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死可以，不丢国家的脸

“唐叔，你需要为良美的下一步发展，拿到财务官的职位，所以，第一条，你需要平静自如。”王平说道。

“我很平静！”唐老绵气息粗重地说道。

“很好，唐叔，先洗洗脸吧！”王平平静地说道。要让处于亢奋中的唐老绵平静，王平自己得非常平静。

“好！”唐老绵把身后的小布袋撸一撸，里面装的是他的算盘，然后小心翼翼的拧开精光闪闪的水龙头开始洗脸。

王平站在一边递给他纸巾。唐老绵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放进自己的口袋，从口袋里拿出叠得很整齐的手帕擦脸。

“还是用手帕更舒服。”

王平点点头，并不刻意去要求唐老绵改变自己几十年来的习惯。纸巾用来擦嘴擦脸，在唐老绵的心中，是难以接受的浪费。用手帕，能够反复重复使用，而且手帕能随时带在身上，不需要随时花钱买。

“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联合国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就是房子修得高一些，其他国家的人都在这里来一起办公的地方，就跟我们良美总部一样。我们良美总部，一样的有外国人在跟我们一起办公。”王平引导唐老绵，别对联合国总部大楼太过于心生敬畏。

“我知道，这是老外集中办公的地方，我其实不紧张，也不害怕，我只是有点感觉新鲜和好奇，还有就是兴奋，可能心跳快了些。”唐老绵费力的解释。

“没事，你再洗洗脸。然后深呼吸，我保证你的心跳就会慢下来。”王平微笑道。

唐老绵也是一笑。这一笑，他就感觉心跳没有那么厉害了！

十分钟后，王平和唐老绵从厕所里出来，唐老绵恢复了正常，只是手里的拳头还是没能放开。长期生活在乡下的农民进入联合国大厦，单是大门口飘扬的各国国旗，都令唐老绵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

王平和唐老绵走进粮农署办事机构，在座的各位都连忙站起来，王平的名字。在粮农署里，已经是权威标志。粮农署的农学技术，专业，都需要他的建议建言。而且这些工作，多半都是公益性质的。

王平和各位一一点头致意，和唐老绵一起坐下。

弗兰克笑道：“王平老师，这位，是唐买捷先生吗？”

唐捷，唐老绵的真正名字。

“是的！”

“唐捷先生。你好！”弗兰克用汉语热情说道。

唐老绵一愣，他看出来了，这个高大的老外在跟他说话，只是。唐捷是谁？他是姓唐，但是他叫唐老绵。

“唐叔，弗兰克秘书长在跟你说话。”王平提醒说道。

“跟我说话？”唐老绵还没有反应过来。几十年来，大家都是唐老绵这样的叫下来。唐老绵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学名：唐捷！

“你的学名叫唐捷，这是你告诉我的！”王平低声说道。

唐老绵这才反应过来：“啊，老师。你好！”他还不习惯跟人用先生的称呼，所以用上了具有共和国特色的称呼：老师。

雷纳德和希拉小姐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希拉小姐的笑，带着控制不住的轻蔑。从唐老绵走进门的刹那，希拉小姐心中‘啧啧啧’的鄙夷了一番，这个唐老绵，穿着老土的中山装，裤子也很难看，衣服皮鞋，每一样都看不出是什么款式牌子的，目光畏缩，表情胆怯，肩膀上背着一个颜色土到不行的布袋，看起来还脏脏的，走路都好像不敢踩实在了，明显是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乡下人，作为一个绅士的气质风度全无，想不到王平名满天下，推荐的人，竟然是一个十足十的乡巴佬，这令希拉小姐自行脑补出了乔伊斯不愿意来参加这次的面试和笔试的真正原因，跟这样的乡巴佬过手，希拉小姐也觉得自己很憋气。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弗兰克心中也非常的失望，他知道王平崛起于草根，对乡下农民有自己特别的情愫，但是，推荐这样上不得厅堂的人出来，怎么能担当大任呢？

为十七个小国的援助进行资金上的筹划和管理，并且核算投入和产出，控制成本，赢取利润，唐捷能行吗？瞧他说话都说不利索。

亚历克斯和其他的粮农署官员都是面含微笑。

唐老绵的表现，土得掉渣渣啊！看看王平老师怎么弄。他还背着一个颜色看起来泥土一样脏的布口袋，我那个天，现在财务官出行都是公文包好不好。王平老师，也不会吝啬得连一个公文包都不愿意跟自己的财务官配一个吧。

总之，这个唐老绵，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要不是因为王平的面子，大家都实在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弗兰克看了一眼从容自如的王平，对于唐老绵，他是很不满意的，可是在王平面前，他又不得不保持着自己的礼节。

“唐先生，你是学财务的吗？”弗兰克和善地问道。他看出来了，唐捷很紧张，他希望能让他放松一些。问这些话，是让在座的各位了解一下唐老绵的情况。不管是什么情况，这都是必须要问问了解的。

就好像警察问你一样：性别？明明瞎子都知道你是个男人，但是他还是要一本正经地问你这些废话，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精彩之处，而且都是绝对高智商的人设计出来的问卷方式。

“不是，我是学木匠的！”唐老绵说道，实话实说。

这一下，就连弗兰克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其他的人更是笑出声来。在这样的场合里，翻译都是必须的。懂汉语的，第一时间就笑了，尤其是几个汉语翻译官，第二次听懂的，就慢了半拍才笑出来，这就令整个场合充满了滑稽感。

王平也是微微一笑，他的脸皮之厚，是在场的人都无法想象的，因为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难堪，微笑也不是讪讪的，而是很愉快的样子。

王平知道唐叔说的是实话。

如果一个人说实话就该受到嘲笑的话，王平也觉得无所谓了！

弗兰克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王平也看见了他推荐的人的水平了，所以，弗兰克决定用乔伊斯的时候，想必没有人会有意见，包括王平在内！

弗兰克笑道：“唐老师。”他觉得唐捷这个人是个老实人，耍弄老实人，很显然是不道德的。尤其这个人还是王平老师推荐来的‘高手’，于是弗兰克学习了唐捷的称呼‘老师’，而弃用‘先生’的称呼，“唐老师，你懂财务知识吗？”

“不懂！”唐老绵摇摇头。

亚历克斯雷纳德希拉女士都是摇头微笑，其他官员也是彼此对视，交换眼神，微笑，交头接耳。大家现在已经不对唐捷有鄙夷的心理了，是有看笑话的消遣心理了。

这个人，也太实诚了吧！

看看王平老师，他竟然还稳稳地坐着，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难堪的样子，大家不得不佩服王平的心理强大到恐怖的地步。

弗兰克忍住笑，说道：“唐老师，我看王平老师的推荐资料上写着你在上京接受过专业的财务知识培训？”

“是的，我在上京大学去参加过培训，不过我完全听不懂那些公式，我中途退学了。”唐老绵紧张起来。他也看出来了，大家的眼神暧昧，个个都在看他的笑话，这令他心中产生了畏惧情绪。

“不能给共和国人丢脸！”唐老绵暗暗对自己说道。王平出来，都是为国家争脸回去，他唐老绵出来，就算无法争脸，也不能丢脸，这个脸，他也丢不起。要是真因为他丢了国家的脸，唐老绵宁愿自己去死。

弗兰克说道：“唐老师，你先喝口水，你好像太紧张了。”

唐老绵下意识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嘟咕嘟很响的喝茶，一点风度都没有。这个喝水的响声，令他仅有的在所有人的心中的好形象轰然倒塌，剩下的都是漫天的灰尘。

一个万完全不懂礼节，没有教养的乡巴佬啊！喝水也能喝得所有人都听得见，这这，这也太丢那个……人了吧！

唐老绵喝光一杯水，嘴角还有水珠挂着：“老板，我是不是被他们完全看不起，丢了国家的脸了？”唐老绵的声音奇异的平静，其实心里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自己无所谓，可是，不能丢国家的脸！这是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王平从唐老绵平静的话里听出了悲哀和哭腔。

他很惊异地看着唐老绵，想不到老唐一个农民，竟然把一个国家的脸看得高于一切，是的，在唐老绵的心中，国家的脸，高于一切。

唐老绵用的是良美村里的土话口音，只有王平一个人能听得懂。

“他们的确看不起你，你想怎么做？”王平不想欺瞒这个其实已经快要哭了的老人，事实就是这样，好吧，他并不是个傻瓜，他其实心中已经明白了，王平欺瞒他，他只会更自责和痛苦。

“丢我的脸没关系，我不想丢国家的脸。老板，你告诉他们，我要跟他们最厉害的财务官比算账。”唐老绵解下自己背上多年跟随的帆布口袋，把算盘拿出来，心里充满了一个老实人的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