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三千五百七和一万多】

看到苏豆豆和石磊上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祁中南又吃了一个小惊，在他看来，这车指定又是石磊给苏豆豆买的，心说石磊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一百多万的车就这么送出去了。这其中有两个错误，一是这车还真跟石磊没什么关系，完全是苏豆豆一个人的。第二呢，则是祁中南对车了解真的不够，一百多万的法拉利，也就是入门级的价格，苏豆豆这辆全球限量版的F40，绝不是一百多万能搞定的。放眼全国，恐怕也不会超过三辆，而且这种车只要不出现大的问题，时间摆的越久反倒越值钱，否则也就不能称之为限量版了。

在信息有限的前提下，祁中南看着自己那辆宝马就有点儿抬不起头了，上车之后，他系好了安全带，不慌不忙的发动车子，转脸问罗芳芳：“石少的生意到底有多大？”说完了就后悔的想左右开弓连扇自己三万六千个大耳刮子，说顺嘴了，居然这会儿还喊什么石少。

罗芳芳挠挠头，这她还真是不知道，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好像规模还挺大的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没看见过他缺过钱。”

祁中南这会儿又有薅住罗芳芳的脖领子，轮圆了手臂，左右开弓连续不断三万六千个大耳刮子抽在她脸上的冲动。这不是废话么？眨眨眼就扔出去三十万买衣服，这边又开着法拉利，到底能有多少钱的确不知道，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缺钱的景象啊。而且，平时开销能有几个钱？石磊生意上缺钱也不可能让罗芳芳知道啊。

心里不住的埋怨自己的父母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土鳖，脸上还只能装作和颜悦色的说：“不是这个意思，平时你们吃吃饭唱唱歌能花几个钱？肯定不能让你觉得他缺钱了。我是说他公司的规模怎么样，到底做哪行的？”

罗芳芳又想了想，依旧摇着头：“我真是不知道，我跟他真的不熟，你也看到了，他跟我说话都像是长辈跟晚辈似的，我只是跟他一个朋友比较熟悉点儿，那会儿刚到吴东的时候，他那个朋友帮我辅导高考的内容的。不过似乎还挺大的吧，吴东这边有个总部，罗湖那边有个分部，那里我去过，听说盐县那边还有个研发中心什么的……”

“研发中心？他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计算机之类的东西吧，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好像跟上网有关。哦，对了，他前不久才跟联通合作搞什么工程的……”

祁中南一听这话，心里逐渐对石磊的公司有了点儿轮廓，如果真的是如罗芳芳所言，吴东总部，罗湖分部，盐县又有研发中心，再是搞IT高科技的，那规模恐怕还真是小不了。这估计够得上集团公司了吧？怎么也得有个三五亿的规模。——这倒是不能怪祁中南想象力匮乏，罗芳芳说的太模糊，他能得出三五亿的规模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能跟联通这样的央企合作，看起来规模还真是不错。他似乎只有二十岁附近吧？居然能有这么大规模的公司了？”祁中南其实是在琢磨，石磊恐怕只是个傀儡而已，放在台前供人看的，真正操持这间公司的，恐怕是石磊的父亲，石为先本人，甚至包括一些其他的官员。祁中南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能折腾出这么大的一间公司来。尤其是这间公司还能跟联通合作，这显然涉及到很大程度上的权钱交易。

没办法，石磊的经历是没有人可以想象的出来的，也难怪祁中南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而一旦他认为石磊也只是个傀儡，心里的压力就小了不少，而且，脑子里也开始转悠，以后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好好的打击一下石磊。

“哦，对了，去年干爹还在润扬的时候，好像把市委的办公自动化交给石少他们公司做的。”

听到罗芳芳这么一句话，祁中南更加笃定，石磊绝对是凭借着权钱交易才得到如今的身家的，而且，他绝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而是后头有数个乃至更多的官员在操纵。

祁中南在官场上，也是个极其老谋深算的主儿，虽然开车到赵以达的住处也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但是这短短二十分钟，他已经对于今后要如何整治石磊，有了相对明晰的盘算。当然，具体的细节还要以后慢慢的搜集一些证据才能完成，但是整体的大方向却是绝对不会错的。只可惜，祁中南没能从罗芳芳口中听到更多的资讯，否则，他绝不会在下车的时候，自以为石磊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踩在脚下，以为自己有很多办法能整死石磊了。罗芳芳哪怕再多说一句，告诉祁中南，石磊的公司是跟联通总部合作的，而不是跟江东联通合作的，祁中南恐怕就绝对不会产生这种用如此低级手段整治石磊的念头，也一定会对石磊的公司有个更加清晰的考量。

苏豆豆的法拉利紧贴在祁中南的车后停了下来，四人下车之后，罗芳芳去摁响了门铃。

到这里的途中，他们停了一下，石磊还真让人弄了张三千五百七的发票来，祁中南郁闷至极还只能挂着笑脸，把发票放进了手表的盒子里。心里直骂：锦衣夜行，锦衣夜行！老子大概是这世界上锦衣夜行的最傻逼的那位了！

等着里头来人开门的时候，石磊笑着对祁中南说：“国宾馆那边说好了，六点半，他们会派车把酒菜送来，我特意问了一下，他们有专门的容器，绝对可以保持刚出锅的温度。”

“石少有心了……”祁中南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了一句，这时候，他心里已经开始俯视石磊了，有钱怎么着？迟早有让你跪地求饶的时候。

赵以达的生活秘书来开的门，看到是罗芳芳，脸上立刻换上了相当职业的笑容。等大门打开，看到罗芳芳身后的祁中南的时候，笑容又亲切了许多。再等到看到石磊和苏豆豆，反倒是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绽放的愈发灿烂。

生活秘书，在领导身边的地位往往还不如司机高，这位姓裴的秘书也就是个正科的级别，而且还是主任科员这种非领导岗位的位置。即便如此，裴秘书也不会太拿罗芳芳当回事的，至少在不知道罗芳芳被作为和姚家联姻的棋子之前，他也就是把罗芳芳视为赵以达的普通亲戚而已。祁中南的地位显然比罗芳芳高的太多，可是家族能量虽然强大，却主要还是在岭东一带，而石磊就不同了，省委里谁不知道石磊是边捍卫面前的红人儿？

所以，心里纵然无限意外石磊怎么会登门造访，却也依旧立刻换上了那宛如百花齐放一般的笑容。脑子里也同时在想，难怪赵以达刚才吩咐让他在家候着，说是有客人要来，让他先接待，他也不敢多问是什么客人，哪想得到居然会是祁中南以及石磊？

“石少，祁处，你们俩原来认识啊，怎么一起来了？”裴秘书有点儿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该先跟谁握手了。

石磊笑着点点头，没言语，可是祁中南却老大一个不高兴。心说也难怪这家伙老大不小的了，连个领导岗位的正科都没混上，还只是个主任科员，现在又来做这个最没有前途的生活秘书。就不知道一点儿顺序么？石少祁处？这种顺序直接可以让你这辈子就只是个生活秘书你知道么？

可是祁中南还真是低估了裴秘书的情商，他就算三十好几了还只是个主任科员，也不代表他就这么没有眼力价。当真会分不清谁该在前边谁该在后边么？在他眼中，或者说在江东省只要认识石磊以及祁中南的人的眼中，恐怕石磊的顺位都会在祁中南之上。这会儿，就算是赵以达的工作秘书接待他们，九成九也是先喊一声石少，然后才喊祁处。之所以没说满分，是因为总有些首鼠两端的人，会想得太多，不善于分清能量强弱，但是即便那样也绝不会先喊祁处再喊石少，最多是冒一句“两位公子原来认识么”，将二人平齐而已。

见祁中南只是哼了一声，就拉着罗芳芳的手进了门，石磊也知道他为何不爽，却不点破，只是跟裴秘书很客套的握了握手，随即进门。

“难怪赵副省长让我赶紧回来等着，原来是石少和祁处要来。”裴秘书似乎很不识时务的又提了一下两人的称呼，祁中南愈发的不爽，干脆脚步迈的更大，甩开他们，自己先进了客厅。

进了屋之后，石磊笑着说：“空调打得很足么，裴秘书真细心，这天可是真热了。”

裴秘书陪着笑脸：“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不就是干的这些事情。石少、祁处，你们稍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四位泡茶。”

祁中南真的恼火了，这裴秘书接二连三的把石磊放在他前边，简直就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于是借题发挥到：“这么大热的天，你泡的哪门子茶？弄点儿冷饮来吧，怎么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

裴秘书心说自己也没招惹祁中南啊，怎么突然发起火来？倒是石磊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眯眯的说：“天气太热，就容易烦躁。裴秘书，你看家里有没有西瓜，榨点儿鲜榨的果汁吧，记得从冰箱里弄点儿冰块。中南兄说的不错，天太热，喝茶是不太舒服。”

裴秘书赶忙答应着下去了，心里埋怨着，你看看人家石少多平易近人？哪象你？位置不高，派头倒是不小，也就是石少脾气好才能跟你坐在一起，不然，你去跟庞国藩那小子玩儿去吧！——庞国藩，在知情人的心里，早已经是个笑话了。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大会儿工夫，赵以达的夫人罗宝珠也提前回来了，应该是赵以达给她打了电话，知道石磊和祁中南都已经上了门，这位副省长的夫人也只能提前离开单位回来应酬。

一进门，罗宝珠就笑着说道：“怎么还没给客人上茶啊？这小裴……小裴！”

石磊和祁中南走站了起来，石磊抢先说道：“罗阿姨，您别喊他了，他在厨房忙着呢。天太热，我说就不喝茶了，让裴秘书帮着弄点儿鲜榨的西瓜汁，祛祛暑。”

“对对对，石石你说的不错……”罗宝珠看到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裴秘书，摆摆手，“芳芳，你去帮帮小裴，别让他一个人忙。”然后看着苏豆豆说道：“这个一定是苏豆豆吧……阿姨一看到你就猜出来了。真是没想到，石石今天把你也带过来了，果然是漂亮啊，比我们家芳芳强多了。”

纵然祁中南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罗宝珠说的一丁点儿都不错，苏豆豆跟罗芳芳一比，那就是天地之别。

苏豆豆应付场面还是很得体的，站起来笑了笑说：“我也是凑巧，刚好跟石石在外头买东西，听说是罗阿姨生日，就想着说过来给阿姨倒个喜，顺便蹭顿饭吃吃。”

罗宝珠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呵呵呵，这孩子，真会说话，一会儿可是真要多吃点儿。你们看看，就是个生日而已，要不是你们提起啊，我都忘记了。结果还专程跑来给我过什么生日。不过石石这个提议好，原本老赵跟我说去国宾馆，我就不想去，还是在家舒服，说话也方便。”

祁中南一听，心说得，好家伙，我老妈忙前忙后，最后成石磊的功劳了。

“其实主要是给阿姨买了件生日礼物，个头大了点儿，不太方便拿到国宾馆去，只能让人直接送上门。所以不得不在家里吃了。我还担心阿姨不高兴呢，也希望中南兄的父母千万别介意。”

祁中南郁闷的直咬牙，心道合着我们家准备半天，今儿真就成了石磊的功劳了？他倒是也一点儿都不觉得惭愧，大言不惭的，还真大包大揽起来。再想到刚才被石磊挤兑的买了件三十多万的礼物，就更是恨得牙根都疼了起来。

“石石你也真是的，我们两家关系这么多年了，过来吃饭就过来吃饭，还买的什么礼物。花了不少钱吧？”

苏豆豆一听到钱字就忍不住想笑，于是出言道：“石石有钱，活该让他孝敬孝敬您，您今儿过生日么，过生日的最大！”

看着罗宝珠笑的脸上皱纹都堆起来了，祁中南心里那叫一个上火哟，心说你麻痹，有钱你怎么不买个五十万的礼物？有钱你丫还让我买三十多万的手表？这会儿你开始说有钱了。心里直恨，刚才就不该听苏豆豆的，就该把那三十五万七的发票放在盒子里，等赵以达和罗宝珠一看，价格这么高，指定不敢要，回头再到东方退掉。可是现在似乎有些来不及了，礼物已经摆在桌上了，倒是没来得及插进去嘴提，而盒子里的发票也换成了石磊刚才打电话让人帮他弄来的三千五百七的那张。

“中南兄，你先把你的礼物给罗阿姨看看啊，挺漂亮的，罗阿姨戴上一定好看。”石磊这会儿转脸看着祁中南，祁中南知道，彻底没了退路。

打开盒子之后，看到那块价值三十五万七的表，罗宝珠又特意看了一眼发票，发现也才三千多，就不在意了，心里也的确喜欢这款造型独特的表，立刻就戴在了手腕上。

“还真是很漂亮，小南啊，谢谢你了，你们一家人真是有心了。”罗宝珠笑着对祁中南说，却并没有太当回事。

而祁中南见罗宝珠没把这块表当回事，心里直骂娘：当然好看了，三十五万七，要是把人民币直接戴在手上，还更好看呢。

这时候门铃又响，刚好裴秘书端着西瓜汁出来了，罗芳芳负责把西瓜汁放在每个人的面前，裴秘书则去开门。

外头来的是祁中南的父亲祁书明以及妻子姚丹，祁书明跟赵以达年岁相仿，个子很挺拔，姚丹却是典型岭东人的样貌，个子不高，祁中南主要该是遗传了祁书明的外貌。

少不得一阵寒暄，罗宝珠给石磊以及祁书明、姚丹相互介绍了一番，这位申浦副市长很是奇怪，心道这不是我们两家人的事情么？怎么弄了个外人来？而且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孩子。心里不免有点儿不喜，觉得赵以达这是不是有点儿拿腔作势了。

姚丹眼尖，看到罗宝珠手腕上的手表，一眼就看出价值来。没方便直接问，假意提了提，罗宝珠立刻就说这是祁中南送的生日礼物，顿时把姚丹惊得不轻，怎么也不明白，一直对这门联姻颇有些抵触的祁中南，怎么突然这么大手笔了，关键是姚丹都觉得这太不值了。

外头门铃又响，再打开却是东方商城的人来送那架星海钢琴了。

“别拆别拆……”罗宝珠得知是钢琴之后，立刻就起身阻止那些人拆外包装，转脸对石磊说：“石石，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不行，让他们退回去！”

一句话，祁中南简直就要被气死了，而姚丹则纳闷不已，心道我儿子那块至少也二三十万的手表你收下了，这会儿一万多的钢琴你假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