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天才的构想

乔乔的奶奶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孟星辉跟着乔乔一起回家，终于知道上一次见面乔奶奶的表现多半是在演戏，她耳朵虽然有一点背，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她虽然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苍老的脸，但一双眼睛却看上去有一种看透世情的睿智，乔乔向奶奶介绍了孟星辉，并且说他就是自己以前经常提起的救命恩人，乔奶奶很客气地请孟星辉进了家，并且给他倒了一杯茶。

孟星辉打量了一下这幢两室一厅，很老旧的格局，估计只有六七十个平方的蜗居，地板都已经磨得泛了白，大部分家具表面斑驳陆离，看上去有年头了，如果乔乔告诉他，这些家具是乔奶奶结婚时的陪嫁，孟星辉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家都已经敝旧拮据到了极点。

“小伙子，上一次阿婆不好意思，以为你和那些混混一样，是来找我们家乔乔麻烦的，所以就失礼了，你是乔乔的恩人，就是我们乔家的大恩人，他们老乔家啊，人丁单薄，几代都是单传，到了这一代，我就只有乔乔一个孙女了，她就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可惜，我那个儿子不争气，好好的一个家，硬是被他搞散了，儿媳妇也被逼走了，乔乔只能跟我一个老阿婆吃苦受累，真是作孽啊，老乔家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我要是早知道这样，当年就该把他掐死，免得留在世上祸害人！”乔奶奶说起家里的事情，语气中满是痛悔。

“奶奶，不要说这些了，大哥哥第一次上门，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好不好？”乔乔急忙摇了摇奶奶的胳膊。

“好好，你看看我，都快成祥林嫂了，”乔奶奶讪讪地一笑，说道：“小伙子，你可别见怪啊，这人老了，就是有点唠叨。”

孟星辉见乔奶奶连祥林嫂都知道，顿时有点惊奇了，乔乔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我奶奶和爷爷都是人民教师来的，这套房子就是他们单位分的。”

孟星辉心道怪不得，一家子都是知识分子啊，怪不得乔乔的气质看起来这么独特，而乔奶奶虽然苍老，但依然给人的感觉很知性，很睿智，正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没事的奶奶，我并没有觉得您罗嗦，”孟星辉微笑道：“不要太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苦尽甘来的日子不远了。”

“哎哟，这小伙子真会说话，长得也真俊，看起来就讨人喜欢，”乔奶奶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孟，叫孟星辉，”孟星辉说道：“奶奶，我今天来是跟您商议一件事情的，还希望您能支持。”

“孩子啊，我看你比我们家乔乔大不了几岁，以后就把你当做我的半个孙子看待了，你别跟奶奶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乔奶奶笑吟吟地盯着孟星辉看，越看越是喜欢，心里想着如果乔乔将来能找个这样的丈夫，那她就是立时死了也没有什么好牵挂了，她虽然有些花眼，但看人的眼光还在，这个姓孟的年轻人眼神很澄澈，虽然多了一些沧桑但并没有掺杂什么渣滓，由此可见他的品行一定不会差，而且衣着打扮行为举止以及气度，能感觉得到散发着成功者才有自信，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就是大家所谓的社会精英，乔乔有幸认识了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啊。

“奶奶，我和乔乔一见如故，非常投缘，我已经将她认作妹妹了，我觉得你们住在这里很不安全，所以我希望将你们俩接过去和我一起住，这样既能保证乔乔的安全，又可以就近照顾你，不知道您的意见是怎样的？”孟星辉盯着乔奶奶的眼睛，这个提议确实挺突兀的，不知道老人家会不会反对。

乔奶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孟星辉和乔乔脸上不停逡巡，乔乔被奶奶看得有些心虚，低声说道：“奶奶，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走，我们继续这样生活。”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不同意呢？”乔奶奶爱怜四溢地抚摸着乔乔的脸蛋，眼泪忍不住就滚了出来，说道：“我经常就埋怨老天爷不公平，我们家乔乔这么聪明，这么懂事，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让她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呢？小小年纪，就要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吃苦受罪，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我就是每天出去捡瓶子，也不舍得让你抛头露面啊，你每天出去上班，我就担心啊，都说这个社会好人多，但坏人也不少，你年纪小，长得又好，难免不会招来横祸啊……上次的事，幸亏小孟这孩子心眼好，救了你，否则的话，奶奶就是一头撞死，也对不起你故去的爷爷啊，虽然我跟小孟第一次见面，但我能看出来，这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奶奶放心，去吧去吧，不要担心奶奶，我能照顾好自己……”

“奶奶，你不走？”乔乔泪眼朦胧地抱着奶奶的胳膊，哽咽道：“你不走，乔乔也不走，乔乔舍不得你。”

孟星辉说道：“奶奶，您还是跟着一起走吧，有您在，乔乔也会安心一点，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和乔乔都不放心。”

“好孩子，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奶奶不能走，”乔奶奶叹道：“这是我和老乔生活了一辈子的窝，虽然他先我一步走了，但我觉得他的魂还留在这里陪着我，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和他说会子话，如果离开这里，我恐怕一天都过不下去。再说了，我的儿子再浑，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迷糊，清醒的时候，饿了，累了，还知道回来找他的老娘，要一碗炸酱面吃，如果我走了，这里都空了，他回来之后，谁给他做饭呢？到哪里去找个窝睡觉呢？”

乔乔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将脑袋埋在奶奶怀里呜呜地哭泣。

孟星辉内心恻然，母爱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即便是全世界都抛弃你，唾弃你，母亲依然会无怨无悔地关怀着你，深爱着你，他很不想为难这位母亲，但为了乔乔，他必须作最后的努力，于是他继续说道：“乔奶奶，我觉得您还是跟乔乔生活在一起比较好，她离不开您，您也离不开她，不是吗？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乔奶奶摇了摇头，说道：“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临老再挪窝，我会受不了的，孩子，带乔乔走吧，将来好好待她，我们老乔家感谢你，不要担心老婆子我，我知道乔乔过得好，就什么顾忌都没有了，她妈妈走了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担心她吃不好，穿不好，这孩子懂事，心里再苦也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每天都是笑嘻嘻的陪我老太太说话，但她越是这样我越愧疚，我老早就期盼着她快些长大，如果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孩子把她带走，让她不要再活得这么苦，那我老婆子下一分钟就死，也死而无憾！乔乔，别哭，跟小孟哥哥走吧，到那边要乖，不要惹小孟哥哥生气，好好读书，将来他要是不嫌弃你，就给他做媳妇，替他们老孟家传宗接代……”

孟星辉脑门立刻黑线密布，这乔奶奶的想象力也够丰富的，搞得他好像是来领童养媳似的，天地良心，他现在对乔乔可是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是，乔乔的确是个好女孩，长了一张能让全世界男人心碎的脸，人又聪明，气质又好，难得的是品行好，但她现在才多大啊，十五六岁的小萝莉，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奶奶，我想您误会了，我真的是拿乔乔当我的亲妹子，至于将来做媳妇什么的，那可万万不能这么想，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跳不脱缘分二字，我跟乔乔投缘，就是因为我们有几乎相似的经历，我能理解她的苦，您和乔乔也不能觉得这是多大的恩德，我更不想乔乔将来为了报恩，或者因为听您的话，真的做了什么委屈自己的决定，那样我跟那些打她主意的坏人有什么区别？”孟星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会好好对待乔乔，让她上最好的学校，给她创造最好的条件，我希望她将来做个优秀的人，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美好爱情，那样我会和您一样高兴的。”

“好好好，是我老婆子想多了，”乔奶奶笑呵呵地说道：“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乔乔是个孩子，还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但她可是个拥有丰富人生阅历的过来人，她又怎么看不出来，乔乔早就已经对她的大哥哥情根深种了？自从那次从碧云轩回来，每天都会跟她说大哥哥的事，大哥哥多么勇敢，大哥哥多么善良，大哥哥长得多么好看，她甚至还在无意间看见了乔乔的日记，对这个大哥哥的思念之情几乎塞满了每一页纸，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她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自然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而且他们老乔家的人，有一个遗传下来的特征，那就是痴情，一旦爱上了，绝不会移情别恋，乔乔的爷爷对她是这样，乔乔的爸爸对乔乔的妈妈也是这样，虽然乔乔妈走了这么久，但是他这个儿子依然深爱着她，生命中从来没有过第二个女人，他即便再混蛋，这一点还是很让乔奶奶欣慰，而乔乔，一定会将乔家痴情的基因发扬光大的。

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个姓孟的男孩子是不是也喜欢乔乔，但乔奶奶相信乔乔的魅力，她那么美丽，那么有气质，又聪明会读书，品行还好，这样的女孩子待在身边久了，如果不日久生情，那他一定是眼睛瞎了。

她很看好乔乔和孟星辉的前景，他们自从相识那一刻起，就像是磁铁的南北两极，彼此互相吸引，命运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想分开也难。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一切水到渠成的事情，她是有些着急了。

乔乔虽然还处于悲伤之中，但是听到了奶奶说要她将来给大哥哥做媳妇的事，顿时感觉到心里面有点异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理面酸酸甜甜的，耳朵后面也烧得慌，她甚至想到了她和孟星辉和他们所生的儿子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画面……哎哟，要死了，不能再想了，好奇怪。

“去吧，把东西收拾收拾，跟小孟走吧。”乔奶奶见两个人还犹豫不决，就开始催促他们。

“奶奶……”乔乔抱着奶奶的胳膊，低头垂泪。

“好啦乔乔，你已经长大了，你见过哪个孩子长大之后还躲在长辈的翅膀下面的？你早晚要飞出去的，外面的世界很辽阔，不能因为记挂亲人就畏畏缩缩，放心，奶奶还没老到不能照顾自己，大不了你过一段时间来看我呀，只要知道你过得好，一切平安，对于奶奶来说那就是灵丹妙药，会让奶奶延年益寿的，你如果留在这里和奶奶在一起，那么奶奶还是每天要担惊受怕，那样才是对奶奶不好呢，知道了吗？”乔奶奶将乔乔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

“好吧，既然奶奶执意不走，我也不勉强了，但我会请个保姆来照顾您的衣食起居，这个希望您不要拒绝，留您一个人在这里，我和乔乔都不会放心，我会给保姆配个专线手机，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联系，乔乔也会每天打电话向你报平安，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带乔乔回来看您。”孟星辉诚恳地说道：“有什么需要，都不要跟我客气。”

乔奶奶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乔乔真是好福气，居然遇到了你这样的好人，好吧，如果我老婆子还矫情，就真的太不知好歹了，保姆的事情我就依了你，但我希望保姆也是个阿婆，一方面可以给你省点钱，年龄大一点的保姆价格便宜，另一方面，我们年纪差不多，也能聊到一块去，如果找个年轻的姑娘来，每天大眼瞪小眼，那样的日子太难熬。”

孟星辉笑道：“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差人去办。”说完马上给张薇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物色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阿婆保姆，张薇很爽快地答应，着手去办了。

乔乔见奶奶意志坚决，也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在每天还可以和奶奶通电话，过一段时间也能回来看望她，她就权当去上寄宿制的学校了，这样还不至于太难接受。

孟星辉和乔乔进了她的闺房收拾行李，孟星辉见她的卧室很简单，就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几乎都是书，床上也只有被子，一点女孩子卧室常有的那些零碎东西都没有，孟星辉看着很辛酸，他在内心暗暗发誓，要让乔乔成为真正的公主，每个女孩内心深处都有个公主梦，但乔乔足够幸运，因为她遇到了一个能将她的梦想变成现实的人。

乔乔的行李也很简单，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鞋子，还有重要的书籍文具，但其中两卷看起来像画一样的卷轴引起了孟星辉的注意，他指着那两幅卷轴说道：“乔乔，你还喜欢画吗？”

乔乔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画，这是我爸爸和妈妈的梦想。”

“你爸爸和妈妈的梦想？”孟星辉诧异地问道：“那是什么？”

乔乔珍而重之地将那两幅画打开，铺在桌面上，说道：“我爸爸和妈妈都是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系的高材生，他们毕生的理想就是设计出一套属于打上自己烙印的建筑，爸爸和妈妈经常说，喜欢盖楼的人大部分都不懂建筑，所以他们虽然每天都在替别人设计高楼大厦，但那纯粹是为了生意，那些建筑千篇一律，实在是没什么创造性可言，真正的建筑应该是世上最伟大艺术，所以他们各自依据自己的创作理念，画出了这两幅设计图，只可惜像这样的建筑太过理想化，耗资太大，几乎注定是不会有人投资的，所以这只能是他们的梦想，我爸爸曾经说过，如果将来他们俩赚了足够的钱，肯定会将这两幢建筑变成现实的。”

见孟星辉的眼睛被那两幅设计图吸引，乔乔说道：“左边这一幅园林式庄园建筑，是我妈妈的手笔，她喜欢中国古典建筑胜于一切，尤其是江南的园林布局，所以她设计了这个庄园，我妈妈说，如果能建出来，不会比圆明园逊色。右边这一幅是我爸爸的作品，他将环保节能理念融入到大厦的设计之中，你看看这个悬在半空中的花园，就是整幢楼最精彩的部分，他说，如果这幢大厦落成，整幢大厦的人就会在都市中感受到大自然的美景，植物光合作用产生的新鲜氧气会和通气系统融合，源源不断地向整幢大厦输送氧气，人们在闲暇的时候还可以坐电梯到空中花园漫步，置身热带雨林之中鸟瞰繁华都市，这幢大厦如果落成，将会成为全世界都会轰动的著名建筑，就像巴黎铁塔那样，每一年都会有无数游客从世界各国慕名而来，坐在飞机上看申海这座城市，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定是这座空中花园，甚至比东方明珠还要惹眼……”

孟星辉被这两幅设计图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得不说，乔乔的父母都是天才，即便是孟星辉这种外行人，都能感受到这两幅设计图散发的惊世才华，他以前一直觉得乔乔的父亲挺扯淡的一个人，但看了他这幅设计图，对其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觉得，这个人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