蒋风约淡然一笑，心说石磊还真是越来越坏了，而看到祁中南脸色已经黑到仿佛锅底一般，也就不继续出言刺激他了。

这时候，几人已经走到了接待室，里边果然只坐着三个人，都是中年模样，身材也同样都是微微有些发福，气质也颇为沉稳，一看就是久居企业高管位置的人，只是石磊和祁中南都并不认识罢了。

奚落人不成反倒被石磊和蒋风约奚落了一番的祁中南，此刻也无心再跟石磊斗嘴了，心里只是在默默发狠，总要找个机会整治石磊一番才行。见到这三个其实他也并不认识的中年人，祁中南借机说过去打个招呼，好像显得他多么的平易近人一般，跟石磊别过。

石磊和蒋风约相视一笑，随后石磊转身吩咐了梅清几句，在这种地方，梅清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担忧，都是省里的高官，谁吃饱了撑了到这儿来惹麻烦？也就点点头，去了专门负责接待他们这些随从人员的副厅。

接待厅布置成冷餐会的模样，原本宴会时间定的就是六点半，再等到省里主要领导发发言，能动筷子至少也是八点左右的事情了，预备一点儿冷餐，让与会宾客先行垫垫肚子是很有必要的。同时，这也起到一个让宾客提前交流的作用，原本省委费心费力举办这样的晚宴，也就是为了让省内的知名企业家以及省里的一些主管领导有个碰头相互认识的机会，顺便评选一下所谓的明星企业之类。交流始终是最大的用意，自然就要给足时间让与会者沟通。

拿了两杯香槟，递给蒋风约一杯，两人便站在冷餐桌前，轻轻的碰了碰杯。这种小小甜蜜的画面，自然让一直都对蒋风约有觊觎之心的祁中南更是妒火中烧。本来还能伪装着和那三个企业高管斡旋，看到石磊和蒋风约这副模样，就连这点儿伪装也有些做不下去了。

偏偏那三人当中还有一个似乎觉得蒋风约有些眼熟，不过即便不眼熟，作为男人，被蒋风约这样的女人吸引目光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看到蒋风约却无动于衷的，似乎也只有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那种男人了。于是颇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向祁中南询问石磊和蒋风约是什么人。

祁中南听到更是不悦，原本就目中无人的他，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脸色微微一变：“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自己过去问就好了，我又不是你们家斥候，难道还要负责帮你打听耳目的事情？”

听到祁中南这种口气，那三人也是疑惑的相互看了看，并不了解祁中南身份的他们，倒是也不愿意跟这样明显有些盛气凌人的公子哥闹得太不愉快，当然也不会继续跟他沟通下去，彼此很有默契的朝着石磊走了过去。

而石磊除了针对一些特别的人之外，其实是个特别好相与的人，就算并不是太喜欢对方，重生之前多年充当张一松等人帮闲的他，这等基本的待人接物的本事着实圆滑的很。心里或许一万多个不耐烦，脸上却有本事让对方看不出哪怕半分来。

这一黑一白比较之下，祁中南虽然是主动上前打招呼的，但是交谈过程并不愉快，而石磊似乎有些倨傲的等待别人来攀谈，却可以与他们相谈甚欢，层次的差异立刻就显露无疑。

这边谈笑风生，那边却一个人孤孤单单，祁中南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了。

不过蒋风约却并没有石磊显得那么愉快的样子，跟他们交流的这三个人，也都是至少规模在数十亿的企业的老总，只不过他们所管理的都并非民营企业，而是国有企业。虽说如今已经在逐步取消国企干部的行政级别了，但是观念也并非一时之间能改的过来的。

对石磊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印象，更何况石磊介绍自己的时候也只是说是石头集团的副总之一，再跟他身边的蒋风约对比，那可是这两年省里最炙手可热的石头集团的董事长啊，又偏偏是个这么漂亮的美女，那三个中年人自然也就主要在和蒋风约不住的攀谈。

蒋风约平日里应付这种人多了去了，但那都是她单独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只要石磊在场，她早已习惯了一切都由石磊来主导，而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也的确都知道石磊才是能拍板的那个人。现在，石磊在一边就仿佛陪衬一般，让蒋风约很是难以适应。尤其是对方三人对石磊明显流露出了少许的轻视，就仿佛是把石磊看成一个吃蒋风约软饭的小男人一般，这就让蒋风约隐隐有些不满了。

石磊之所以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主要是因为那一世里，他作为张一松等人的帮闲，跟外人做场面上的交流的时候，对方的注意力也往往是集中在张一松、方晓等人身上的，并不会太重视石磊。虽然轻视的原因不同，但是效果却一样，于是石磊还真是没有太多感觉，又或者是石磊有了感觉却也并不觉得这种感觉有多别扭。

眼看着门口又有人进来，而且是石磊和蒋风约都认识的省教育厅的曹正正，蒋风约就适时的打断了那三人滔滔不绝的交谈，说要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按照曹正正的级别，今晚的宴会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了张请柬来，居然今晚也到了场。

也就是简单的寒暄，曹正正这个人是相当有数的，世家官宦，这点儿眼色都没有也就无法在这么年轻混到处级干部的位置上了——今年曹正正刚调了半级，如今已经是正处了，过两年迈入副厅也是稳稳当当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石磊的身份不方便太曝露，即便曝露也不该轮到自己去曝露什么，于是跟石磊的交谈也是浅尝辄止。

六点过后，被邀请的宾客也就陆陆续续的开始进来了，各路诸侯开始各展神通，大家都跟自己相熟的人寒暄着，并且同时相互介绍着自己的关系。反倒是石磊和蒋风约，竟然微微的有些冷场，那些对石磊身份有数的人，也都和曹正正本着相同的心思，并不会显得太主动，边捍卫不把石磊的身份揭露出来之前，谁会去做这没趣的事情？而不认识石磊的人，也顶多就是感慨一下蒋风约的美貌，毕竟这一年多来，石头集团负责抛头露面的主要是段庆来、何采蓝以及江树三人，蒋风约这个董事长从来只是只闻其名而不怎么见得到人，尤其她去了岭东之后，就更是不怎么跟江东省的人打交道了。

六点半快到的时候，门口一片嘈杂之声，石磊看都不看，也知道是边捍卫等一干省委领导出现了，随即接待厅里迅速的安静下来，始终都是省委书记、省长一行啊，态度是必须端正的。

边捍卫和省长虞江一起跟身边的人轻声的打着招呼，偶尔伸出手跟有限的人握上一握，自然都是蜻蜓点水的上级待遇，等他们走到石磊面前的时候，边捍卫并没有理会石磊，而是对蒋风约一笑，跟蒋风约握了握手，时间略微的长了一点儿，这也让有心人看出了少许的端倪，似乎这个年轻女孩儿跟边捍卫的关系非同一般么，一时间，各种无聊的猜测也就层出不穷了。

省长虞江却把手伸向了毫无准备的石磊，石磊今儿是准备低调蒙混过关的，哪想到虞江居然会向他伸出手？

好巧不巧的，石磊口袋里的手机又同时响了，清脆的电话铃声在如此安静的接待厅里响起来，显得颇有些刺耳，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个年轻人好不懂事，怎么居然都没把电话关掉？在场的这些人，几乎都是在进来之后就迅速将电话打了静音甚至关机的，连调到震动档的都没几个。而石磊却……

有些人已经微微的摇着头，开始为石磊今后的命运感慨了，不过认识石磊的人却只是感慨，石少这也忒大大咧咧了，好歹你也换个震动档吧？但是不管哪种人，都不会想到接下去石磊居然并不是接住虞江递过来的手，而是让他们集体跌了一回眼镜。

石磊施施然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故作有些尴尬的对虞江说道：“虞省长，抱歉抱歉，这电话我还真得接，家里来的！”

虞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石磊，居然真的敢不接我的手！殊不知石磊心里此刻也同时腹诽着呢，他好好的想要保持低调，虞江却非要朝他伸个手。

看着石磊举着电话一边“喂”着，一边居然就这么走出了接待厅，厅里那些不认识石磊的人都傻了，这孩子也太不懂事儿了吧？这是什么场合？他就算接电话也该跑出去之后再接吧？居然一边“喂”着一边就出去了？

至于那些知道石磊是何许人也的人，则是无语的摇着头，这个石少，这恃宠而骄的也实在有些肆无忌惮了，最可怕的是他们看看边捍卫和虞江二人，居然一脸的平静正常，却不知道边捍卫心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不会看不出来，石磊那个电话肯定是他自己玩儿的花样。

不过今天这个宴会，大家也都是各自带着心思来的，谁也没工夫去过多的理会石磊的事情，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要找倒霉就自让他去找去。宴会厅里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氛围。

祁中南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又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他倒是计上心来，又想到一个主意打算让石磊难堪一下。

边捍卫和虞江等省委主要领导在接待厅里走了一圈，他的秘书也就拿着话筒宣布让大伙儿都去宴会厅了，而这时候石磊也愈发像是个愣头青一般举着电话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回来。毫无疑问，他再一次成了大伙儿目光的焦点，搞得石磊也有点儿低调不成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祁中南这会儿正站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前，低声跟他说着什么，那人缓缓的点头，眼睛不时不屑的瞟向门外进来愣头青一般的石磊。

众人鱼贯出门，不紧不慢的进了宴会厅，各自按照桌上预留的名字坐下，这时候，那些人才发现，刚才那个表现很差劲的愣头青以及他身边的美女，居然是坐在最前头的桌子上，当然，不是省委主要领导的那两张主桌，但却也是距离省委书记和省长的主桌最近的一桌。众人顿时开始打听，这才知道，原来石磊是石头集团的副总，而他身边的美女居然就是那个没怎么在江东露过面的石头集团的董事长，蒋风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