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明镜亦非台】

过了会儿，薛婷婷轻轻的拍了拍石磊的肩膀：“好了……”

石磊回头，薛婷婷已经穿好了衣服，再次坐在自己身边，又恢复那个娇俏可人的女秘书的形象。

“你还真是个君子……”薛婷婷微微有些害羞的说，两朵红云腾起在双颊，更添几分妩媚。

石磊尴尬的笑了笑，挠挠自己的头：“也不是什么君子，只是……只是……”

薛婷婷似乎反倒放开了，嫣然一笑，笑中颇有些诱惑之意，手指也堵在了石磊的嘴唇上：“行了，别解释了，反正我觉得你是个君子就行了。酒又没了，再来点儿吧，大概也不用睡了，不如聊聊好了。对了，你刚才的冰是怎么弄的？”

石磊松了口气，这话题总算是岔开了。只不过居然是薛婷婷主动岔开的，多少让石磊有些意外。

“冰箱里有霜么……”

一语道破天机！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石磊的冷笑话逗笑了，还是因为适才的尴尬而有意为之，总之薛婷婷笑得前合后仰，倒是让石磊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薛婷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里屋的苏豆豆给吵醒了。

又倒了些酒，这次是薛婷婷自己去冰箱刮的霜，一边刮一边笑，完事之后搓着双手直叫冻。

“谈谈合作的事情吧……”薛婷婷突然说道，也不管石磊的反应，径直往下说，“亨利不太赞同这次的合作，你也看出来了，虽然我用市场部经理的身份提醒了他，他的态度会引起荷兰总部的不满，但是最终亨利会做出什么决定，我想你应该有数。坦白说，豆豆今天有些操之过急了，离开没问题，要求换人谈原本是个很好的策略，这会让柯慈雷先生派我主谈。但是豆豆这么一闹，以亨利的个性，他所思考的，肯定是如何既跟总部有交待，又可以让这次的合作流产。柯慈雷先生安排我做亨利的临时秘书，也就是出于这方面的担心。他跟我介绍过你的项目，说是一个从来都不曾有人尝试过的新传媒模式。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模式么？”

石磊没什么犹豫，直接拒绝，这种事，可以跟荷兰总部的人交换意见，也可以跟身旁一些关系很近的人坦陈，但是不代表可以将这种操作方式告诉任何人。只要具备足够的资金，任何人都可以上马这个项目，哪怕为了抢在石磊之前上马，他们甚至可以亏本跟那些楼宇的物业谈一个相当高的价。

“很抱歉，既然薛经理知道这是个首创的新传媒模式，我是不能透露的，否则柯慈雷先生也就毋庸对薛经理隐瞒什么了。”

薛婷婷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又笑着说：“嗯，那就不勉强了。不过，既然你不让我叫你石总，那么在非公开正式的场合，你是不是也该叫我婷婷，而不是薛经理？”

石磊苦笑一声：“现世报啊……你心眼儿真小。”

薛婷婷扬眉一笑：“小心眼是女孩子的特权么！”

“明天我会和荷兰那边联系，希望你们飞利浦总部能够明白这次和亨利之间的不愉快，主要责任在于他的不合作态度，换个人来跟我谈判。”石磊正色说道。

薛婷婷点点头：“其实有更好的办法的，这件事未必要闹到总部去，内部消化一下就好。”

石磊扬眉：“哦？”

“我注意了一下，今晚一起喝酒的那群人里，好像有一个是电子工业部官员的公子，如果你能找到电子工业部的某大员，其实不用说什么，只需要借着他跟亨利吃顿饭，亨利就不得不重新掂量你的份量了。总得来说，亨利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因为跟你这一年几千万的合作，而影响到整个大中华地区的销售量的。”

石磊笑了笑：“这样你就没功劳了。”

薛婷婷眨眨眼睛：“我不需要什么功劳啊，我只需要把事情做好而已。这是柯慈雷先生最希望看到的。”

石磊若有所思，电子工业部，他如果真的想要找人，目前应该不会太难办。王大齐还在平京，这件事跟他说说，他在间谍案的事情上还欠石磊一个人情，帮忙约个电子工业部负责飞利浦那个口子的官员吃个饭，拉一下老虎皮，这种事在官场里屡见不鲜，想来那个官员也不会不给王大齐这个面子。

只是人情这个东西，其实始终是用过就消失的产物，用得不好还会让石磊欠别人一个人情。虽然说这个项目的利润将会相当丰厚，哪怕为此欠下人情看似还是值得的。但是石磊知道，秦慕北为了这件事，在欧洲做出了多少的努力，他不想看到秦慕北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用一些非正常的行政干预手段。

笑了笑，石磊对薛婷婷说：“我有个小小的问题……”见薛婷婷点头，石磊又继续问：“柯慈雷先生现在是元件部的总裁了，按照正常估计的话，明年乃至于有可能在今年下半年，他就该进入集团管理委员会了吧？作为中国市场的老朋友，而你又作为柯慈雷先生嫡系培养的亲支近派，到时候不知道柯慈雷先生会给你一个什么样子的惊喜呢？”

薛婷婷微微一笑，极尽魅惑之能：“既然你都说是惊喜，那我哪里会知道呢？”

石磊依旧笑着：“可是如果能让总部对亨利不满，那么你的位置会更好一些吧，而且无论谁被派到申浦去，想必都会很重视你的。”

薛婷婷也依旧笑着，并没有因为石磊突如其来的挤兑而羞恼，反倒是落落大方的说：“我从不否认，我想取亨利而代之，这不是什么值得难为情的事情。要是我连这点儿上进心都没有，也不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而且我有我私人的理由，就不跟你解释了。亨利为飞利浦做了许多贡献，但是他现在老了，而且不止是年龄上老了，而是心理老了，容不得新鲜事物了。这种状态或许符合以前那些集团高层的精神，飞利浦一向是个比较守旧的公司。但是现在不同了，时代发展太快，如果还守着剃须刀，飞利浦的大厦会倾倒的。这是我愿意追随柯慈雷先生最大的原因，而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对于亨利而言，柯慈雷先生算是后进，却冲到了他的前边，而且，石石，我不怕直接跟你说，如果不是因为今时今日柯慈雷先生在集团总部的地位，或者说董事会没有把柯慈雷先生视为未来掌门人去培养，并且序位极高，你的创新传媒模式，在保守的飞利浦，将不会得到任何机会。你们这些一出生就拥有大量天然资源的贵公子大概很难理解我这种人，不过不重要，我只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做事和做人罢了。”

石磊笑了，轻轻的为薛婷婷鼓起掌来，这个小女人虽然行为上略显激进了一些，不过，能够这么坦诚，倒也是她一个很大的优点。

“我并没有什么讽刺你的意思，当然，我不否认刚才是在挤兑你，其实也只是想要看看未来我和飞利浦最直接的合作伙伴，将是不是一个值得我信赖的人而已。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资源大把可供我随意挥霍的贵公子，我父亲从前只是一家军工厂的技术官员，两年半前才调到润扬当了副市长。阴差阳错，鬼使神差，只能用这两个词，我父亲从副市长排名最末一位，跃迁到如今的市长位置上。我享受高干子弟的光环也不过区区数月而已，我开始从商的时候，我父亲甚至说不上一句话。虽然他现在也没在这方面给过我任何资源供我挥霍，甚至于倒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石磊笑着，想起过年的时候，自己硬着头皮答应赵以达接下润扬市委的办公自动化系统项目的场面。

这番话让薛婷婷愣了愣，随即嫣然一笑：“这么说我们倒是很有些共同点的？”

石磊耸耸肩：“或许吧，我估计这段时间我父亲在打我的主意，想让我给他的辖地弄钱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不但没享受到父亲的光环，还得替父亲站岗放哨，命苦啊！”

“嘁……口不对心！”薛婷婷伸出手，在石磊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就好像正在勾引某书生的狐狸精，娇笑着喊叫对方为“死鬼”的时候所做的事情一样。

似乎薛婷婷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近乎放荡了，石磊也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太介意，倒是从薛婷婷身上闻到一股属于女人特有的香味儿。然后，他发现，薛婷婷的身体朝着他靠了过来，缓缓垂下了眼帘，娇艳的红唇大有一副任君采撷的意思……

石磊不至于去搞这种事情，哪怕他其实并不抗拒跟眼下这个女人发生点儿肉体上的交汇，但是至少不该是这个时间。

巧妙的找了个借口说是去要拿些酒，石磊站起身来，没有看到薛婷婷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

小酒吧里的酒很快被全部扫空，而石磊也终于感觉到大脑昏昏沉沉，薛婷婷似乎也有些慵懒的半躺在沙发上。

微醺的感觉让石磊觉得眼皮子沉重，耳旁还响着秋野絮絮叨叨的歌声，石磊觉得，自己该是睡着了……

发现石磊没了回应，薛婷婷微微直起腰身看了一眼，发现石磊似乎睡着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解开衬衣的纽扣，准备朝着里屋走去。

走了两步，薛婷婷又扭脸看了一眼熟睡的石磊，自嘲的笑笑：“有个豆豆这样的女伴，眼光挑剔一些也是正常的。”回转过身，薛婷婷在石磊的嘴唇上印上了一个浮萍无踪的吻。

屋里的灯被关上，里屋的门也关上了，除了秋野还在吱吱嘎嘎唱着一首名为《乖乖的》的歌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石磊的呼吸声，完全被掩盖在秋野那要死不断气一般的歌声当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石磊觉得口渴，但凡喝了过量的酒的人，通常都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口干舌燥。

石磊迷迷糊糊，大脑昏沉，并且有些微微发疼。想要起身去洗手间喝点儿自来水也好，却突然发现自己躺着的沙发边上有个人影正蹲着，并且手托下巴直瞪瞪的看着自己。

陡然被吓了一跳，不过石磊很快意识到，这是薛婷婷。

拍了拍胸口，石磊随意的说：“啊，你怎么蹲在这儿……”

影子没说话，只是缓缓的直起身子，坐在了石磊的身旁。然后，又缓缓躺下，抱着石磊，将脑袋枕在石磊的胸口。

此情此景之下，石磊也不好拒绝的太过分，而且石磊现在本就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脑子根本就没有平时那么清晰和理智。

只得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怀里那具身体的背部，曲线柔和，皮肤细腻而光滑，石磊这才发现，怀里的这具身体，居然没有穿衣服。浑身上下，寸缕不着，石磊的手，很轻易的就摸到她曲线完美弹性十足的臀部……

几乎是一瞬间，石磊身体里的原始欲望仿佛火焰一般升腾起来，下半身有些东西相当警醒的陡然坚硬如铁。怀中的身体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不但没有退却，反倒是趴伏到石磊的身上，低头主动吻住了石磊的双唇……

若是换做平时，石磊绝对会无比理性的把怀里的身体推开，无论是不是喝多了，至少在这样的夜晚是不应该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的。

秋野有气无力的唱着：“梦中仿佛穿的是贵族的衣裳，迷迷糊登上了皇妃的殿堂，墙上面挂的都是现代的油画儿，简直跟澡堂里的真人儿一样……”

石磊的怀里，可不是一具如同澡堂里的真人儿一样的赤裸身躯么？而且，皮肤细腻紧绷，年轻有力，如火一般灼烧着石磊的理智……

张开了双唇，石磊迎接了对方滚烫的小嘴，将其噙在口中，舌头已经超过大脑思考速度的探入了对方的口腔。

“好像没什么经验么！”这是石磊脑子里最后一段算是理智残存的代码片段，而后就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

翻身，石磊将那具身体压在自己身下，双手抚摸着对方的胸部。胸部高耸，只是那顶皇冠却仿佛有些轻微的下陷，不过在石磊经验老到的拨弄之下，很快立起，骄傲，绝世，独立……

双手沿着胸部完美的曲线逐渐向下探去，石磊的双唇也来到了那高耸的胸部，下方毛发稀疏，其间小溪潺潺。

被石磊压在身下的胴体微微有些颤抖，可是石磊已经完全无法分辨这是来自于胆怯还是激动，又或者是高潮之前普遍得见的颤栗。万恶的手指拨开花蕊，身下的胴体发出压抑的低呼……

皇冠被噙在了口中，那具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上下律动，石磊用舌尖挑逗着对方的情欲，适才的口渴完全变成了对于两性欢愉的渴求。这种渴求让石磊忍不住轻轻的咬住了那颗皇冠，没用力，只是轻微的啮合着……

身体越发的兴奋，主动的将双腿绕在石磊的腰间，石磊也再忍耐不住，将长裤褪至腿弯处，将那早已昂首多时的坏东西，顶在了那具身体的小腹之上。

纠缠，厮磨，双方都在极力的忍耐，不让自己叫喊出来。又都想立刻一探究竟，寻找那让无数人沉迷其间的妙处……

“吾是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方，汝是争论过出污泥而不染品格高尚，却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也男盗女娼，咦？为何不再三思量！你认命了吧，走过了奈何桥奈何又妄想；你忍住了吧，泥巴莲花本同路都在桥下……”

该死的秋野絮絮叨叨，仿佛喝醉酒的醉汉，在街头东倒西歪之余，满腔的胡说八道。

石磊被这歌词提醒着，鞭打着，箭已在弦上，如何不发？

挺腰，挥军南下，瞬间收复失地……

秋野如同入定老僧，喃喃吟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情欲也不过如此，石磊和身下的胴体相互冲击，在这初春乍寒的夜晚，相互依偎取暖……

……

醒来的时候天只是蒙蒙亮，石磊的生物钟总是很准，除了那次和苏言之喝的昏天黑地之外，他从未违反过自己早晨六点醒来并且翻身下床的习惯。

今天也是如此，只是翻身的时候出了点儿小意外，石磊滚落在地，才发现自己原来睡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沙发上。

深色沙发上微微有些洇湿的痕迹，仿佛在提醒石磊，石磊瞬间想起，自己昨夜似乎做了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倒是不需要有太多的后悔，毕竟这种事不发生最好，发生了也没什么，只是需要稍稍清理一下思路而已。

正坐着，里屋的门开了，薛婷婷散落着长发光着脚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比石磊醒的稍微早一些，精神显然比石磊要好。

看见石磊，薛婷婷微微一笑，石磊尴尬的说了一句：“呃……昨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